五分钟后,两人总算是走到这方形的白色整体建筑面前。任凯拿出工作证一边准备刷卡开门,一边准备让保安给罗凝登记发放临时通行证。却是毫无防备被门口的玻璃门挡的个严严实实,猝不及防下他差点直接撞了上去,门禁系统嘟嘟作响反复提示着:“请进行指纹扫描。”
任凯这才猛然想起,因为今天要重点保护考古研究院那边的文物展览,所有的保安门卫都临时抽调到了那边,昨天这里就发了通知今天会启动无人双门禁身份识别程序,不仅要进行平时例行的工作卡刷卡,还要进行指纹扫描。
任凯只得锁紧了眉头,这两道门槛倒是拦不住他,可没有了保安发放的临时通行证,罗凝是无法进入这里面的,真是麻烦。
“怎么啦,透支被警告刷爆卡了啊。”罗凝还在身后开着玩笑。
任凯不置可否,正考虑着是不是带着罗凝回学院本部参观算了,突然他想起了那条用来运送特殊文物的特别通道。
灵光闪现,他对罗凝说:“罗凝老师,你在这里等着我,别乱走。我去去马上就来。”
扫描指纹、工作证刷卡,很快他顺利进入了大厅,先回到了办公室找到了钥匙,又来到了那个为了运送特别脆弱文物所打造的特殊通道,任凯轻轻上扬着嘴角,打开通道的大门,来到外面,再次锁好大门。自己嘲讽的说到:“高科技,高科技,在人的面前还是这么不堪一击的脆弱,哼。”
等他再次来到罗凝身边的时候,倒是把罗凝吓了一跳。进入白色建筑后,罗凝才反应过来,在黑暗的通道里拉着他有些吃惊的问到:“这到底是哪里啊?”
稍微转了转头,任凯略微神秘而得意的回答:“这里便是这次古墓群的主墓发掘地,同时也是古墓的保护、研究中心。也就是我们学院人所说的1号坑项目研究中心,简称1号中心。”
“啊,啊。”
看着罗凝吃惊得嘴巴快要合不上成了结巴,任凯更加的得意。
“我还以为那些墓地,发掘完了,最后也就顶多给划个禁区之类的,想不到还这么大费周章的。”罗凝边说边四处观望着。
任凯解释到:“其实纵览国内著名的考古遗址,比如河姆渡遗址、三星堆遗址。之所以那么有名,除开拥有一批工艺程度惊人的璀璨文物以外,其实还有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原因,那就是它们都是在原址基础上最大限度的进行了恢复,使得那些遗址的气息能带有最纯正的原始个性血统,而这一点其实正是吸引大众的根源之一。所以对古墓的保护和研究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罗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跟着任凯继续前进。通道内昏暗的光线和过于安静的氛围让罗凝有些不安,仿佛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问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自然是都去参加校庆了。”
任凯边说边穿过通道,逐渐来到中心办公区,特别的建筑风格总是让罗凝左顾右盼停停走走,走走停停。
忍不住问到:“这么大的一个建筑。按常理来说,需要各种重型机械的运作。水泥、钢筋各种耗材的运送也都是需要大型货车的运送,这些大型机械在地面施工,难道不会对地下的古墓群产生任何影响吗?”
任凯放慢了脚步,更加自信的回答:“当年因为工地的意外施工发现这个古墓群时主墓道已经是受到了损坏,加上北京当时面临冬季,所以一方面国家组织了专家小组对主墓进行抢救性发掘;另外一方面在最短的时间集合了全国最优秀的建筑设计师,论证设计了现在这座1号坑项目中心。为了配合抢救性发掘,这座整体建筑的工艺最大限度的采用了绿色工艺,LILLIAN老师,哦不,罗凝老师。您现在看到的所有房间都是从工厂中使用特别防火、超轻材料预制而成单独整体套间。使用小型货车,在地面特别铺垫了缓冲片的情况下运送到这个地方来的。而研究中心其实是一个围绕墓群的方框型建筑,只有最外边有建筑实体,里面其实都是墓群的部分。所以研究中心的地基实际上离古墓群还很远,根本不会对它有任何的影响。”
罗凝长长的呼了口气,又叹着气说:“看来还是应该来你们北XX大学,这么有钱。不像我们华南大学,唉。我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婆子咯。”
任凯也难得被逗乐了,淡淡的笑了笑说:“马上您就要见到最难得一见的世面了。”说完便拿出工作卡,在面前的门禁系统上轻轻的划过,然后便输入了密码。
中心区的精钢门应声而开,罗凝随着任凯进入那密闭玻璃环罩着的1号坑。面对脚下这宏伟的一切,罗凝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心里准备,隐约看到那主墓道中似乎还有传说中的千年灯,虽然还没有完全的修复,可岁月依旧难以遮盖那些曾经璀璨文明的光芒。单单附近一旁地板上的精美石雕就已经让热爱的文物的罗凝完全的沉醉在那些斑驳的历史遗迹之中,更不用提那些整理出来摆放在各处的金、铜、漆、玉、瓷、陶等各种器皿。任凯每每上下班进过这里,除了自己工作负责的古文籍发掘、修复那块,其实最能吸引他以及勾起他无穷幻想的却是那副主棺木。之前马王堆以及几次国内考古都因为技术达不到开棺要求,导致急功近利的开棺以后,使得原本在神秘古法保护下皮肤甚至还有弹性的古尸最后毁于一旦,所以这具主棺,从被发现的那一天开始,就立刻被送到了密闭箱中保护,不到技术成熟,根本不容许开棺。这也就给了1号坑的研究工作带来了无穷的猜想。对此任凯一直感觉很遗憾,但也很期待。
真和罗凝谈的起劲,她的手机却响了,任凯习惯性的走开回避。罗凝却是毫不避讳。
大声的说着:“老冯啊,我和任凯在1号坑这啊。”又看了看手表。
接着说到:“哎呦,真是快啊。一聊天,都忘了时间了。好啦好啦,你过来吧。”
罗凝无奈的说:“老冯催吃饭了,怎么样,有兴趣参加我们这群中年人的聚餐吗?”
任凯很客气的摇了摇头,说到:“不去了,本来今天我是计划带您直接下到1号坑中心主墓区里面,面对面的和那些文物接触的。可保安都不在,我也拿不到临时通行证,没法让您过那道门槛。只能是下次再说了。”说完指了指密闭玻璃罩远处那红灯闪耀下一次只能一个人通过的旋转栏杆门禁系统。
罗凝却很是满足,催促着任凯说到:“已经很好啦,赶紧出去吧。老冯的车马上就到中心门外来了,我可不想让他看到我从运输通道出来的样子。任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冯和你们学院的院长关系好像可不太融洽啊,听说是去年为了副校长职务之争结下的恩怨,算了别人的事情我们还是少管为妙。对了,你那‘小四人帮’几个同学的联系方式,我明天在给你吧,反正我这两天也不回长沙。”
“那好,明天我请客去吃沸腾鱼香。罗凝老师你现在住哪,我明天过去找您?”
罗凝一边飞快的写下一个便条,一边拉着任凯往通道外赶着,还好是考古学院人多,姓冯的被堵了许久才过来。自然是没有露馅。送走了罗凝,任凯看了看便条上的宾馆地址,有点郁闷,竟然远离市区到了五环,一天的劳累,来不及再多想什么,任凯出了校门打了辆车回家便是倒床大睡。
黑夜笼罩着北京城,罗凝雇佣的士跟踪着一辆黑色的阿库拉MDX。
“师傅,能快点吗?别跟丢了。”她有点着急的问。
“别着急啊,你就瞧好吧。跟近了容易引起怀疑,这我可是老手了。你就放心吧,想当初我连续跟踪别人一天一夜那次,愣是一宿没合眼也没丢一会儿,就我这技术绝不含糊。”
没听完司机絮叨下去,罗凝平抚着怀中黝黑光亮的紫檀方盒,心里感到了无限的疲惫,她努力寻找的答案,却依旧无法获得破解一切秘密的钥匙。就像她努力的追寻逝去感觉,却发现是抽刀断水一般适得其反。路倒底在哪?连罪恶都不明晓,又怎么知道光明的救赎在何方?
罗凝抬起头,看了看黑夜之中,没有一颗星辰。
一阵猝不及防的急刹车,让罗凝撞到了前座背上。罗凝来不及顾及头疼,只是马上看了看怀里的盒子里的东西完好无损才放心。
司机熄了火,停了车,对着突然横插出来的三菱吉普吼道:“日了,没长眼睛吗?”,说完正准备下车。
罗凝不愿意另生枝节赶紧说到:“算了算了,赶紧跟前面那车吧。
的士司机还要和罗凝说些什么,那三菱车一看不对劲早已是盯住时机脚底抹油开溜了。的士司机只得作罢,重新挂档起火赶紧跟了上去,却发现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在堵塞的道路上那辆张扬显眼的阿库拉MDX却已经是不见了。
罗凝失望却又并不太意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她知道不会是最后一次。她能感觉到几股不同的力量在周围阻扰着她,类似或者更加危急的交通状况她也已经遭遇好几次了。
算了,罗凝选择返回了饭店,消失在北京的黑夜之中,情绪的沮丧使得她毫无防备,并没发觉身后那辆夏利车中一双幽暗眼神正在紧盯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