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皇宇,径自走向书房,脑中一片混乱。我反锁上门,拉下了所有的窗帘。厚厚的帷幕一落下,屋子顿时暗了下来。
我没有开灯,黑暗的环境适合思考。
在我三十五岁的时候,乐怡,那个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为我生下了我唯一的孩子。我还记得那一天。
太阳异常的毒辣,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而空气却是湿湿的。所以等在手术室外的我,尽管已经心急如焚,却丝毫感觉不到燥热。
就在这焦急的等待中,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我被巨大的幸福包围着,木木的不知所措。就像刚打完一场艰苦卓绝的仗后松懈下来。
然后我看到虚弱的乐怡被推了出来。在她的腋下,我看到我们的女儿。
她是个可爱的孩子。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有她母亲那般白皙细腻的肌肤,黑亮黑亮如同水晶般明亮的眼睛,透着逼人的灵气。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只是睁着那双眼睛,我看着她,她好像也看着我。于是我对乐怡说,我喜欢这个孩子。
然后我想了三天,三天后我做出了决定。我为我的孩子取了名字。我叫她玉柝,东方玉柝。
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家都很喜欢,西门贤尤其高兴。他说我们的孩子,一定要有足以与之匹配的名字。乐怡坐在床上,看着襁褓中独自玩乐的孩子,拉着她的小手说,玉柝,听到了吗?爸爸取的名字,柝儿可还喜欢?
我记得那天皇宇也在场。小家伙当时只七八岁的样子吧。他有些不解,二伯,为什么叫玉柝啊,是哪两个字呢?北廷莫言敲敲小家伙的头说,那要问你爹,为何叫你皇宇啊?他不言语,自顾自的去看眼前那个小婴孩儿。然后自言自语起来,玉---柝,你长得真漂亮啊,长大了给我当媳妇可好?
然后我笑了,我看见西门贤脸上的笑意也愈加浓了。柝儿啊,我是多么的在乎你,甚至在你呱呱坠地之前就为你铺好了人生的每一块砖瓦。在我的安排中,你应该有最完美的人生。
可是,她没有。命运没有照着我设定好的轨道前行。它带给我的柝儿太多的灾难。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不,不是无能为力的。我不能代她生病代她痛苦。但我本来至少可以带给她快乐无忧。可是皇宇说,她不快乐。
她原来一点都不快乐。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好心痛。我怕,我懊悔。我的心好痛。有人说离世的灵魂能够洞悉人间的一切,那么乐怡在天国一定知道我们的柝儿一点都不快乐吧。她一定伤心了吧?
乐怡,我最爱的女人,请你一定要宽恕我。我是个粗心的父亲。你会原谅我的是吧。你从来都是那么的和善,包容一切。还有,请你赐福于我们的女儿,我多想亲口跟你说,她像极了她的妈妈,那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子,那个我最爱的人。
乐怡,我答应你。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这样不快乐的生活下去。我不会再让你的灵魂因为女儿的不快乐而得不到应有的安宁。
对,我应该这么做的,我早应该这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