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时间过去了,每当俊哲回想起这段痛苦而悲惨的一幕,都会心尖刺痛。
俊哲穿着军装在草原上大步地走着。自家的毡房。柔柔家的毡房。德叔家的毡房,还有乡亲门的毡房也越走越近。那些毡房四周都开着鲜花,连成一片,姹紫嫣红,分外妖娆。那些色彩清新的毡房好象漂浮在花海中一样,影影绰绰,飘飘渺渺。
俊哲的眼前也映出了柔柔站在毡房前等待他的身影,象一尊女神。俊哲边走边叹气。可惜柔柔从来没见过长大后的自己。
十年前那个春天,阿爸阿妈的骤然离去,使俊哲和柔柔都失去了自己的欢乐和幸福。白天黑夜,俊哲都会拉着柔柔的小手,从来都不放开。即使睡在德叔的毡房里,两个孩子也不分开。
俊哲的祖父跟俊哲的姑姑都住在呼和浩特。那里房子很大,他们要接俊哲去跟他们一起生活。俊哲也坚决不肯,为了柔柔,他不去城里住,他要一直陪在柔柔的身边。
柔柔的祖父祖母身体不好,靠小儿子打工养着。于是他们请柔柔的外祖父外祖母收养可怜的柔柔。外祖父外祖母也是这么想的,就从一百里外的小镇上赶过来要带柔柔离开。柔柔也坚决不肯。为了俊哲,他也不去镇上住。她也一样要一直陪在俊哲的身边。
于是,俊哲和柔柔都留下来了。留在了他们出生的大草原。
德叔现在也是孤身一人了。这年春天德叔再一次回绝了昔日战友邀请他去城里上班的好意。德叔也更坚定了留在生他养他的内蒙古大草原。同时德叔也义不容辞的肩负起了照顾俊哲和柔柔的责任。三家的毡房也都由德叔管理。德叔家的毡房又新有宽敞。所以俊哲和柔柔就住进了这里。
德叔,这个复员的仪仗兵,英俊高大,坚强乐观,是俊哲和柔柔最崇敬的人。一起生活后,俊哲和柔柔发现,德叔料理家务很精细。德叔很爱干净,被褥两星期就洗晒一次,一个人套好,一个人缝好。德叔也要求两个孩子内衣一天一换,外衣三天一换:内衣用手搓洗,外衣用洗衣机洗净,凉晒消毒。这些讲卫生的好习惯,德叔说是他在部队那几年养成的。
德叔从北京带回来了微波炉。面包烤箱。豆浆机等这些家用小电器,他用它们做出许多美味,德叔烤的牛油蛋糕。奶酪面包全都让俊哲和柔柔吃不够。草原人所喜欢吃的食物德叔都会做,而且做的非常的讲究。
三家以前所养的羊群,现在也全都由德叔一人照看。里里外外给德叔曾添了许多的负担。由于那场车祸,使村里平添了6个故儿,19个寡妇,2个光棍。虽然没有一个人追究什么车主责任还是司机责任,人们都认定这纯粹是意外,是不可抗拒的天灾人祸,天大的厄运也是上天注定的,但德叔却遭受了空前未有的打击!德叔把那辆千疮百孔的货运车修理了一下,又用很低的价格把车卖掉,又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补偿了所有遇难家庭。每家每户都有那么一点。虽然顶不了多大用处。但是足以让每家都感激涕伶了。
自从德叔卖掉了汽车之后,同时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人在想往外卖牛羊就要跑到几十里路以外的镇上去雇车了。
德叔现在要供两个孩子上学,那年俊哲读三年级,柔柔读一年级。德叔也是骤然失去了两位亲人,悲伤过度。加之全村的打食小情,再有亲手照顾两个孩子和两个孩子家庭遗留下来的事务,使德叔一下字苍老了许多。但是德叔毕竟是见过世面的退伍军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的素质都很高,也永远那么坚强,乐观。所以俊哲和柔柔也生活的很幸福和快乐。
时常在夜间,俊哲或柔柔会在梦中想父母哭醒过来,德叔也总是把他们抱在怀里哄着,护在胸前拍着,直到他们重新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