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夜晚,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每天晚上我都要自己走完那条路,在我下了夜班的时候。到这个城市已经两年了,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出入,一个人生活得久了,连孤单都被忘记了。
我走在路灯的光影中,目不斜视,侧耳倾听着路边的动静,总觉得有什么与往日不同。你突然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一头栽倒在我的面前。你浑身是血,吓得我差点喊出来,多亏我平时不爱说话,而且又及时地发觉是你,所以才没有发出声音。昏黄灯光下的你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痛苦已经让你英俊的脸有些变形。我俯下身想看看你的伤有多严重,可你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你的手劲还很大呢。
“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我轻声地问。
你大概意识到了我对你没有威胁,渐渐放开了手,疲惫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麻烦你帮我找个地方吧。”
我把你扶到我租住的地方,用清水帮你擦拭伤口,你的背、胳膊、腿上都有刀伤,所幸都不太严重,你大概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你只觉得累,并不觉得疼。
帮你清理完伤口,我为你熬了点粥,吃着我给你端来的粥,你由衷地说了声谢谢,那一声谢谢让我不知所措,我羞涩地低下头,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回了句:“不用谢”。你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其实我并没有看到,因为我在低着头,我只是感觉到了你在笑。你说:“现在还有那么容易害羞的人吗?”
你在身上乱翻一气,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但又一无所获。
“你想找什么?”我看着你紧张地问。
“手机。”
“我没看到。”我怕你怀疑我偷了你的东西。
你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冷笑着说:“我也没说是你拿的,大概是打仗的时候掉了。”
“你和谁打仗?为什么要打仗呢?”这就是我自己问自己了,你根本就没有回答,躺下去不再作声。
我想你大概是想找自己的亲人,就试探地问:“要不要我帮你去给家人打电话?”
你看着我,半天才说:“我在你这儿你会觉得不方便吗?”
我摇摇头,没敢看你的眼睛,其实心里已经说了一百个愿意。
你叹了口气,说:“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我笑了,哪有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呢?而且,即使你真的是坏人,我也不怕。
“你太单纯了,在这个世界上,你要学会防备,即使是好人在特定的环境里也会成为恶人,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你告诫我说。
也许是吧,我知道有这个可能,但我就是愿意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