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是第一个来祝贺我的人,她羡慕地说:“你还真是好命呀,竟然救了董事长!还真是好人有好报呢!以后你也是领导了,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听别人训斥,不像我……”小娟说着说着又感伤起自己的处境了。
“小娟,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小娟展颜一笑,开心地说:“是呀!我的朋友升职了,我当然要高兴了,以后我也可以借光嘛。”
小娟的开心我能体会,可我的心情却很沉重,我想她是不会理解的。
我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了自己的办公桌,我不用再上夜班了,薪水却比以前多了一倍多。晚上下班的时候,我恋恋不舍地离开这个新环境,事情来得太突然,让我总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看见我出来,有个年轻人打开车门下来,冲我礼貌地说:“聂小姐,请上车吧!”
我向车里望了一眼,林董事长正坐在车里,冲我招手,我笑着跑了过去,说:“原来是您呀!”
年轻人扶着车门,说:“请上车吧!”
我迟疑了一下,林董事长微笑着说:“上来吧,我想请你吃顿饭。”
我没再推辞,坐进了车里。车开到了一家非常豪华的酒店门前,我正要去开车门,那个年轻人已经先我一步下了车,打开我这侧的车门,用手挡着怕我下车的时候碰到头。我感激地对他微笑一下,他也回了我一个微笑,然后就去给董事长开门,扶着他下车。林董事长在车上已经给我介绍过了,这个年轻人叫李强,是他的司机。
第一次坐在如此豪华的地方吃饭我有些手足无措,坐立不安,毕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有些上不了台面。林董事长坐在那里很有气势的样子,我在心里开始琢磨人到底是因为财大气粗,还是因为气粗财大呢?
林董事长问我爱吃什么,其实我最爱吃的就是家常的饭菜,这种地方的东西我还从来都没吃过呢,根本就不知道点些什么。林董事长说他就自作主张了,他说的那些菜名我根本听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习惯的吧?以后如果我也有钱了,我也成了上流社会中的人,是不是再坐在这种地方的时候就不会如此拘束了?我也会向后靠在椅子背上,仰着头跟别人说话,呵呵,决不会像现在这样欠着身子坐着,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菜上来了,我却不敢动筷,林董事长问我:“怎么不吃呀?”我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为难地看着那些菜,张牙舞爪的龙虾,栩栩如生的乌龟,让我怎么敢下口呀?
林董事长听我说完原因,哈哈大笑,他说是他没有考虑周全,没想到我的心地如此善良,居然会不忍心吃这些动物。他又重新要了菜,我们边吃边聊,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在他面前我觉得很轻松,对他也就无话不说了。我给他讲我的家乡,那个落后但却让我怀念的地方;讲我们那里安土重迁的父辈们,死守着不愿意改变从前的模样;讲我们这代年轻的人们从家乡出来,带着轻狂的梦想;讲我知道的同乡因为多次碰壁而希望破灭,渐渐放弃了尊严……还讲了我的幸运,能够遇到董事长,能够得到升迁,能够坐在这么豪华的地方吃饭,能够期待着更好的明天……
他一直微笑着倾听,他是一个好的听众,这是我离开家以后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也是我除了父母以外说话最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