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城市律师事物所

　　“王律师您好，你认为作为药品制造公司，对于假药品的生产，是否有一道法律底线？”

　　“是的，作为生产假药品的公司，以身试法者的下场如何大家应该都会有所耳闻，包括前几年的速瘦减肥药。广大药品生产企业一定要保持清醒头脑，以这件事件为戒，认真反思什么是药企发展的正道，什么是药企发展的死路，千万不要昧着良心贪图眼前的蝇头小利，而丢掉了企业的生存权。 ”

　　“那么你认为是什么促使他们敢于超越这道底线，以身试法呢？”卫晨一边记录一边抬头看着这个看上去似乎很年轻的律师。

　　“其实我想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利益的问题，我们的法律在有些程度上抵不过人们心里的那根利益的线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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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功告成！采访完最后一个部门——药监局以后，卫晨和童彬坐上车互相击掌以示庆贺。

　　剩下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难的了。“记者六分跑，三分想，一分写”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现在他们跑也跑了，想也想了，只剩下那个一分的想了。这样的事，卫晨早已驾轻就熟了。

　　稿件在第二天早上就见报了，头条。卫晨兴奋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好几圈。这就意味着她很快就能以正式职工的名义留在报社了。

　　童彬也十分高兴，只是他没有像卫晨那样表现出来。只是听到王化告诉他消息咧开嘴笑了笑。尽管这样，卫晨还是听到了他在走路时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可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进展。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卫晨突然被主任办公室的王松叫去了办公室。

　　什么事情呢？

　　卫晨走进办公室时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主任坐在靠椅上阴沉着脸，桌上摆着一张报纸。报纸的头条，正是卫晨的得意之作。

　　卫晨知道，肯定是出什么错了。她感到了一丝寒意在周围弥漫，全身的鸡皮疙瘩顿时都起了出来。

　　主任见到她，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卫晨惊得向后一退。

　　“卫晨，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主任用手点着报纸，横着眼看着卫晨。

　　卫晨凑进了看，主任手指的是标题。“利益底线高出法律底线，是谁在作怪？”好象没有什么错嘛？这个标题是她想了好久才用的，当时还咨询了王化的意见。再说，王化看完初稿也没有表示什么疑意呀？卫晨始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不知道哪儿错了是吧？我指给你看！”主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卫晨顺着他的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城市律师事物所王律师表示，当前某些药品公司把利益看得超越了法律的限度，做出违反法律的事情……”卫晨仍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问题，这里似乎也没有问题。

　　“主任，我没有写错啊。这里都是按照他的意思写的。”卫晨抬起头，委屈地看着主任。

　　“是吗？那人家怎么打电话来质问报社，说报社错解了他的意思，给他造成了名誉上的损伤。现在要求报社登报道歉，还要你和王化上门道歉。”主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声音也提高了很多。

　　“为什么啊？我又没有冤屈他，凭什么要道歉呢？”卫晨也来了气，站直了身子，挺起了胸膛。对于她觉得没有做错的事，叫她去认错，简直就是天方夜潭嘛。

　　主任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我也知道他是故意找茬，他说你断章取义，把‘利益底线高出法律底线’这句话抽了出来，实际上含沙射影，直指华南药品公司。”

　　卫晨感到这简直荒唐，他明明说得就是华南药品公司。要不是因为这个，干吗还去采访他呀。现在矢口否认，他到底想干什么呀？“难道他不是指华南药品公司吗？”卫晨反问主任。

　　主任不做声，点燃了一只烟。良久，终于开口，“我看他这是针对报社的，以前王化和他之间有一些过节。现在他硬要拿这个来要挟报社，我们肯定是说不过他的。你怎么就不能小心一点呢？”他拿着香烟盒敲着桌角。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难道真要按照他那样去做？”卫晨开始有些担心，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连累了报社和王化，那自己岂不是闯了弥天大祸？

　　“也不是没有办法”，主任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不过要委屈一下你了。”

　　卫晨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她静静地等着主任的下文。

　　“你先离开这里一个月，对那个律师我们就可以有一个理由了，王化不用上门道歉，报社也不用登报申明。”主任的眼神里有了些期待。

　　但卫晨看到的是一种命令。

　　主任说话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卫晨只能暂时离开了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