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田思思的名字里虽然有三个田字,可是他偏偏身无半亩,连一分田也没有。
田思思是个乞丐,而且是一个脾气很大的乞丐。
田思思现在脾气就很大,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有一张肥脸距离自己这么近的时候。
华少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胖子有什么不好,但是他现在发现胖子至少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胖子们硕大无比的脸是一个很容易被击中的目标。
这是田思思脏兮兮的小手和和自己的胖脸进行一次清脆的亲密接触时,华少唯一得到的结论。
田思思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象个乞丐,尤其是在他吃完食盒里最后一个点心后。他舒适地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的半倚在宽大的车厢里,冷冷地看着华大少爷:“这点心真是难吃,是不是出炉很久了?”
华少吃惊地看着田大爷,他想不通这个叫作田思思的小乞丐怎么知道这种粤式点心在刚出炉的时候最好吃。平时自己也是喜欢吃刚刚出炉的,不过现在距离长安城足足有五十多里啊,能吃到这样精致的点心已经相当不错了。这样的点心别说是乞丐,就是一般的富裕人家,一辈子也是很难吃到的。
华少很郁闷,他在路上把这个人事不醒的小乞丐抬到车上的时候可没想到会弄进来个大爷。
(二)
田思思又打个哈欠,向着华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吃完点心后最好来点花雕酒吗?”
华少苦笑道:“我只有二十年的花雕,怕不和你的胃口。”说罢抽开食盒的下层,拿出两只翡翠酒杯,一只精美的天青瓷瓶。最后竟然从食盒上层掏出两个菏叶包,打开后放在矮几上,正是太白居的粤式小吃椒盐鸭下巴和卤水鹅掌。
田思思端起酒杯小巧鼻子微微一皱,嗅了一下,摇摇头说:“这花雕刚刚满十八年,不够二十年,不过在这荒郊野地的,也就只好将就了。”说完就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用象牙筷子夹起一只鹅掌,用一口雪白的碎牙轻轻撕下一点,细细嚼了一会,点点头:“嗯,不错,是正宗的粤式风味。”
华少望着田思思,楞楞地端着杯子,整个人都呆了:这个田思思,吃东西、皱鼻子的样子怎么……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田思思瞪了华少一眼:“你不喝酒却盯着我看干嘛?莫非我脸上有花不成?”
华少抿了口酒,跟着又叹了口气。
田思思又道:“喂,你感叹什么呢?”
华少道:“我在感叹,你明明是个男子,有的时候却比女人还好看。”
田思思“咕嘟”地喝了一口酒,板着脸打了一个哈哈:“呵呵,好笑,真他妈的好笑,这是我听到过的最他妈好笑的笑话了。”
他用眼睛盯着华少,问道:“老兄有多久没见过女人了?”
华少喃喃自语道:“我天天都能见到,就在刚刚还见到两个女人呢。”
田思思鼻子里哼了一声,突然把筷子一扔,说道:“我要睡觉了。”
华少很无辜的说:“你睡啊。”
田思思怒道:“你不出去我怎么睡觉啊?”
华少奇怪道:“这么大的车厢,再躺一个人还绰绰有余,我为什么要出去啊?”,田思思头一低,很委屈的说道:“可……可是有别人在我,我睡不着……”
华少眼睛直直的看着田思思,象是在看着一个怪物,心道:“他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做事却象个女人似的。”
田思思将眼眼一瞪,怒道:“你不出去,那我就出去!”
华少连忙道:“好!好好!你休息,我出去。”
坐在车老板的旁边,华少心里却在惦记着田思思。
这个田思思,明明是个小乞丐,可是口气偏偏象个大爷;明明是个男人,做事却婆婆妈妈的;明明身上很脏,可是却一点也不臭,甚至还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可是有一点华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怕他?他简直就是自己命里的克星。
华少摇摇大脑袋,心里道:“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到临潼就该请这个克星离开了。”
华少看了看前面,发现临潼已经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