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业升三年级时梁老师担任他们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
梁老师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农村姑娘,一个还没转正的亦工亦农教师。为了早日转正,平时在学校里对学生管得比较严。
这一天预备铃刚敲过,梁老师就向三二班走去……
教室里,李宏业正用天津琴书的调儿说着他自编的一段顺口溜儿:
一个球老头,
掂只球提兜。
割了一斤球牛肉,
吃球一肚子,
屙球一裤子。
擦球一砖头,
放屁真球臭!
“哈哈哈……”顺口溜儿刚落,男同学早笑得人仰马翻,女同学羞得抱头鼠窜。
教室里正闹得不可开交,梁老师然进了教室,同学们“呼呼啦啦”各归各位,等待新老师上课。
梁老师显然是听到了李宏业那段粗俗小调儿,她走到讲桌前,拿起教鞭“啪”狠狠地在桌面上敲打了一下,红着脸喝斥了声:“是哪个在满嘴喷粪,哼,给我站出来!”
李宏业望了眼新来的梁老师,挤眉弄眼的站起来说:“嘻,有啥指示你就说吧!”
梁老师虽然初来乍到,到任前不少老师就告诉过她:班里有个叫李宏业的是个最坏的学生。她望着嬉皮笑脸站起来的学生心想:这个八成就是他。哼,我若不给这个坏学生来个下马威,往后怎么来带这个班。
梁老师板着面孔手持教鞭走到李宏业的座位前,用教鞭敲打了几下课桌,冷冷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宏业不怯也不战的说:“本人叫李宏业,李是唐王李世民的李,宏是宏大无比的宏,业是革命事业的业。”
或许梁老师被李宏业的大话逗乐了,她牙齿咬着上嘴唇头微微颤动着倏忽背过身去,片刻才转过身来,讽刺道:“哼,一个满嘴喷粪的吃屎孩子,居然把话撂得比天大,不嫌害臊呀?”
李宏业听了感到异常刺耳,他“呀呸!”朝地下吐了口唾沫,针锋相对:“你要是嫉妒,也姓李得啦!”
梁老师的脸蓦地一红,忿忿的说:“李宏业,你真是个缺乏管教的孩子,再顶嘴,我叫你回去叫家长!”
李宏业虽是刁顽,可他最怕的就是叫家长,当时噤若寒蝉。然而,梁老师当着全班几十个男女同学骂他是个吃屎孩儿,这就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整个儿上午,他的左耳朵时而会往上耸一耸,心里不住地想着用个啥招儿来气气这个厉害的梁老师。快放学的时候,他终于有了个孬点子:哼,骂我是个吃屎孩子!好,我李宏业偏就吃屎给你看看!非把你气死不中!
放学后,李宏业跑回家里,他娘要他吃午饭,他谎称要到厕所,就悄悄潜回了学校……
下午,李宏业约程跃进和雷红星一起上学。路上,他说:“下午咱们教室里有一场好戏!”
程跃进知道李宏业一肚子鬼点儿,他担心的问:“你又耍了什么名堂?”
李宏业秘兮兮的说:“反正不是《沙家浜》也不是《红灯记》。到时候,我请你们俩上讲台品尝一种最好吃的点心,到时候你们可别办哥儿们难堪!”
雷红星课外时间曾跟石羊街他的一个驴一巴吊棒槌的亲戚吕光慈学过几套花拳,在班上总显得很嚣张。他在同学们心目中属于那种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莽将学生。平时,雷红星跟李宏业跟得最紧。他之所以紧跟李宏业是因为他佩服李宏业一肚子的鬼点儿。
雷红星拍着胸脯子,说:“宏业哥,你指挥到哪儿,弟弟就跟到哪儿!”
李宏业问程跃进:“你呢?”
程跃进在班上是个比较稳重的学生,但说也怪,李宏业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帮他。拿李宏业的话来说,程跃进是个有情有义的好朋友。
程跃进说:“只要红星敢上去我就敢上。”
李宏业伸出手来,说:“好,君子一言……”
程跃进和雷红星异口同声:“快马一鞭!”
下午,头一个进教室的学生发现老师的课桌上被人屙了一泡屎,就跑到梁老师办公室反映情况。梁老师闻报跟着报信的学生回到教室,果见教桌上有泡屎,是那种黄巴巴大拇指一般粗细不规则盘着的屎。她远离桌子站着,一边用手象征性地在鼻子下扇着风儿,一边让报信的学生找张纸盖了,说是保护现场。
上课铃敲响后梁老师走进教室,突然掀开盖在屎上的纸张,退到一边,可着嗓门尖叫:“是谁在桌子上拉的屎,简直是畜生,咋不拉你家锅里!给我站起来!”
教室里的几十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约而同地把眼光洒在李宏业身上。
班里凡遇到坏事,同学们总会想到李宏业头上,其原由不言而喻。
梁老师又吼了声:“是哪个干的快站出来,否则,这课我就不上了!”说着抬腿就要离去……
李宏业见火候到了,站起身来,讷讷地说:“老师,是我干的。下次,我不这样做了。”
梁老师望着发蔫儿的李宏业,脸上现出十二分的厌恶,她咬着两排很整齐的银牙冷笑了声:“哼,有勇气承认,很好!不过没有下次,你必须把你拉的东西吃下去,否则我去找校长,先叫你在全校师生大会上作检讨,态度不老实就开除你!”
李宏业忽然嬉皮笑脸的望着梁老师辩解:“老师那不是大便……”
梁老师见李宏业在事实面前耍滑头,冷着面孔揶揄道:“既然不是屎,你就把它吃下去,吃,吃呀!”
李宏业诙谐的说:“那是一种非常好吃的新式糕点,本来我想拿来慰劳你的,可你不管三七二十一硬说是屎。”
梁老师哭笑不得的盯着李宏业说:“既然好吃,你就自己享用吧!”说罢还用鼓励的眼神望着她以为山穷水尽的李宏业,催道:“你吃,你吃,你上来吃我可以既往不咎!”
其实李宏业知道,梁老师只是在盛怒中信口说出来的气话,她既没想他会不会吃也没想他不吃咋往下处置。
“哼哼。”李宏业邪气的一笑,说:“梁老师,我要是真吃了,往后你不许再让我叫家长,可以吗?”
梁老师绝对不相信李宏业敢上讲台,就认认真真的承诺:“好,我答应你!”
然而,李宏业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讲台,他站在桌子前说:“老师,这么好的东西我不忍独吞呀,干脆,你再叫俩同学和我一起分享吧!”
梁老师冷笑着说:“李宏业呀李宏业,你别自作聪明了,哪个愿陪你吃呀?”
李宏业顺势说:“那我就叫俩个同学上来?”
梁老师哭笑不得地望着讲台下全班男女生说:“好吧,谁愿跟李宏业吃就上来吧!”
李宏业说:“梁老师,就叫程跃进和雷红星上来吧!”
梁老师冷笑着说:“哼,好吧,只要他们愿跟你同甘共苦,就依你!”
程跃进和雷红星深知李宏业的心眼儿比麻子脸上的点儿都多,知道课桌上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屎,俩人当时就上了讲台。
李宏业悄声说:“弟兄们,这就是我请你们吃的点心,吃吧。”说罢,当先伸手抠了一块填进口里。
台下老师和全班几十个学生见李宏业三个争先恐后地用手抠着所谓的屎吃了起来……边吃边冲讲台下的同学们做着又香又甜的鬼脸儿。
梁老师和台下的同学们先是被李宏业们吃屎的情景震撼了,个个惊得屏声息气目瞪口呆的,后见他们吃得香香甜甜的表情就都感到狐疑:李宏业他们吃的绝对不是屎,那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于是,室内一片哗然……
梁老师见李宏业和程跃进雷红星吃了桌子上的东西,她就有了一种被李宏业愚弄被李宏业羞辱的感觉,她红着脸忽然对同学们吼了一嗓子:“自习!李宏业、程跃进、雷红星,你们三个跟我去办公室!”
梁老师把李宏业三个人领到她的办公室,她压着满心的怒气,和颜悦色地问:“李宏业,你们三个究竟吃的是什么东西。”
李宏业挤了挤眼儿,说:“我们吃的是一种出口转内销的糖稀!”
梁老师听了气得倒噎气,却又拿李宏业没办法。
下午放学的路上,程跃进说:“宏业,我咋吃着有点红薯味儿?”
雷红星说:“我吃着像红糖,到底是什么?”
李宏业开心的笑着说:“你俩的答案兑到一起就正确了:我吃的是红沙糖掺红薯,我把红薯弄烂装进用竹筒制作的水枪里,然后像拉屎一样挤盘在讲桌上,那挤出来的红薯看上去比屎还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