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水小学倒闭后明翔的求学之路是异常艰辛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也和父亲一样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人情冷暖。成为天涯沦落人的父子就像是沙漠中一坛快要干枯的死水一样,没有了补充的来源,眼看着一天天的干枯下去。明枫是找到了工作,但那工作是永远没有前途,永远给给人做牛做马,考出卖血汗来换工资的工作。那么他的儿子呢?在物资上由于父亲每个月都给大姨家寄钱,因而得到了保障,但精神上他却陷入了危机。小小年纪的他便看清了人世间的各种冷暖关系。
父亲走的前几天他便被大姨夫领到了乡里。开始的时候还真心的待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这个闯进他们生活中的小男孩破坏了他们正常的生活秩序后他们便开始嫌弃起了他。大姨不再没完等他放学后才开饭,下晚自习后表哥不再去接他,表姐不再给他好脸色。于是原本在那个家里老是活蹦乱跳的他逐渐变的安静了下来。对于这些初步学会坚强的他本来是能忍受的,但是一件事彻底的对这样的生活起了绝望的心。
他生日的那天正好是周末,在写作业的时候,看到了表姐漂亮的钢笔正好放在写字台上,于是他就拿起那只钢笔写了起来。
第二天,在他下晚自习的时候,表姐把他堵在了路上。
“小翔,你昨晚是不是用我的那只钢笔了。”
“表姐,我就用了一下,怎么了。”
“坏了。”
“我就用了一下。”明翔极力翔解释清楚。
“可是它坏了。坏了……坏了,你知道吗?……你说是不是你弄呢!”表姐有点生气了。
“没,没有,我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明翔紧张了。
“你再说一便,再说一边不是你弄的。”
“没有,我真的没……。”
他还没有说出“有”字,一个耳光便从他冻得通红的脸上打了过来。正在这个时候,他的表哥走了过来。“姐,怎么了。”
“这小兔崽子把我的钢笔弄坏还死不承认。”表姐依旧一脸的愤怒。
“姐,你冤枉他了,是我今天早上用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弄坏的。”
那一刻他的表姐一脸的沉默,许久嘴里吐出了几个字:“我可告诉你,以后最好别碰我的东西。”
撂下了这句话后,姐妹消失再了寒风中。而他一个人默默的站在那里,脸上流出了无辜的泪水。他一刻他心中蓦然的升起了一股恨意。父亲一直交他用爱来面对整个世界,但此刻他对父亲的话第一次产生了怀疑。“这世间真的有爱吗?”以后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这么默默的反复的问自己。
命运转变的居然是这样快。朦胧中他觉得爷爷在世的生活是那样的美好,但是爷爷去世以后一切都来个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于是之后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总是感叹命运对他的无情鞭笞。但是业就是再大姨夫家的这一年他学会了独立自主,学会了如何再暗夜了一个人行走。
在那个学期结束,他离开学校的时候老师送了他大姨夫一句话:“这孩子十分聪明,十个读书的料。如果有条件的话,让你妹夫送他去大学校吧。”对于这一句,他的大姨夫没有告诉前来接他的父亲,但是当时在老师和大姨夫身边的他却记在了心底。即将要离开那里时,他的大姨客套到:“翔儿,过了年还来吗?”
那一刻瞪大了眼镜怒视着大姨全家的他,当着父亲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这辈子读不成书,也不会再来了。”
这简洁的回答吓得大姨夫全家脸色变成了一块青青的铁皮。再一旁的明枫看出了这一家人的尴尬,连忙接上了一句:“大姐,姐夫,你们别和他计较,孩子小还不懂事……”
这一句非但没有挽回大家尴尬的局面,反而使局面走下更加的尴尬。明枫父子就是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下和他们的亲戚告辞的。回家的路上父子两都闷闷不乐的。明枫没有去怪儿子,因而他知道懂事的儿子一定在姐夫家受了委屈。回家后明翔再也没能忍住内心的委屈与苦痛,将自己在大姨家一年来的遭遇告知乐父母。明枫在给儿子一大堆安慰后字叹道:“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有良心吗?他们还是人吗?”那一刻他想到了自己和沈亮这五年来给这个所谓的大姐夫所做的一切。他想到乐他冰天雪地里、银色月光下帮助大姐夫人偷木材的情景,想到了大热天里给大姐夫盖房子的情景,想到了纯种秋收时在茫茫的田野上、高高的山头帮助大姐夫忙碌庄稼的情景。他想到和很多很多。此时此刻那些心中往事还是那样的清晰,但家庭情况都发生了很大变化的两家却产生了永远无法弥补的距离。人世真的有感激与真情吗?那一刻他和儿子一样也产生了怀疑。
当常水小学倒闭的第二年,原本没有学校的梅沟办起了自己的学校,尽管规模比起常水小学来有小了许多,但是毕竟在常水沟里又有了学校。于是在明翔从大姨家回来,没有地方读书的第二年开春的时候,明枫带着明翔走向了自己的亲身母亲家。对于自己的亲身骨肉,林母怎么能没有不亲的道理。于是很爽快的就让儿子留下了自己的长孙(从血缘关系上来看是这样)。但是这位七十古来西的奶奶虽然爱深爱着这个从从生下来就没有和自己呆过的孙子,但是已经没有了给予实质性帮助的能力。
这里虽然是明翔学院上的宗,但是没有了血缘上那种应有的亲情。因为林枫十几多年前便改姓了明,所以这段他们父子和这个家庭也就有了一种无形的距离。在林父去世,林枫过寄给明家后,尽管林母还考她的那点号召力维护着这个家庭,但是这个家庭的分裂趋势,他却没能挡住。此时的梅沟虽然还有包括明枫的大哥林科,二哥林明和大姐林玲,但是在分家以后,他们实际上已经成了三个独立的经济单元。没有了共同的经济基础,淡然离心力也就再然而然的不可避免了。
和在大姨家一样,明翔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生活常态。于是在如何对待明翔这个问题上这三家人分成了两派。以明翔的奶奶、大伯夫、大姑为首的一派主张留下明翔让他好好学习,以明翔的二伯父、二伯母,大姑父为首的则反对留下这个非林姓的孩子。于是在关于是否留下明翔这个问题上他们产生了强烈的争吵。争吵的结果是两派达成了妥协:可以留下明翔,但是明枫的每个月按时的给他们寄一定的抚养费。
就这样,在两派暂时达成妥协的条件下,明枫给这个曾经无数次帮助过的家庭留下了三个月的抚养费,然后和儿子告别,离开了这个生他并养了他将近十八年的故乡。在爬上山沟,梅沟从他的眼前消失的那一刻,明枫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我到底从那里来,我要到那里去,那里才是我的家乡,那里才是我的故乡。”是啊!他是爱梅沟的,但是梅沟却无情的抛弃了他。“日暮相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这一刻他居然和古人崔颢一样孤零零的站在山头,有了一种被遗弃的感觉。不是什么人遗弃了他,而是时间和空间。
在这里明翔得到奶奶、大伯、大姑厚爱的同时,也得到了其他人的冷眼。尤其是那个一百个不喜欢他的二伯夫经常把他当作了一个讥讽和挖苦的对象。在他眼里,明翔几乎成了夺走他正常生活的恶魔。尽管很多次大哥都好言相劝,但林明就是没能改变自己对姓林和姓明这个外在称呼和血缘至亲之间的关系。在他眼里明翔在这么好也算不下林家的后代,算不上这个家庭里的长孙。另外极力的排斥这个孩子还是因为自己没有男子,对弟弟和弟妹有那么一个好儿子的嫉妒。当然这一点他一直没有说出口,是本书作者的一种合理推测罢了。
当每当他二伯、二伯母后世大姑父说他这不是,那不是的时候,明翔都选择的远离。他相信不和这些勾心斗角的大人计较是应付这些人最好的办法。
梅沟小学和常水小学相比规模更小,更破旧。但是有一点却一样。这一点便是有一个和白桦一样优秀的年轻老师。这个老师便是秦怀玉。明翔和他的秦老师后来不经城里最默契的师徒,更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最让明翔喜欢的便是老师给他们特别开的课:音乐,美术。秦怀玉老师脚教得很多的歌曲和绘画的技巧后来成了明翔以后人生路上最重要的一笔财富。知道是几年后明翔还能熟练的苌楚如下的歌曲:《小红花》《渴望》《妈妈的吻》《我的祖国》《准备好了吗》等等等等。
但是这段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半年以后明翔便离开了梅沟小学,他那位更像朋友似的老师也在一年后因一件震动整个常水沟甚至是整个县的大事不得不背井离乡,走上了外出闯荡的道路。他走后的几年沟里人一直没有得到他的消息,直到几年后才有人在北京的街头正好遇见了他。那个遇见他的人给沟里人带回的消息是:这个当初搅的整个梅沟鸡犬不宁的“逃犯”现在在北京开了自己的机车修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