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明好在明氏的葬礼上把大部分的财产卷走后,明家实际上已经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演变成了富裕的李家。另一部分虽然还是明家,但在山沟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辉煌与灿烂。
明氏去世的第二年明家后院便得到了翻修,重修后的明家后院正式摆脱了明家前院的控制,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经济单元,正式取得了和前院平等的地位。明家后院修好的那天,李成安情很多的亲朋好友庆祝了一番。并在那天正式的把这座院落更名为了李家大院。在这座院落更名为了李家大院的那天,明李两家也正式断绝了交往关系。
明天的败落是明氏当初所没有想到的,他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怎么会想到这中间还会出现那么多的变故。明氏去世两年以后明家已经沦落到了穷困的地步,为了适应现实,为了能够在这个人情冷暖的社会中生存下去,快到而立之年的明枫考虑起了这个家庭通向未来的出路。于是在村里村里种地外没事干的他,想到了再一次娶闯荡外面的世界。
他走进县城的这一年是九二年,九二年在整个中国来说是特别的一年。这一年整个中国摆脱了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统治的时代,正式开始了进入了江泽民时代。江泽民时代最重要的举措之一就是在整个中国开始学习西方,进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很多有魄力,有远见,有梦想的年轻人选择了南下广东,福建 ,海南等沿海地区创业,但被无情的生活枷锁死死套住,已经没有了激情与梦想,只想找一个工作养家糊口的明枫来说,县城成立他的选择。
现在我们想来当时他的想法是怎样的可笑,但那却是大多数山沟里的真实打算。山是美丽的,但很多的时候山也像一口井一样,永远的束缚了人们的视线,使他们成了井底的青蛙。
三十岁的明枫就是这样漫漫的脱落了井底,像青蛙一样看着井口那么大的一片天空,开始在县里努力拼搏的。
他是过完年后走进县城的。他走进县城的那一天飘着鹅毛般的雪花。当他敲开沈丽纹家门的那一刻他们表面上是那样的惊讶与热情。但从他们的眼神里,他可以看出这个城里的家庭对这个来自穷山沟里的亲戚的鄙夷与嘲讽。当他说明来意后,现在已经是县里农业银行副行长的二姐夫居然把两百元拍在了他的面前。
“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丽婷并不缺钱,……只是想到县里讨个活干。”
“你就拿着把。拿着快点回去……”
“姐夫,我再说一边,我不需要这个东西,我只想让你帮我在城里找个事做。”明枫打断了副行长的话。
“这个……这个……找事做吗?现在恐怕很难。……你还是回去……”
明枫没有再强求这个再他看来所谓的姐夫。说了声“谢谢”后,便扛着他那袋铺盖走出了出来。
沈丽纹还在后面叫着不让他走,但是自尊心收到重创的他再也没有回头。进入就是年代以后城里似乎多了一些高楼大厦和冒着浓烟的烟囱。他走进二姐家的时候本来只是鹅毛般的雪,但此刻居然刮来了西北风。夹着鹅毛大雪的西北风是那样的凛冽。此刻大多数的城里人都蜷缩在了自己或是豪华或是简陋的屋子了享受了暖洋洋的热气,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居然和一个乞丐似的流浪在了街头。
一个人醉醺醺的撞了他一下,便匆忙的过去了。
“兄弟,没事吧,有什么想不开的,喝那么多酒。”天涯沦落中的他居然关心起了别人。但那个人没有回答,而是匆忙的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雪越下越大,地面上的雪已经淹没了他小腿的一半。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居然漫漫的黑了下来,整个都市开始灯火辉煌了起来。饥饿难耐的他走进了一家面馆。
“老板娘,来一碗刀削面。外加一壶二锅头。”
“好累!要汤的,还是炒的。”老板娘是一位美貌的中年妇女。看着整个大大咧咧的中年妇女,明枫突然想起了《水浒》里面的孙二娘。看着他明枫突然有了一种想笑的冲动。
“随便吧!”
“云儿,来一碗炒刀削。一叠过油肉。”老板娘交待玩里面的厨师后,又把话题转向了这位店里惟一的客人,“咳,你刚才笑什么?”
“老爸娘,我可没要过油肉啊!”客人答非所问。
“没肉怎么能喝酒。算在我的份上。”
“那我就先谢了。”不知怎么这一刻明枫心底居然有了一点感动。
“快说,你刚才笑什么?”显然老板娘今天的心情很好。
“我笑你有点像孙二娘。”
“孙二娘是谁,你老情人吗!”
“不是。”
“那是谁。”
“开黑店的。”
“懊!原来你是在拐着弯骂我开黑店了。”
“不,不,没有,没有,只是开个玩笑。”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着,过油肉和酒居然同时上来了。为了不打搅客人吃饭,老板娘便走向了柜台。
等明枫酒足饭饱后走向了柜台:“老板娘,一共多少钱。”
“一壶酒四块,一碟菜五块,外加一碗炒刀削一共是十一块五,就收你十一块吧!大冷天的,看你也不是城里人,怪不容易的。”
“老板娘,过油肉不是你请的吗?”明枫以为老板娘忘了。
“怎么可能,我说过吗!年轻人,这年头,你见过吃白饭的人吗!”老板娘虽然还是一脸的和气,但是明枫已经感受到了这和气了夹杂着的杀气。
“开来今天真是进黑店了。”这么想着他便去讨口袋。然而口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这时他猛然想到了,风雪中那个撞自己的人。
……
半夜他被冻醒了,一颗颗的流星滑过夜空,显得格外的美丽。现在他身上已经一无所有,所以也就不再害怕什么了。“总不会把我的衣服也拔光吧!”这样想在他居然笑了出来。此处是县城里的一个桥洞下。
没有凤没有雪,感觉起来还真的很温暖。他是在把身上那块惟一值钱的怀表发在柜台上时,老板娘才让他走的。他真没有想到这世上,为了钱人心居然叵测到那样的程度。眼看着个彪型大汉挡在在自己的面前,他除了个人家留下点什么,还能怎么样。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高中时代的同学。于是他凭着记忆找到了他家。本以为高中是那个时常和自己有矛盾的同学会给他冷眼看。但是这一回他错了。毕竟同学还是同学,纵使同学时代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当初的恩怨情仇都变成了友谊的路上的点点滴滴。
“六子,还记得我吗?” 当他出现在同学家门口时,那个十多年没见的同学一时没有认出一脸狼狈的他。
“你是?”
“明枫啊!……明枫!”
六子一脸的迷茫。
这时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高中时代叫林枫。于是他便纠正了自己的名字。当他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终于认出了他。于是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终于抱在了一起。
在六子的介绍下,几天后他走进了县里的一家焦化厂,成为了一名烧炭工人。他的工资是每月300元。300元每个月的工资在那个年代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于是远在山沟的妻子和女儿和在沈丽英家读书的明翔也便有了生存的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