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胜利与田甜同居时有君子协议。孟胜利坦率地对田甜说,只同居,不结婚。将来也不结婚。田甜说,我不需要夫妻名份,只要这种真实的感觉。你可以有两个家,沈阳一个,川都一个。评心而论,我比你妻子幸福,因为我得到的比她多。当时,孟胜利很为田甜的宽容大度所感动。然而,日子久了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第二年中秋节,田甜硬抱住孟胜利不让回家。黄晓花从沈阳打来电话询问,孟胜利只好解释说,现在业务忙,等春节一块回去吧,多住些日子。
一眨眼,春节又快到了,孟胜利开始准备回沈阳过春节的东西。田甜搂住孟胜利脖子哀求说,好哥哥,亲哥哥,今年春节你就陪我在川都一块过吧!我给你当牛做马也行呀!算我求求你啦!女人说出这样的话确实令男人感动。孟胜利本来想早点回沈,赶上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结果在田甜缠绵悱恻柔情蜜语的感召下,小年是在川都过的。腊月二十七才动身返沈。田甜依然抱住孟胜利的腿不放,哭的像泪人一样,离别时搞得他心里好难受。
孟胜利日夜兼程,赶到家时正好是大年三十。妻子正和女儿包饺子。见孟胜利手里拎着很多东西,风尘仆仆地进屋了,百感交集,本来有一肚子的火要发,但极力忍住,鼻子一阵阵发酸,眼泪也在眼睛里转。孟红过去叫爸爸,忙着接东西。黄晓花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你还记得这个家呀?你还记得咱娘俩呀……孟胜利一言不发。
为了避免远在川都的田甜电话干扰,孟胜利把手机关了。他要安安静静地和妻子女儿过个团圆年。
大年初一早晨,家里电话响了。家里电话向来是孟红抢着接。孟红拿起电话喂了一声,转身对孟胜利说,爸,你的长途。孟胜利问,男的女的?孟红说,女的。孟胜利摆摆手,压着嗓子说,不接。就说我不在家。孟红会意地笑了,对着话筒说,我爸不在家。
初二清晨,孟胜利还在搂着黄晓花睡觉,手机就响起来了。他想,坏了,昨晚打完手机忘关了。这个电话一定又是田甜打来的。孟胜利怕黄晓花听见,佯装上厕所,坐在马桶上侧耳倾听远在川都的田甜凄惨哭诉长达半小时。他只“嗯嗯”,不说话。田甜见孟胜利那边不吱声,就问,你咋不回答我的话?孟胜利小声说,我不方便回答。田甜又问,你为啥不开手机?为啥不接家里电话?是不是把我忘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想你都想疯了?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你又不开机。从现在起,你的手机不要再关了,我随时都想和你说几句心里话,算我求你了,两头的话费都有我出还不行吗?好哥哥,亲哥哥,手机不要关,算我求你啦……直到妻子敲门上厕所,孟胜利才不得不把电话强行中断。
上午九点,孟胜利携妻子女儿去丈母娘家过年。还在出租车的路上,田甜又把电话打过来。孟胜利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妻子,对田甜说,我现在正和爱人在出租车上,业务上的事等我到了岳母家再和你详谈。说完,就关机了。孟胜利闭上眼睛想,这样下去,非出麻烦不可。不行,得走。明天就走!
大年初三,沈阳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北风呼啸,雪花飞舞。孟胜利整理好东西,顶着风雪就要走。黄晓花抱住他一边哭一边说,胜利,风雪这么大,晚一天走吧,算咱娘俩求你了。女儿孟红也含着泪说,爸,你就听妈一句话吧,再住一天好吗?算女儿求你啦爸爸。孟胜利见妻子哭,女儿叫,鼻子就一阵阵发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老婆,不行啊!今年是马年,销售任务重,要早下手。按说,我应该过完正月十五再走。可川都那边从初一就给我打电话要货,孟红也知道这事。说心里话,我也不想走。但我实在是身不由已呀!黄晓花说,那明天再走不行吗?也不差这一天。孟胜利说,孟红已经高二了,上大学还要花一大笔钱。你现在下岗没工作,全家就靠我一个人。现在挣钱容易吗?我早走一天也是为了多挣点钱,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女儿啊!你咋就不理解我的心呢?难道我一个人在外就不苦吗?不难吗?不想你们吗?黄晓花无言以对。孟红也悄悄抹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