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强盗,末了,我不忘多抢一支玫瑰送你
(一)
雨开始带着另外一支羽毛形影不离了,尽管不是妈妈留下的那支,但雨还是习惯性的像之前那支一样随身带着。通过那天由于羽毛的接触,雨和浪也逐渐熟了起来,浪在教室逗留得时间稍微久了些,古城和雯也都不介意多交一位浪这样的朋友,浪常常同他们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
不那么漠然的时候,浪举止有礼,谈吐文雅又不失幽默与风趣,似乎很开朗的样子,好像与什么样的人都能谈得很投机,只是,依然从不向别人倾吐自己的心迹。
雨还是忘不掉他满眼空气时漠然又孤寂的一面,雨觉得浪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而自己似乎对这个故事越来越充满了好奇。
(二)
雨想起问题来总是专注的身临其境。就像现在,正想着揭开浪的神密面纱就好像已经把浪的前世今生看了个通透似的。电话响了起来许久,雨这才极不情愿的拉回自己的思绪接起电话来。
“喂!”雨接电话的语气恨的就像是谁打破了她的照妖镜似的,不过她马上意识到充其量刚才想的那也只是凭空想象的而已,所以,她又用尽量温柔的语气来弥补刚才恶劣的态度道:“你好,哪位?”
电话那边当然看不见雨由怒目圆瞪到和顔悦色转变的一幕,但大概是嫌等太久了,电话那头明显的听得出语气中极其的不耐烦:“是我!”
“嗯?浪,什么事?”雨已经习慣了浪一贯没头没脑的开场白,也只有他一开口就像全世界都应该知道他似的。
“可酷可乐吧,可以过来么,我等你!”浪的问句完全不带疑问的色彩,甚至常常还是不容拒绝的,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雨苦笑一下想如果他可以稍微不霸道一些,或者他会更完美些,他知道她是会去的。
还没走到coolcola bar的门口,雨忽然听到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浪似乎很疲惫的声音“这边!”
雨朝着声音传來的方向走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只见浪满身是血倚坐在墙边,一手还拎着只酒瓶不住的往嘴里灌着酒,看到雨的时候,他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地面上,除了斑斑血迹还七零八落的撒落着几根棍子和一把砍刀。
雨何曾见识过这般场面,真的有些被吓到了。再看浪,他虽然身上粘了不少血污,但衣物却还完整,只有脸上挂了些伤,雨总算放心了些。
“喂, 你愣着干嘛?不好意思,本来是约你一起过圣诞的,没想到出现了一点小状况。”听浪的语气分明有些懊恼,他一口气饮完瓶里剩下的酒,将酒瓶远远的摔开。然后稳稳的一挺身站起来,脱下沾满血的外套朝着路边的垃圾桶一塞,然后自我解嘲的冲雨笑笑。
显然,浪并不想做解释。也不顾雨的疑惑,浪整了整头发说声“走吧!”,就拉起雨朝着那间酒吧走去,好像刚才那一切根本不曾发生过。他似乎总是可以自如得操控自己的情绪。
(三)
此刻,浪整洁的白色衬衫和那张满不在乎的笑脸搭配得轻松而潇逸,适才满脸的疲惫在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任谁也不会联想到上一刻他那疲惫不堪颓废坐落的模样。他早已不知在什么時候不着痕迹的替換成了另外一个全新的他了。
雨一肚子的疑问,却始终什么都没有问,如果他愿意说,你不问他也会说,如果他不愿说的话,问也是白搭。这一点雨再了解浪不过了,而且雨也真的很害怕再触及他那一脸疲惫和惨淡笑的模样。说不上来是心痛还是其它的什么,雨就是不愿再想起,她觉得那不应该是属于浪的。
既然大家都不愿触及,又何苦非要提起呢,或者真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会更好一些,或者有些事情不用那么迫切的知道个所以然,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雨帮浪在可乐里加了块冰,故做轻松的打趣道:“这个平安夜很特別。”
“还好啦,”浪冲雨一笑道,“这个给你的,你要拿什么交換?”说着,浪手上已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没听说过送礼物给別人还一定要交换的,”雨撇撇嘴接过浪的礼物问道,“我打开喽?”
“要是舍不得送出准备好的礼物也应该放的隐蔽一些吧,笨蛋!”浪没有回答她,却拿起雨的包,在雨面前晃一晃,似乎知道雨已经准备了礼物给他似的。
“喂,这样也看得到,真有点怀疑你还是不是人类。”
“当然不是,我是超人类!”浪说着做出个超人的动作,邪笑出一脸稚气的淘气样子。
雨真的败给他了,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你真是有够自觉,有人说是要送给你的吗?”
顾不上和雨再多罗嗦,浪拿起包放在雨面前,又很有风度的做一个有请的手势,就做期待状等着雨拿出礼物送给他了。
雨这才发现原来一条包装带从包里探出一角来,那他也不是什么超人喽。雨瞅了浪一眼道:“自己动手啊!”然后就只顾着拆礼物了。
浪只好自己从包里拿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纸袋来,他笨手笨脚的要打开却似乎很难搞定。
而雨早已经拿出浪送的那块手表来了,表盘上一个一头乱发的男孩静静的坐着看着远方,这让雨忽然想起眼里只有一片空气时的浪,她一边戴起手表来,一边说道:“哎,我发现你发呆时候的样子跟他很像呢。”
“他比我差一点点帅吧!”浪自恋得夸着自己,也终于打开了包装袋,从里面倒出一串红色玛瑙的手链来。
“这,是给谁的?”浪确定那不是送给他的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打算再装回去。
雨早想象过他吃惊的表情,但没想到比想象中还有趣得多,她是觉得戴在浪手上那条铁链子好像太过于冰冷了些,才亲手做了这条手链给他的,雨想要他多一些阳光,少一些漠然。不过要他戴这么温柔一条手链,也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干嘛?你不喜欢?”雨强忍着笑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浪张大的嘴巴足以吞一颗鸡蛋下去了,他极其不可思议的道:“你是说……这个,给我戴??”
“是啊,怎样?你要不要戴?”雨点头认真的说到。
浪稍稍考虑了一下,怎么就觉得如果自己不戴好像很是对不起她似的,转念想想其实只是个手链而已,戴就戴喽,何必惹她伤心呢,浪这才只好无奈的妥协道:“好,我戴。”
真是拿雨没有办法,浪一边蹩足得戴起那手链,还一边自语着安慰自己道:“戴什么都照样帅么,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啦。”
雨被他那无奈妥协的模样逗笑了。
浪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对雨都没有什么脾气可言,总是不自主的就在怜惜她、迁就她,难道……浪有些不敢往下想。
浪一向游戏人间,戏弄红尘,嘻笑爱情,浪逐尘世,是只追求自由的那种浪子型的人物,而且他是永远都不允许自己动及感情的,天哥也不允许,想到这里浪对于自己的不自主显然有些慌乱,目光在空气里无措的游移。
雨见浪忽然表现出的反常神情,她想不出原因,却看得出浪似乎在很努力的逃避着些什么,而从他的眼底又透露出些许不能抵抗的无奈和一丝歉疚的悔意,不知道他到底在逃避或者抗拒些什么。
雨知道他不愿解释,就只好暂且理解为他只是不习惯戴这般太过于柔美的饰物。看着浪眼神中还似在很无措的挣扎,雨几乎觉得自己的勉强是不是有些对不起他。不过,雨还是觉得浪戴起那串手链来挺适合,那是另一种清雅的感觉,却完全没有因此而失去他固有的气质,与他往常一贯表现出来的冷漠、不羁相比,更多了一点亲和的成分,看起来也似乎有些人情味了。
雨是越看越觉得那条链子适合他,他是应该再阳光一点。而浪平时戴的那条指头般粗细的金属链子,雨觉得那就像是一个枷锁,桎梏着他真实的自己,总是让别人看不透他,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他其实有时候会不经意的只是像个再单纯不过的孩子。
(四)
平安夜的街头格外热闹,和寒冷的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星光辉映着霓虹,和谐而惬意。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也不管之后又会有些什么发生,只是,这个夜晚很美丽。
雨和浪从可酷可乐吧出来并肩走在街头,却频频引来路人的目光。雨大概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裹着浪宽大的衬衣疾走几步赶上与这冬日的街头格格不入只穿件白色背心的浪,拿下浪的衬衣递到浪前面,颤颤的说:“衣服还你,我可不想别人说我跟个暴露狂走在一起。”
“你给我穿回去!”浪头也不回的道,“大不了,你逢人便告诉他说你不认识我。” 浪虽然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却在寒风中依然挺立着身资,一副凛然傲骨,丝毫看不出任何寒冷。
“这种鬼主意,你也能想得出来?!”雨喃喃的道。
雨尽管紧抱着双臂,但还是忍不住寒冷,见浪不容商量的坚持,也就放弃再和他争了,只好识趣的乖乖的又把衣服裹了回去,她当然了解,以浪霸道、专制又总是自我为中心的个性再争下去也还是徒劳。
他们就这样沿着那条路走着,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又轻松的话题。浪似乎总是不太多话,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在默默的走路,然而不论是浪不合时宜的着装还是轻松的氛围都与这个冰冷的冬季格格不入。
并肩而行的身影,诙谐的语言都诠释出这个世界最美妙的一面,为这样一个不平凡的夜晚又增添了一道更为不平常的风景。
(五)
不知不觉,浪和雨走到了海边,他们就沿着沙滩漫步,背靠背坐在沙滩上,听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一阵阵海风送來海水咸咸的味道,彷彿时间与空间都在那一瞬间定格。 雨虽然看不到浪的脸,但她知道此刻浪的神情一定很认真,目光专注的锁定最远处那一片海,大概永远都没有人知道他是在欣赏还是沉思些什么……
“你喜欢海?”雨忽然打破那沉默问浪道。
“嗯。” 浪简单的回答。
“我也是,望着海的時候感觉自己很渺小,心可以像海一样平稳,不论再激烈的波涛汹涌,相对于海的博大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雨由衷的说着。
“哦?还挺有见解,是啊,我总试图将它尽收眼底一览无余,但它却总是那么无穷无尽,任凭再怎么样努力都无济于事。就像是生命,它可以为你把一切都安排的那么自然而然、理所当然,一旦你试图去改变它,你就会发现它原来是那么的博大,无论你再怎么挣扎,它都按自己的预定的步骤进行着,这,或者就叫做命运。”浪叹口气,很轻松的评论着很沉重的人生。
雨听得似懂非懂,好奇心又使她努力想从中听出些什么关于浪的过往,却又什么都没听出来,只是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
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接下来他们没讲太多话,只是静静着,听海浪的声音,看同一片风景。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
浪在送雨回去的路上,忽然要雨等一下,并且神秘的要雨闭上眼睛伸出手来。等雨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手上已经捧满了玫瑰花瓣。雨自然被浪不失浪漫的小动作逗得满心欢喜,可是环顾四周,却始终想不出来这些花瓣,他究竟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雨回到家,收到浪的短信:“如果,我是强盗,末了,我不忘多抢一支玫瑰送你。”
雨遂回到:“如果,你敢到处采花,就该被终生囚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