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任凭思忆在肆意的飞
没有任何世俗的途径
任凭它凌乱破碎
任凭它毫无依据
任由它在心头纠结牵绊
欢喜或哀伤就限于一梦之间
为自己拓开个自由梦的空间
给心情一个拥抱梦的机会
不论已逝去了多么久远
让那段不再能触及的过往
还能回归到梦里飞翔
(一)
“雯,有没有看见我那支羽毛?”雨一早来到教室就神情慌张的问雯道。
雨说的那是一支黑色的羽毛胸针,好像是用什么禽鸟的羽翼做的,黑色宽大的羽翼比手掌还要长一些,羽柄中下部嵌着了一个精致的金色小別针。雨一直认为那应该是鹰的羽毛做的,她觉得只有鹰才会有如此刚毅的羽翼。
(二)
那支羽毛胸针是雨的妈妈留下来的。雨还很小的時候,体弱多病的妈妈就离她而去了。那时候,雨还太小,她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些什么,只是在记忆中,隐隐约约的有个梨花带泪的女人,常常望着那支黑色的羽毛出神,似乎还低诉过一段故事,但雨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母亲曾低诉的那段故事的情节了。
再后来,雨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妈妈了。爸爸眼里倾着泪,仔细的整理好母亲用过的每一样东西,却唯独没有碰那本夹着羽毛的日记本,好像它完全不存在一般。
雨知道爸爸有多么爱妈妈,可是,在记忆中,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好像只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爸爸总是小心翼翼默默的照顾着妈妈,可是妈妈却一直都是带着些忧郁,很客气的感激爸爸为她做的一切。雨不知道因为什么,好象在印象当中,妈妈从来都没有开心过,仿佛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融解她内心最深处的一片冰凉,更多的时候,她都是拿着那支羽毛胸针出神,独自守望着窗外黯然垂泪,有时会在那个日记本上写些什么。
雨一直不懂,不懂妈妈心中的那是怎样的一种冰凉;不懂爸爸无视那本夹着羽毛的日记本是不是真的没有看到,否则又会是因为什么?按道理说,妈妈在意过的东西,爸爸都该很仔细的收好才对。
很多事情雨都还是弄不明白,妈妈去逝后,雨连爸爸的面都很少可以见到,他总是一心扑到工作上很少回家,只是一直雇最好的保姆,不断买最新的学习和生活用品给雨。雨有时候想问爸爸些什么,可是每次见到爸爸的时候就什么都无从问起了,雨有时候甚至觉得爸爸已然完全虚蜕成一台机器了。
而那支羽毛胸针,就夹在妈妈留下的那本日记本中,由于羽翼很大,总是会露出一段羽柄来。日记本则就放在妈妈的书桌上的,一直都没有人去动。
那时,雨还小,想妈妈的时候,她满怀好奇小心翼翼的抽出了日记本中夹着的那支羽毛。雨捧着妈妈留下的这支羽毛胸针,却只能解读出黑色羽翼上绽现出来的坚毅,丝毫看不出这样一支羽毛何以让母亲流露出那样伤怀的神情。直到现在,任凭她再如何拼命想,也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记不起母亲曾低诉过的那个故事的情节。
这些年来,雨一直都将这支羽毛带在身边,解读它的坚毅,来支撑起自己的坚强。雨已经习惯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就把羽毛放在床头,外出的時候,就将它带在胸前,大家也都习惯性的把羽毛当作雨的一部分了。
(三)
听雨说羽毛不见了,雯自然也很为她着急,道:“沒有看见啊,羽毛你不是昨天还有带在身上的吗?有沒有落在家里?”
“喂,着急的样子很丑哎,怎么了?”古城果然又那么及时的出现了,见雨似乎不太高兴,他嬉笑着走过来,想要逗雨开心。
“是羽毛,我的羽毛不见了。”雨也顾不上和他贫,依然紧张的说道。
古城见雨破天荒的不与他争辨,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下意识的皱皱眉头安慰雨不要着急,再四处仔细找找看。
“没有,家里我都找遍了!”雨怎么可能不急,其它东西都好说,偏偏那是妈妈留下来的,也是雨一直最珍惜的,她已经习惯带着那支羽毛在身边了。
“好像也沒有掉在教室啊。”雯匆匆的跑回来也一脸焦急,她己经把教室翻得一片狼籍了。
“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在哪里忘记了?”古城想要导引雨尽量冷静的去回忆丢失羽毛的经过。
“真的想不起来。” 雨只记得和平常一样,上完晚自习回去,洗漱完就睡觉了。羽毛应该还是像平常一样被她放在床头上才对。
雨仔细的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晚自习回去后,雨觉得有些困,很早就入睡了,然后……
对了,然后她又做了那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一只鹰和一只鹤在凄冷的月光下拼命的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对方,却又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制着一般,越是用力挣扎越是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去,直到只剩下两个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彼此,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做完这个梦的时候,雨在半梦半醒间一时想不出自己是在哪里了,却越来越深刻的感到一种被黑暗侵袭的感觉,她拼命挣扎着想喊却开不了口,像是被什么纠缠住了一般,就在濒临崩溃的边缘雨才忽然从梦中惊醒來。
这已经不是雨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每次都是梦到这个破碎而且零乱情节,雨直觉得这个梦境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熟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
可是做梦与丢失羽毛根本没有什么联系啊,再后来,雨从那个梦中挣扎着醒来,看了看表,虽然早是早了一点,但也差不多是时候该起床了。又做了一夜那个莫名其妙的梦,雨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头昏昏沉沉的。
然而,起床等洗漱完后,雨才发现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羽毛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在床头。一瞬间,雨已经困意全无了,她连忙四处寻找,可是找遍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沒有找到。雨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回去后到底有没有像往常一样将羽毛放在床头,那个梦倒是记忆犹新,难道是自己回家之前就已经将羽毛丢失了?
那支羽毛对于雨来说固然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那是妈妈留下来的,而雨常常只能由羽毛陪伴着,体味一些亲人的温情。算来,那支羽毛已经陪伴她十多年了,可是现在,自己却把它弄丢了。想着,雨不禁低低的抽泣起来。
“別这样,一定可以找到的。”古城轻轻的扶着雨的肩,无比痛惜的安慰雨道,他用一种坚信而肯定的眼神望着雨,直到雨抬起头泪眼迷蒙的向他点点头。
雨还是一如既往的选择相信古城的话,尽管雨知道古城只是在安慰她,但她知道,他总是为了她好,而且此时也別无选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