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到了楼前,我站起到窗边,看到一个人和一只筐子,这才发现那是在草地上。那个不怎么动的人引起了我的怀疑,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也许不是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人也未可知。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有些儿不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忽然明白了:那是一个铲草人。他双手在面前上下移动,不易发觉。大筐里已经放了半筐草。
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完全可以知道他的一切细节。我越来越明白了。虽然我并不急切想知道什么,也不是可以不知道,但是我还是想保留完整一点的感觉。我觉得他有点像我记忆中的外公,没有转过身来,没有抬起头来,从没有对我们发脾气,同时面目模糊。我看向筐里的草,看得眼痛流泪起来,他还没有走,可是我自己先走了。关于他的家族的想象便随之一并还给了他,我自己隐藏起来,退到屋里深处去了。
一个女儿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就问:“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啊,割了一会草……”他不经意地说,俯下去整理一下绳子,后面的字含糊不大清楚了。也许有一个女儿忽然发呆,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觉得他一直模糊起来。
出来的妇女问:“去割草吗?”
他便要解释说:“是啊……,迟早该割了,长很长了。”
“没事你翻一下地好吗?”
“你放一下肥好吗?”
……
那是你的日子吗?告诉你,那也许是我的草堆。我在暗中幻想而兴奋,便向外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