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池归田带着两名本领一般但办事细心的男弟子尾随着自己,前往千尺潭。路上,他多次不安地回顾两名弟子,确定他们没有离自己很远后,才敢继续往前行。两名弟子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只有苦笑。到了距离千尺潭大约一百丈远处后,因担心被暴露,而不敢再向前。在道边几棵大树后蹲下来,紧张地目送前边那盏孤灯一步步向潭边移动。
池归田刚到潭边,就看见前面五六步远处水边草地上躺着一条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受了重伤,还是已经死去,看身影象是池和。池归田又惊又怒,但还没失去警惕,确信潭边无人埋伏后,才小心地走上前去,用马灯照那地上之人,果然是池和!只见池和脸色发青,就是没死也离死不远了,池归田心神大乱,跪下去抱住儿子两臂,一边发疯般猛摇儿子,一边失魂落魄地呼唤:“池和!池和!”摇了一阵,见池和一点也没反映,一颗心猛地下沉,颤栗着伸出右手,去探他的鼻息。就在这时,身侧的潭水突然哗地一声大响,冲起一大片水花,一个黑影快如闪电地从水下冒出来!池归田猛吃一惊,闪避已然不及,大喝一声,挥掌猛拍!
哧一声轻响,右手掌被敌人锋利无匹的宝剑齐腕削飞出去!池归田惨嚎一声,痛得差点晕死过去,想要逃离险地,但哪里还来得及?长剑削飞他手腕后,顺势而入,刺入了他的胸膛!
两名弟子虽然预先已做好了要战斗的心理准备,但事情的发展还是大大地出乎他们的预料,师父刚到潭边,他们就听见了那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荒野寂寂,叫声格外恐怖惊心!两名弟子惊骇已极,如果师父继续发出声音,那么他们还敢现身加入战斗,但凄厉的叫声只有一声,然后四下归于沉寂,看来师父已经凶多吉少!两人吓得腿也软了,哪里还有胆子下去查看动静?
“师父看来出事了!我们怎么办?”一个声音战栗地问道。
“快……快跑!”
于是两人争先恐后地站起来,夺命狂奔,往山上逃去。
文高明得报后,大惊失色,这时也不及细想,更不敢把这个惊人消息告诉正昏睡在床的高曼,只得冒着危险,叫肖晓和五名弟子继续留下来保护高曼,自己则和邓记恩带着十名男弟子火速赶往现场。
高曼被屋外弟子们慌乱的脚步声惊醒,并听见两名弟子在低声交谈,虽然听不清楚内容,但也感到观里必然发生了什么大事。翻身坐起,正要呼唤一名弟子进屋来问,忽然后颈巨痛,大椎穴被人点了穴道,登时软倒。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条黑影已从床后闪出,出手如风,连点了她九处要穴!最要命的是哑穴也被封住,外面空有五名弟子在保卫她,但她却无法呼救!
那黑影将她抱下床来,丢入了床下一个黑洞洞的坑中。高曼更加惊骇,自己在这屋里住了整整一十七年,却从来不知道床下有什么地坑!那人随即也跳下来,一言不发地拖着高曼向前行去。高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也明白自己被拖入了一条地道里,恐惧得全身发软。也不知这人是长了一双夜视眼睛,还是熟悉地道里的情况缘故,不靠任何灯具,却能进退自如,仿佛在康庄大道上行走一样。高曼被这人拖着向前,既不知自己要如何死,也不知要被拖到什么地方,又是恐怖,又是绝望,眼泪耻辱地夺眶而出。既盼望自己得救,又盼望自己早点死去,离开这痛苦绝望的世界!
终于,那人停了下来。坐下地来,喘息一阵后,才解了高曼被封的哑穴。高曼知道这时呼救毫无用处,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那人冷笑一声,道:“师娘,是我。”高曼大吃一惊,愤怒地尖叫:“原来竟是你!为……为什么?!”那人冷冷地道:“为什么?你还不明白么?好,让我慢慢跟你讲。”
※ ※ ※
文高明一行人到了出事地点,只见池归田果然倒在血泊中,倒在千尺潭边,倒在儿子身旁。文高明看了看四周,确信潭边已没危险后,才走上前去。将马灯凑到池归田脸前一照,只见池归田脸色惨白,眉头紧锁,从左胸流出的鲜血多得触目惊心,几乎染红了半边潭水!池和虽然不见有明显外伤,但看脸色,也是凶多吉少。文高明将手指伸到他鼻下一探,已经没有气息。他懊恼地摇了摇头,心道:“凶手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呀!”
大家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半山上又传来了惊惶的呼叫声:“大师兄!文先生!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七八盏灯笼正急急忙忙地向山下冲来,其中花子云的呼叫声在黑夜里听来更让人毛骨悚然。文高明邓记恩飞快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色,都预感到观子里也发生了恐怖的大事。
“什么大事不好了?话说清楚些!”邓记恩拿出大师兄的架子,威严地呵斥制造紧张空气的花子云。
“大师兄,你们……你们快快回观!师娘她……她失踪了!”
高曼失踪了!文高明、邓记恩以及十名围着池归田父子尸首的弟子全都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直到花子云等人跑到潭边后,文高明才首先惊回神来,“怎么可能?肖晓她们不是在屋子外保护她么!”“我……我们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肖师姐她们一刻不离地守护着师娘的卧室,因见屋里一直没有动静,觉得有点奇怪,肖师姐便叫林煜进屋去查看,结果发现师娘竟然不在了!大家在屋里屋外到处找遍也没发现师娘,都吓得没了主意,所以叫我们几个来叫你们快回观去!”文高明心里一沉,“真是祸不单行,看来凶手竟然两边同时下手!”不敢深想,对邓记恩道:“你们就留下来处理这里的善后事宜吧,我先赶回去看看。”
邓记恩是大弟子,处世一向稳重得体,在同门心中很有威望,但一夜间连经巨变,也和其他弟子一样,六神无主。对于文高明的安排,除了点头外,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文高明急冲冲地赶回听雨观时,只见观中弟子们正点着灯笼,象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搜寻师娘。
“师娘!师娘!”
“师娘!师娘!”
焦急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落,整个观子里充满了浮躁和恐惧的气氛。
文高明来到池家所居院子前,只见肖晓和五名奉命保护师娘的女弟子还在院子内外找人。特别滑稽的是钟梅,竟然拿着一把锄头在院里到处乱挖,好象不挖地三尺,就找不到师娘一样。“别挖了!把力气用到该用的地方吧!你要把房子挖倒吗?”肖晓因为自己是保护师娘的负责人,责任比别人重大,一口怨气没处出,于是拿钟梅发泄,大声呵斥她的愚蠢行为。
“我就是要挖!我就是要挖!要是没有地道,人就平白不见了,那才是活见鬼了!”钟梅也不是好惹的主,并不因对方是大师姐就甘当她的出气筒。
“你――你敢顶嘴!”肖晓怒火更盛,呛地一声拔剑出鞘,喝道:“你以为师父师娘出事了,就可以没大没小了?”
“你要杀人么?来吧!反正死的人已经太多,再多杀一个也没关系!”钟梅毫不畏惧地上前几步,用锄头指着肖晓。其余几名女弟子见状忙跑过来,要劝开两人。但两人都不肯后退,剑锄相指,怒目对视。忽听文高明大声呵斥道:“不要争了!大敌当前,你们还有气力同室操戈!”肖钟二人闻言都感羞愧,悻悻退下,都不敢看文高明。
文高明叹息一声,道:“钟梅的话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不过应该重点检查屋里,说不定真有地道。”肖晓听了虽然很不服气,却也不好再争,于是五名女弟子协助文高明将高曼卧室重新彻查一遍,结果还是文高明首先发现了地道。当他用手逐一试探每块地板时,发现床下有一块地板有些松动,勾指轻敲三下,竟有回声,显然下面是空的。觉得可疑,挥掌击破木扳,果然看见下面有一地道。
为防万一,文高明说服肖晓不要下地道:“现在观里以你武功最高,要是凶手还虎视在侧,而我们全部追入地道,那就非常危险。所以请你督率师妹们守住地道口,让我和钟梅两个人下去查看。”肖晓虽然关心师娘安危,但听文高明说得在理,只好同意。于是文高明和钟梅各提了一盏气死风灯,跳入地道中。
地道低矮、狭窄,不能两人并行,且只能弯腰行走。空气十分潮湿,看样子颇有年月。潮湿的地上留着许多凌乱的脚印,在阴森森的地道里看来特别恐怖。根据脚印尺寸,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留下的。但不象是高曼,而似一个比她稍高一些的女子。特别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伴随着这些脚印的另一种痕迹:那痕迹好象是什么重物留下的,看上去竟有点象一条蟒蛇经过后留下的痕迹!文高明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猛然醒悟:“一定是舅娘已经昏迷或者死去,被这个女人拖着经过时在地上留下来的拖痕。”
文高明在前,钟梅断后,两人壮着胆子,小心小心翼翼地跟着脚印摸索前进,在迂回复杂的地道里弯来转去,早已分不清南北。这地道到底通向什么地方?为什么地道出口竟在观主夫妇的卧室床下?两人一边默默前进,一边在心里思考这两个问题。地道好象永远走不完似的,总也看不到尽头。两人越深入,心里越恐惧,若非有对方存在,估计谁也没有继续冒险的勇气。
“文先生,我们还是出去吧?多叫几个人再进来?”
“别大声说话,地道里回声传得远,说不定凶手就在前边不远处躲着!”
“可是,地道太狭窄,要是那凶手用暗器袭击,我们根本躲闪不开!”
“她可以攻击我们,我们同样可以攻击她,我也带有暗器。”
“但敌人在暗处……”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啊了一声,只见前边七八步远处,有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令人惊奇和刺激的是:那女子竟是一丝不挂!
“喂,你是谁?是不是舅娘?”
“师娘!师娘!”
那女子不答,也不动,不知是被人点了穴道还是已经死了?文高明左手一扬,夺命九飞刀电射而出,飞向那女人前边的黑暗。
扑扑扑扑扑……听声音,九把飞刀全部插入了松软的泥土里,看来前边没有埋伏。文高明说声:“小心!”如狸猫一般,快而无声地冲到那个裸体女人面前,用灯笼一照,果然是高曼!令人恐怖发指的是:本来漂亮的脸蛋却变得惨不忍睹,上面划满了可怕的剑痕,一条条血水纵横交错,两眼死鱼般睁得大大的,已经死去。
两人从愤怒中镇定下来后,才发现高曼被害地方其实就是地道的尽头,地道顶上有一块厚重的铁盖,一看即知是地道的出口。文高明运气于掌,将铁盖掀起后,才恍然明白:原来出口地方竟然是藏书塔底楼一间书屋!而这条地道是专供青城派掌门秘密进出藏书塔用的。两人爬出地道,在书屋里搜寻凶手,结果凶手未发现,却发现了专门看护藏书塔的小道士杜清风的尸首!他的致命伤在后心,显然是被人用剑从背后袭击而死的。
文高明长叹一声,道:“这个凶手肯定也是其中一名女弟子!若是外人,不应该知道这条地道的秘密。幸好她在地道里留下了脚印,只要保护好现场,就不难查出这个人是谁。不过,我估计她这会儿多半已经逃离道观了!”
※ ※ ※
次日,粱老汉家院子。
夜已经很深了,晚风已颇有几分凉意。在门口长凳上枯坐了两个时辰的粱老汉长叹一声,正要回屋休息,忽然他猛吃一惊,差点连手里的茶碗都掉下地去。原来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突然看见一条黑影站在篱笆外的树影里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是谁?你……你藏在那儿做什么?”那人不答,也不动,似乎毫不在意对方发现了自己。“你……你再不说话,我……我要喊人了!”粱老汉色厉内荏地吓唬对方。但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实在可笑,自己家独门独户,离镇子有二里多路,就是喊破天,也没人会听见,只能惊醒屋里熟睡的老伴和两个小外孙。
“呛”地一声,那黑影拔出了背上的长剑。粱老汉吃了一惊,随即猛然醒悟似地,浑身战栗着问道:“你……你是罗姑娘?”那人不答,也不过来,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罗姑娘,你……你别吓唬我!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我看见过你!”由于惊吓过度,他再也支持不住,两腿一软,便要倒地。那人忽然闪电般从树影里掠出来,扶住了他,道:“别害怕,我是文高明。”粱老汉一惊,顿时明白自己上了对方的当,被诈出了心里的秘密!文高明扶他坐下,心道:“果然是她!”
“你一定听说池观主死去的事了吧?”
“听……说了。是昨天深夜死的?”
“是呀,是被人杀死在千尺潭边的,而且还是从正面攻击致死的!”
“正面杀死的?是唐珍吧?她……她能从正面杀死池观主?”粱老汉惊讶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唐珍。而是另一个女子,这个女子也许是我们完全不知道来历的女人,也许就是罗娅!”
“罗娅?她……她的武功不是青城派里最差的么?她怎么可能从正面杀死池观主?”
“是不是她,从目下的证据看来,还不能肯定。不过,有一点已经肯定:她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女人,所以她也显得特别可怕!”叹息一声,接道:“当然,凭真实本事,这个凶手未必有能力从正面攻击并只出一剑就把我舅舅杀死。但是如果是埋伏在水底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你是说凶手是躲在水底下的?!”
“是呀,凶手的水性非常好,肯定在水下潜伏了不短时间,所以我舅舅没有发现。何况又是黑夜,就是他注意看水面,也一定不会发现什么东西。再说水边躺着他儿子的尸体,他的心神不可能不受到影响。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凶手用的是一口十分锋利的长剑,那剑虽然比纸还薄,但非常可怕!舅舅听到水里有动静时,已经迟了,他想挥掌拍开攻向自己的利器,结果不但没能拍开,自己的右手掌反而被削飞出去!”
粱老汉倒抽口凉气,问道:“那你怎么肯定不是唐珍,而是……罗娅或者另一个女子?”
“因为在我舅娘被害现场,我们发现了杀害她的那个凶手的脚印。我觉得唐珍嫌疑最重,所以首先叫人去她屋里找来一双旧布鞋来比对,结果完全吻合!因此证实了杀害我舅娘的凶手是唐珍。而在舅舅遇害现场,水边的鹅卵石有很大一片凶手跃出水面时带起的水渍,其中一个光滑的圆石上还印着一个凶手留下的赤脚脚印,而那个脚印的大小一看就和唐珍不相符。因为是湿脚印上的水渍印,所以很快就消隐了,无法进行比对,只知道凶手是一个女人。”
另一个理由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在昨晚,他又翻看池生遗留下来的那本蓝色封皮的册子时,看到册子里写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身子很美,看样子有二十五岁左右。她是谁?从哪儿来的?她想从千尺潭水下找到什么?而下面落的时间却是池生遇害的前两天。
粱老汉道:“这样说来,现在只知道唐珍是凶手,另外一个还不能肯定是谁?”
“不,罗娅肯定也参与了这一系列场恐怖凶杀事件!只是不清楚她和杀害我舅舅的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你们可以直接逼她交代呀。”
文高明苦笑道:“她现在已经下落不明。”
粱老汉无奈摇头。沉默了一阵,文高明才问道:“你刚才为何要把我当做罗姑娘?难道那个送来女婴的人就是她?”见粱老汉欲言又迟犹豫不决,他拍了拍他肩头,温言鼓励:“说出来吧。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不要让噩梦继续下去!”
粱老汉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是呀,当时我确实看见她了。不过我也不是开始就发现她的。是把那女娃娃抱到山上,回来后在院子里烧纸条的时候才看到她的。” 他把目光投向前面的黑暗,神思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
“当时我看见她躲在林子里,正在偷看我们烧纸条。又瘦又小,身上脏兮兮的,象个小叫花子!我就平白(土话:莫明之意)地感到害怕。我以为她背后肯定还有一个大人,不然她那个十岁大的小女娃娃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所以我就假装没看到,烧完纸条就回了屋子。事后我又怀疑是自己多心,心想她可能不是送小女娃娃来的人,只是一个过路的小叫花子,但是过了半年,我突然看到她成了青城派的弟子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总感觉要出啥子事情。哎!想不到过了十七年后,才……”
两人一时都陷入沉思,好半天后,文高明才又问道:“你当时看见她时,估计她是从哪儿来的?真的一点也看不出她是哪儿的人?”
“这个……”粱老汉迟疑了半晌,才不确定地说道:“好象是从贵州那边来的?看服色有点象是贵州那边的人?”
“哦,是这样呀,那就对了!”文高明有些兴奋地说道。
粱老汉吃了一惊:“未必我没猜错?真的是从贵州那边来的?”
文高明掩饰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当然不必跟粱老汉谈论那件恐怖的血棉袄,但是他在几天以前,就已经悄悄带着那件染满黑血的小棉袄到镇上去问过几个老裁缝和一个布店老板,结果从布料和款式的一些细节上分析起来,他们一致认为这件血棉袄可能来自贵州西部。
※ ※ ※ ※
文高明回到山上,立即把邓记恩肖晓两名大弟子请到自己的客房里,商量破案事宜。他首先讲了两次去粱老汉家调查的情况,然后分析道:“罗娅昨晚失踪,有不少弟子认为只是巧合,怀疑她实际已被唐珍或者另一个未知的凶手杀害。我知道这些说法其实是错误的,之所以暂时没加反驳,是因为我昨晚之前,也还没有非常说服人的证据。只是感到她有不少疑点。现在听了粱老汉所讲情况,再和以前的一些疑点一印证,我就完全肯定她参与了那些恐怖凶杀!”
“她以前究竟暴露出了哪些疑点呢?”邓记恩忍不住插问道。
“第一、秦菊被害那晚,是住在她寝室的,但她却一点动静也没听到,这不太合常理;第二、池兰被害那天,我本来埋伏在后山门那株古榕树上,你们也知道,那儿视野最佳,凶手只要有异动,很难躲避开监视。但她却非常凑巧地出现在后山门,并和林煜交谈池生回煞的话题,狡猾地将我引开,然后就发生了池兰被害的悲剧!”他没有说出另一个更耐人寻味的细节:就是那天罗娅突然要方便的尴尬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她这一招相当狡猾!看来她一定知道文高明就伏在树上,却故做不知,她那样做其实就是要让文高明完全相信她说的那些关于池生回煞的话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第三、在我舅舅遇害现场,水边的鹅卵石上发现的水渍脚印,虽然因为干得太快而没来得及做比较,但根据我的回忆,和罗娅身高差不多。当然,这点不能证明她就是杀害你们师父的那个凶手,也不能凭以上疑点断定罗娅是凶手之一。所以我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推想:那就是十五年前带着还是婴儿的唐珍来的那个人是不是罗娅?如果是她的话,那么就基本可以肯定她是凶手之一了。所以我就再次去拜访粱老汉,结果证实了我的推想,那个人果然就是罗娅!”
邓记恩肖晓听了文高明的分析后一时都没有开腔,心里都在为罗娅当时还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就这样有心计而感到恐怖。三个人沉默了好一阵后,文高明才又说道:“本来我也和大家一样,一直被太多的假象迷惑,难于看透凶手连环杀人的真正动机,但这时凶手却主动暴露出来,送来了那件恐怖的血衣!从舅娘看到血衣后的强烈反应看来,这件血棉袄她显然认识并知道其来历。至于血衣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里面藏着一个什么故事?答案很可能就藏在十八年前她离开青城山的那一年时光里。”
“不过,现在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比如唐珍罗娅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第三个凶手,她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她们和那件血棉袄的主人又是什么关系?那个穿袄子的小娃娃如果真是被我舅娘杀死的,舅娘又为何要杀他?还有……”
他说到这儿,从怀内取出那本池生遗留下来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说道:“在池生死前两天里,我发现了他在这本册子里写下的这几句话: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身子很美,看样子有二十五岁左右。她是谁?从哪儿来的?她想从千尺潭水下找到什么?――这也是个很可疑的问题。根据他记录的这个女子的身材和年龄来看,应该是罗娅。但为何他会认不出来呢?是因为罗娅带了什么面具的缘故,还是本来就是另一个女人?如果是罗娅的话,那么案情就简单一些了。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她会不会就是我们假定存在的那第三个凶手?因为我很难相信这个神秘的女人与这一系列恐怖的事件毫无干系!”
邓记恩长叹道:“是呀,还有好多秘密没解开!文先生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我想追查那件血棉袄的来历,因为这些秘密可能都要从那件血棉袄上来寻找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