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杨从晓兰手中接过那张长城卡,举在手上高兴地差点疯了。转了好几个圈儿赞美说:“媳妇你真行啊!”。晓兰瞅着他一撇嘴说:“看你个德行,把你美的这可是借的,说好了本回来马上给人家”。张杨连声说:“那是!那是!”。去了张杨压在心头一块病,解决了大问题。
张杨星夜奔驰。找到了县水利局打井队。县卫生部门有过计划,在全县普查过缺水村屯。靠山屯就是其中的一个。但是那个时候由于交通不便,翻山越岭打井设备难以运到。当时卫生部门和打井队搓商过好几次,感到困难很大,事情搁浅。这次张杨一谈想法,卫生部门和打井队自然都高兴。原因是这口井打出来之后,既算井队的任务又算卫生部门的扶贫指标,何乐而不为?
打井队很快把设备运到靠山屯。村里找了个“风水先生”,又是罗盘又是仪器,鼓捣了好几日,最后选了个村民既方便又宽敞的地段,先生说这地方是水脉,一准能打出水来。于是井架在鞭炮声中渐渐地升起。
边一边打井,那边着手跑县卫生部门、防疫部门、矿产部门、工商部门、税务部门……有句话叫: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这福叫张杨赶上了。县里明文规定,凡是招商引资的项目,一路绿灯。县里刚刚开完治理招商引资软环境会议。对那些官僚主义;吃拿卡要、工作拖拖拉拉、不请客不办事的坏作风……进行了严厉的剖析,对重点几个局点了具体表现。并强调“哪个部门出问题,就拿你这个部门一把手试问”。弄得这几大局缩手缩脚,该办的痛快办、可办可不办的一说招商引资项目,也就高抬贵手。谁也不想在这方面丢了乌纱帽,断送了政治生涯。所以各方面比预想办得顺利。
清早。天东边泛起一片紫红色的彩霞。太阳象个火球隔着几朵红云在东山梁上跳跃着。
远远望去,淡淡的薄雾笼罩的村子上空,炊烟袅袅。挂在一丛一丛青葱般的草叶上和树叶上晶莹的露珠,在渐渐地消退。到泉边挑水的、上山割草的……牛脖子上叮当响脆的铃声,陆陆续续地出现在村边的路上。
张杨起床后跟丈母娘叨咕:“昨晚这个梦挻不好,一群孩子头上戴白花……”老太太心里阁登一下,心想这梦是不吉利。丈母娘为了解姑爷的心疑就说:“一个梦有什么好不好的,别寻思它”。早饭后,张杨跟往常一样先到打井工地,几个工人正在十几米高的井架上拧锣丝。他就绕着屯边去了厂子工地。
临近中午,有群放学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路过打井工地,孩子们很好奇,叽叽嘎嘎嘻闹着,仰头向上看。这时候不知从何处刮来一股旋风儿夹杂着草屑和泥土,缓慢卷过井架。孩子们有的迷了眼睛、有的慌张四下躲避。在这一瞬间,井架上突然掉下一块五斤多重的三角铁,重重地,砸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的头上。小孩当即倒下,不省人事,头上血流如注。“不好了出事啦”,不知谁没命地喊叫着……
打井队,那台212疯了似地向镇医院飞去。由于孩子伤势过重,没有救过来。孩子家天塌下来一样,爹娘悲痛地死去活来。孩子娘就是不活了,非要一死跟孩子去不可。无论你怎么说,他就是管你要孩子。晓兰和城里的朋友听说出事了也都赶来。孩子家死活不算完,大家作了好几天工作。都劝说:“人死了不能复生,天生不是咱的孩子,别想的太多了?”前前后后动了不少说和人。商量来商量去,好算达成多给一万块,才算平息。后来全家把房子卖了回关里了。
有人背后议论说:“不动那块风水宝地,咱屯里能出事吗?”也有人预言说:“信不信?麻烦事在后头呢。”果不其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几天工夫。村子里又传出不幸的消息,说前屋宋二娘家在前岭煤矿的大儿子出事了!这消息使风起云涌的靠山屯更加激荡起来,在山里、在家里。在屯中各处闲话中:“哈呀!多少年咱屯没横死过人,今年是咋地啦?还不是叫人家给风水破坏了。”这话真假不说,“土命人”心实,叫人听了心烦。宋二娘听了这个五雷轰顶的消息,差点背过气去。叫人给昌峰县公路段番监理挂了个电话,告诉老番说家里出事了,赶紧过来。老番接到电话,心急火燎地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靠山屯。安抚了宋二娘:“别上火了,有天大的事不得慢慢儿解决吗?再说没说一定是什么事,哭啥呀?”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赶紧去了前岭煤矿。
前岭煤矿,原来是武装部的基地。那个时候各单位兴办实业,武装部投了不少钱。后一段政策不允许了,就叫林业局拿过去了。虽说效益不太好,养活几十个人不成问题。井上管理人员都是林业部门的。井下招来的都是农民工,一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这一班七个人正在地下三百米处一个上掌作业。井下突然冒水,有人惊呼:“不好了——冒顶了。”水来势迅猛几分钟工夫,就呑没了井口。七个人在坑道里生死未卜,外边的人组织抢救都急死了。省里市里有关人员都在现场。四天后水抽干了,在井下一百米处,发现了宋二娘大儿子的尸体。其它人员都得救了。小伙子心切听到排水声,说自己会游泳不听大伙的阻拦,一头扎进水里结果就淹死了。宋二娘哭天嗥地悲痛欲绝。一把鼻涕一把泪叙说孩子命苦,没享着福是娘害了他……由于当地风俗,年轻人这种死属于暴死,不能进坟茔地。煤矿按着家属的要求,在出事地点附近安葬了。回到靠山屯不久,听说宋二娘跟老番上南方散心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