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命运的坎坷,情感的纠葛,是个亘古不变的话题。那日,美娟堵气回城后,再就没回去。找老爸的战友省委张秘书长。调进了水利厅秘书处上班。半年后,她听说张杨与孙晓兰同居了,就一气之下,匆匆忙忙地和高中同学,曾经追求过她的王峰结婚了。王峰在省城一个区办事处,给领导开小车。和同班其他同学比,王峰当然是幸运,有了份安稳的工作。那些待业的同学好是羡慕。结婚不到半年时间,王峰被调到人民银行当了保卫干事,随后又接了保卫科科长的职务。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也算和美。非常平静的生活谁也没料到,发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
一个星期三的上午。王峰在班上接到个电话。是原来他工作那个区的武装部高干事打来的。高干事,人心眼儿好使,喜欢帮助人,人缘又好。那年弟弟参军人家就帮了很大的忙。弟弟王岩,贪玩学习不好。中学毕业就闲在家里没事干。没摊上好家庭,爹妈是个普通百姓没大能耐。人家张科长的儿子,上了环保局;李局长的女儿去了档案局;黄所长的儿子去了地税局……这年头没能耐的,你就是拎着猪头,有时候都摸着庙门。王峰的弟弟只好在家闲着。老大不小了还介天晃荡呢,父母不着急是瞎扯蛋,啥时是个头啊?这天王峰回家就跟父母说:“……没别着儿,叫小二当兵去吧。混两年回来兴许能安排个工作。”老爸那只干瘦的脚,踏在炕沿上,另一只垂在炕下,脚上挂只拖鞋,慢慢儿地悠荡着。右手夹着半截纸烟,一脸愁容地说:“现在办啥事容易?再说二体格不好,能验上吗?”王峰就托区武装部高干事给挤了个名额。叫老爹言中了。结果体检就刷下来了,小二毛病多了:视力有问题、还有内痔、腿腕上有块跟鸡蛋大小的皮肤病。令家人大失所望。王峰找到了高干事问:“有没有补救的办法?”高干事略有沉思地说:“咱都不是外人,办法到有。可是要担风险的呀!要是出了事,我可吃不了兜着走,饭碗子可就砸啦!”纸包里有沓钱。王峰悄悄递给了高干事说:“不管咋地,这事就求你了”。高干事充分运用了现代高科技手段,动用了圈内的关系网,把街道变压器厂老工人李凤久家的孩子,李俊青的体检表,来了个偷梁换柱。弟弟王岩顺理成章,高高兴兴地穿上了军装。而李俊青到现在也不知是咋回事。
今天高干事在电话里说:“……哎,老弟!有个事你帮帮忙呗?”王峰心想欠人家的,什么事也得头拱地办呀!便说:“什么事你说吧?”电话里说:“最近我想去趟云南,有个朋友给我弄了点药材,非让我去,说当溜达把它取回来。”王峰一听说是要用车,他就满口应许了。不过你得稍等个一两天,我联系联系。对方说他周六晚上走,王峰一算还有三天就说:“行!行!行!”。就应诺了高干事的事。
撂下电话,王峰很快联系了几个过去在一起的车豁子朋友。都说三天两天不成问题,去云南来回少说也得十天八天,说有困难。王峰突然想起前天在保龄球馆,碰到原来一起在小车队的小张。当初两人的关系就不一般。那年小张母亲有病,上边来检查工作,小张给领导开车抽不出身,是我深更半夜开车把老太太送到沈阳肿瘤医院去的。住院费不够我给垫了三百来块,后来虽说给我能要吗?就当随礼了。王峰想到这,就翻出电话本给他打个了电话。把事情原委一说,对方爽快地答应了。说:“……王哥呀!你真赶巧儿,那天咱俩见面时用车,我都不敢答应。张区长他们昨天刚去美国,少说也得一个月,这些天我就说了算”。王峰听了大喜。
六天后出了麻烦。云南边防检查站,扣了一辆崭新的蓝色陆地巡洋舰。打来电话让省公安厅去取人。说发现车上有相当数量的毒品。顺藤摸瓜,自然就查到了王峰借车一事。王峰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本应拘留半个月,却在几个有分量级的人物关照下,三天就出来了。
每提起这件事,美娟的肺都要气炸了。“以后,少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王峰心里也是有一肚子说不明白的话,无奈,就忍气呑声。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不是谁都能忍受的,简直是一种生活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