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娟得知张杨与孙晓兰,离婚之后,心中暗喜。你孙晓兰也有今天啊?不是当初那个趾高气扬的时候了。美娟回忆起当初自己败下阵时,孙晓兰那幅傲人的德行。这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也不晚,她想起当初,她扔给孙晓兰的一句话“不要高兴得太早,麓死谁手还未定局”。这真是天意啊!有句话叫,“人可欺人但不可欺天。”她虽然起誓生天诅咒了一回。毕竟两个都是女人,当心里渐渐宁静,品味着这种苦涩给女人带来的不幸,也是心里隐隐作痛。怨恨都归结到人世间的男人身上。这是个男人接触社会面广的时代,他们的活动方位宽泛,任何一种不假思索的借口,都会轻而一举掩饰自己的行为和过错,什么开会、陪客人、下乡、加班、谈生意、会朋友、玩象棋、搓麻将,钓鱼……而女人则不同,有一点点红杏出墙,没有掩饰物无处藏匿,旋即就会露出马脚。这个世界对女人,就是不公平。如果有来世,我宁做个萧洒的男人。
美娟与张杨频繁密切地接触。无疑问加大了美娟与丈夫王峰之间的裂痕。王峰有段时间干脆就不回家了。电话多的比银行行长还忙。在外边不是喝就赌。有人跟美娟说,常领个小姐在清华园鬼混。因此两个人加重了情感上的纠葛。王峰对家里的大小事,都处于一种冷漠态度。有天女儿茹茹生了病,给他打电话,说忙,叫小保母带她上医院。这个家有他也五八没他也四十,美娟就当没这个人。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美娟心里装的是张杨。
给张杨的电话都打飞了。两个人藕断丝连,旧情难断。引起了美娟妈妈的注意。有天,美娟妈妈对美娟爸爸说:“现在年轻人咱说不准,凭好日子,不往好了过。娟子又跟张杨来往上了。我看跟王峰两个人,将来也是麻烦!”美娟爸披着一件淡黄色的睡衣,脚上一双极讲究的拖鞋,左手端着个降红色玛瑙杯,右手掐着几张当日的新闻,从书房走出。听到娟子妈的这番话,他转过身,冲着娟子妈一脸怒色说:“告诉娟子!就说我说的,不让她和张杨来往。”话的声音很重。室内空气凝聚片刻,随后说:“张杨是个什么东西?是个无赖,怎么能和这样的人来往?”他愤怒地厉声说。美娟的父亲极力反对她和张杨重归于好。美娟也常想,爸爸是个知书识礼的人。从小娟子就崇拜父亲。父亲说话一向很有哲理。当迪斯克舞,刚刚进入中国这块古老的陌生土地的时候,一些人很不习惯,有的人持反对意见。而父亲却说:“美是一种感觉,个人说了算。传统美讲究均衡、对称、协调,而现代人则处处求‘酷’,讲究动感,冲突、刺激,这没什么不对,美在发展”这回怎么干涉起女儿的事儿来了呢?难道是自己真的错了吗?她常常愣愣地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周日的晚上,冲突就这样发生了。
“你个人的问题,爸爸不想干涉。不过有些话你不能不听。”靳范芳一脸从未有的严肃说。美娟和美娟妈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保姆李妈在抹楼梯扶手上灰尘。美娟手里翻弄着一本有品味的文学杂志,美娟妈正在打着苹果皮。美娟爸满脸的不高兴,端着那只茶杯,坐在客厅对面那只漂亮的红木沙发上,右腿榙在左腿上。一般情况下父亲在家里,很少有这种姿势。几个人看到这种架势,心里都有些慌。保姆李妈也就躲进橱房里忙去了。“婚姻、爱情,是个复杂问题,不可草率行事,王峰就是个教训。因此说同样的错误不可再犯。你和张杨的来往,我是持反对地。过去那段我是不同意地,结果被我言中了吧?教训,怎么能不吸取呢?”他态度坚决果断。他的脾气家里人是知道的,一旦阐叙出明确的观点必须这样做,这是他的性格。这些娟子妈是知道的。她看到父女俩形成这种局面,也只有默默地流泪。美娟虽说手里翻弄着杂志,脸上却豪无表情滴着眼泪,她心里十分矛盾和痛苦。也琢磨不透父亲的用意。便带着从未有过的情绪,对父亲说:“爱情与情感,是两个人的事,是种微妙的,是局外人很难说清楚的事。”“我不管你怎么说,还要和王峰和解,闹点矛盾是正常地。”美娟是绝对不同意父亲的说法。一激动便站起来对父亲讲:“不要再提王峰,在生活上我们不是同路人!”美娟妈抹着眼泪对娟子说:“爸说的,你考虑考虑,有些事,不能太拗了。”“妈!我没错。我都三十的人了,不知道对错吗?”父亲严厉地说:“你再固执地坚持,你就不是我的女儿”。说完,父亲端着茶杯悻悻地上楼去了。美娟流着眼泪对妈说:“我就不明白,爸,为什么阻止女儿的幸福呢?”李妈一直陪着娟子寞寞地掉着泪。美娟妈看到女儿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楚,也只有唉声叹气。美娟有意大声地说:“我的事,我自己来处理,你们就不要再操心了!既然是这种态度,我可以不回来”。显然楼上父亲听得一清二楚。如果美娟和张杨重归旧好,事情就更加复杂化了。决心阻止他们和好。
娟子妈和保姆李妈,再三挽留美娟吃晚饭。可她还是流着泪,走出了家门。横下心不再回这个家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时,包里的手机,叫得令她心烦意乱。看了一眼号码,她才猛然想起一件事。说好的,今晚科里都参加科长孩子上大学的宴席。美娟这些日子心绪太乱,就把这事给忘了。一个室的玲玲,在酒店里转了两圈,没搭着美娟的影子。于是给她打了这个电话。美娟来到酒店应酬了一下,由于心情不佳,便撂下200块钱,推托有事就先走了。
靳范芳南方归来之后,有天在办公室里,进来一位南方人说是推销机械的。奇怪,这人三句话没说上,就来了句:“哎呀!大哥,看你印堂发暗,黑雾缠身,有灾祸!”靳范芳不由心头一紧,忙颤声说:“我犯了哪路灾星,先生给算算看。”南方人从新打量了一番靳范芳,又让靳范芳报了姓名、时辰。然后两眼微闭,左手大挴指与其余四指,有续地轻轻碰撞着,不紧不慢地说道:“昨日风打草,今日草欺苗。黑煞遮五行,人财两难。”他摇了摇头接着说:“再者说,你的名字说道大啦!‘靳范芳’,就是‘进班房’”。南方人稍停了一下,又说:“‘靳’字一边是革字一边是斤字。革字另一个读暗是(革ji),就是‘危急’的意思;而另一边的‘斤’字,就是‘跟头’的意解。因此说,你要‘栽跟头’。南方人叹了口气说:”人财两难啊!“。靳范芳当时虽说没信这些。可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由得你不犯疑。他没事总寻思这闹心的事。再加上家里的事、单位的事、和老鹰山煤矿出的事,使他透不过气来,弄得他焦头烂额。心脏病就复发了。由于中央关于反腐方面的文件,一个接一个地下发,时时敲着一些人的警钟。靳范芳除了局里各别人和小车司机,其他人谁也没声张,住进了省城最好的医院。这天上午小车司机张春海,端着一个非常漂亮的花篮,走进了靳局长的病房。靳范芳挂着输液管,一脸难受的样子。跟司机说:”咳!白花那钱,又不是外人。“随后他摸出一串钥匙,对司机小张说:”春海,你到我办公室,把那瓶德国进口管心脏的药,取来。“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小张刚想出门,他又转身回来问了句:”靳局长,药放在哪?“”啊!——在那个,第二个抽屉里“。司机小张,是个非常有心机的人。他打了一把舵,顺便拐进了靳局长家门,如果家里有人一齐去办公室,这不是更方便吗?进屋打了个转,就保姆李妈自个儿。就挺扫兴地抹头往外走,一抬头正撞上美娟,拎个兜子急匆匆走进家门。美娟一朝之忿,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听说父亲病了,想回来问问李妈情况。就急忙一同跟小张去了父亲的办公室。药放在那个抽屉,小张也有些恍惚,就说肯定在抽屉里。小张站在宽大的老板桌前面,隔着桌面站着。美娟在老板桌里侧,蹲着一个一个抽屉翻找。她打开第一个抽屉,有包鼓鼓曩曩的塑料口袋,她顺便看了一眼,都是些照片,就随便抽出一张。刚看着个人头,她的脸觉得呼一下,立刻觉得全身的血液往上涌,美娟心里一颤,又若无其事地送回去了。小张到底察觉没觉察美娟这细微的表情,难说。在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这瓶药。美娟对司机小张说:”你先去吧!我收拾收拾“。小张带着药转身拐过墙角就进了电梯。美娟抽出照片一看,十分惊愕。全是父亲和孙晓兰的异域风景照,而且都是些使她厌恶的亲昵儿动作。她慌忙拿了两张塞到自己的包里。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地离开房间。她对父亲不知是厌恶、气愤,还是怨恨。使她脚下的步子乱了方寸,心里有种难以明状的痛苦。她不相信父亲会这样,可是她又不能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她对父亲竭力阻止她和张杨的事情,这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她把一切怨恨,都归结到孙晓兰身上。这个狐狸精害到父亲头上了。她还是相信没有孙晓兰的出现,父亲决不会做出这种让人耻笑的事。这种亲情关系,简直乱了套。一个长辈,一个晚辈闹到这种地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孙晓兰和美娟的父亲,有了这种关系之后,就知道了美娟是靳范芳的女儿,可她已坠入情网不能自拨。顺其自然,才落得如此地步。
美娟急速把张杨从公司追了回来。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细细地向张杨叙说了一遍。要不是两个人那张沙滩照儿,张杨还以为讲故事呢?气得他两唇抖动,脑海里地动天旋,满脸通红。张杨一句话没说出来,只是那颗烟的光亮一闪一闪,直刺人眼睛,不大的工夫,就变成了一滩烟灰。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住地用吸烟的方式来排解这种伦理上的烦恼。从兜里又摸出根烟,他没顾美娟的劝阻:“气管不好少抽点吧啊”!把烟胡乱地放在嘴里,正在要点燃的时候,美娟扑灭了火机上火苗,你真气糊涂啦!烟放倒了。他这才又把烟从新调转个儿,点燃了。美娟抽泣着说:“这要是传扬出去,成了全城焦点丑闻,不叫人指脊梁吗?,还有脸活?”张杨仿佛放电影一般,前前后后、一幕一幕在他眼前闪过。心想靳范芳白披了一身人皮,这个畜牲,不如禽兽,啥屎都拉。亏是个领导,干出这种不道德的事。他站起来,把没吸完那半截烟狠狠地摔在地上:“我就不信,有人豁出死,难道就没人豁出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