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皱了下眉,用力的摔下手中的美工笔,这些天来在他眼前总也挥不去小薇惊恐的双眼和颤抖的肩头,他甚至能想象到她的生活感觉到她的疼痛,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救救小薇,救救这个可怜的女人!”
张文的公司是做家室内设计外加广告推广,而阿豪是做有个装潢队,因为工作的原因让他们有了些接触。
张文知道每天下午阿豪都会去开工,虽然这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但是装潢的活确实干得不错,所以阿豪的装潢队在这个圈子还是有些名气的,大家伙也都愿意找他干活,他做的活很少有被顾客挑出毛病的。
张文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这会阿豪应该在工地,他抓过桌上的车钥匙冲下了楼,顺道在公司楼下的快餐店买了些食物。
此时的小薇饿得胃酸直泛,找遍整个屋子只找到了半片前天吃剩的面包,虽然闻得已有些许酸馊味,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求能填饱肚子,压住那往上泛的胃酸就行了。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她又喝了一大杯水才感觉胃稍稍舒服一些。
如果有个电话就好了,可以叫外卖吃。
小薇暗暗想,又摇摇头连自己也笑笑出了声,如果有电话就可以报警离开这个地方了,还用得着叫外卖嘛!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拉回小薇天马行空的思绪,她心里一阵紧张,不知道是不是阿豪又回来了,转念一想肯定不是他,他要是回来肯定自己开门不会这样敲门,小薇蹑着脚慢慢走到门后,耳朵贴在门上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咚咚……”继续着敲门声,“李小姐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却又似曾相似的男人声音。
小薇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谁会知道自己的姓?可是敲门声和男子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李小姐,我知道你在屋里,我叫张文,记得吗?上次和阿豪一起送你回来的!”小薇一听到阿豪两个字条件反射一般心头有如抽筋。
“李小姐……”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他在等她的回音。
“李小姐,你开开门,我带了些吃的东西来……我没有恶意的,你别害怕!”
小薇探上前一步,轻轻摸着门,她已经想起来这个张文是谁,是那个眼里满是怜悯的男人。
“我……我……”
“你终于出声了,李小姐请开下门吧!” 门外的张文舒了一口气。
“我……没有钥匙……”
“没有钥匙?反锁了?”
“恩”
“你等着,我去找东西给你开门”话音刚落小薇便听得他下楼的声音。
“张先生,张先生……”小薇边着门用尽力量大声喊道。
屋内屋外再一次陷入死寂般的宁静,刚刚拨开的云雾似乎又遮盖住了刚刚要露出的太阳,他还会回来吗?他真的会来帮她开门吗?还是只是戏弄她这个可怜的女人。
小薇慢慢蹲下身去靠着墙边坐下,双手环膝,小小的脸蛋靠在膝盖上,自己还有没有可能离开这里?还有没有可能过没有人打的日子?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小薇紧张的站起身来,这不是阿豪的声音,阿豪的声音她太熟悉了,每天关在这个房子里与世隔绝造就了她高度灵敏的听觉,哪怕有一点点声响总会让她过度紧张。
“李小姐……我回来了……”门外的张文边喘着气边拍着门说道,“你站在旁边一点,我要撬门了,别伤到你!”
小薇定在原地竟默默流下两行清泪,这样一句关心的话小薇已经两年没有听到了,她总是生活在肮脏与绝望中,关心的话对她是种奢侈。
“砰砰,轰轰”这是张文用螺丝刀撬门发出的声响,十分钟过去了,门锁终于有了些松动。
“李小姐,我要撞门了,你小心点”
一下、二下、三下……
门终于撞开了,张文已是满头大汗,小薇呆立在原地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阳光从门外撒进来,有些耀眼有些温暖。
“李小姐……”
“噢……张先生”
接下来便是两人对立后的沉默,半晌之后小薇转身冲向房间,再次出现在张文面前时她的手里已经拿着纸巾。
“张先生……你……你擦汗……”
“谢谢”张文微笑着接过小薇递过来的纸巾,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歪歪扭扭的躺着几条伤疤,还有一些褪皮,食指的指甲断裂,这应该是新伤口,断裂口还有些紫红色的血印。
张文的笑容僵在半空,他微微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抚摸这双手,小薇也感觉到张文的心思,猛的抽回手,咬着嘴唇“谢谢你,张先生,我……谢谢!”话语声越来越低 .
“不客气,别叫张先生了,叫我阿文就行了”
“阿……文,阿文”小薇依然轻咬着嘴唇点点头。
“那我可以叫你小薇吗?”张文俯下身去问道,小薇抬起闪动的黑色眸子,露出甜甜的笑容点点头,这笑容竟然让张文有些迷乱。
“对了,你吃过午饭了吗?”
“午饭?噢,吃过了,吃了点前天剩下的面包还喝了一大杯水”
“前天的?这种天气前天的怎么能吃,何况又没冰箱,会吃坏肚子的,一会给你买点消炎药什么的”
“没事!”小薇急急的说道,她不想他担心,这个对于她来说还是个陌生的男子却让她感觉不到陌生,“我……都习惯了!”
“习惯?!那可不行,拿着,来的时候在快餐店买的”
小薇接过阿文手中的快餐盒,里面有鸡腿、素菜和米饭。她也有好几天没有吃米饭了,总是饿了就喝水,要不就是吃些隔夜面包。
“谢谢你……”
“别这么客气了,快吃吧!”
小薇咽了下口水,便狼吞虎咽起来,这一顿是很久以来吃得最饱最香的一顿。
“慢点慢点,别咽着”阿文轻轻拍拍小薇的背,眼里含着笑。小薇感觉那拍过的地方像太阳照过一样温暖,甚至有些太阳的味道。
小薇吃着饭,阿文便屋里屋外的参观起来。
斑驳的墙壁,铁床的四根柱子上有明显的被什么东西长期磨过的痕迹,闪着清冷的金属光芒。打开衣柜竟然看到一副只有警察才有的手铐,想来床柱上的痕迹就是这东西造成的,还有一根现在人们很少见的长鞭,带着血腥味而黑得发亮的鞭身让人不寒而栗,上面似乎还有些皮屑和血迹,卫生间的药盒里除了红色水,棉棒和烫伤药之外并无其它药品。
张文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会狠得下心来这样对待一个女人,屋子里血腥恐怖的气味让他感觉窒息,他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里,这是一个牢房,呆在这里只会死在这里。
“小薇,我要带你走!”
小薇抬起头闪动着透彻人心的双眼,长长的睫毛的紧张的跳跃,面无血色的双颊这时微微显出些红润,送到嘴边的鸡腿停顿下来,时间空间静止一般,只听得二人的呼吸弥漫在整间房子的空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