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风亭,座于荥王府后花园偏左的假山石旁,是座四面通风的八角亭子,走进其内便可看到后园大半景观,实为观景休栖好去处。
造工考究美观的亭中央还放着一张由花刚石打制而成的精美石桌,桌上刻有围棋棋盘,桌旁则置有四张与石桌同材质的石凳,闲来无事主人便可在此与棋友对弈,实是人生一大乐事!
亭外更是风景怡人,坐在亭子的正南位向外看去,是一片缤纷多彩的牡丹花田,此刻正是牡丹花盛开的时节,花田里名式名贵牡丹花种争相斗艳,五彩颜色交替更新,好不赏心悦目。
亭子的左边则是一池碧波荡漾,往池里看去,成群结队的井鲤,正悠闲自在地在水里游玩嬉戏。
看着池中自由自在的鱼儿,意童一时玩心大起,调皮地往水里撒下一些点心的碎屑,立刻引来鱼儿成群结队的抢食。意童不自觉地开怀大笑,不曾发觉远处正有一双冷漠的眼眸一直在注视着她。
那人相貌英伟不凡,目光如炬,有着天生的王者气势,在他面前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渺小而臣服在他脚底下。也正因为如此,他也给人一种冰冷好似雪人,冷傲,让人无法亲近的感觉。
李荥微咪着眼,薄薄的唇性感却无情地抿成一条直线,看着远处亭内笑得那么自然动人的柳意童。
半晌后,薄唇轻勾起一抹有趣的笑意:“看来你的日子过倒是闲适!不过怎么办!这好像与本王原本的意愿背道而弛了呢!”淡雅的声音在那蕴涵着冷意的黑眸中吐出的是温柔的残意,再次深看意童一眼,李荥转身离开。
意童一边品尝着亲手做的点心,一边欣赏着周围美得无可方物的优美景致,享受着微风拂面的清凉,倾听着不时从远处传来清脆悦耳的鸟叫虫呜,真是有种投身于人间仙镜般的不切实感,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你们在吃什么?”突然一个充满童稚的声音在意童身旁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意童不解地回头看向说话之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青年男子,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只是让意童感到意外的是男子脸上那透露着纯真、无邪、单纯的表情。
那表情就你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一般,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上的圆糕。
一个想法立刻在意童的脑子里闪过,难道?他是个小儿弱智?不用太久,她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没有理会意童的冲愣,童音继续说着:“你们在吃什么,好像很好吃也,我也要吃。”
“呵!好啊!呐!给你!”意童微笑,伸手从盛盘里拿了一块圆糕给他。
“哇!谢谢姐姐。”接过圆糕,青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微笑地看着他吃着点心,意童面露惋惜,好可惜啊!长得那么好看,如果不是个弱智,应该会是个很受女孩欢迎的偏偏佳公子,。
“好好吃哦!姐姐?我还可不可以再吃一块啊!”吃完一块点心李郢天真地抬头看着意童,眼中充满着期待。
“可以啊!当然可以!你想吃多少都可以。”意童亲切地说道。
“哇!太好了!”李郢开心地拍手大叫,说完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看他那种饿虎扑食的吃法,意童失笑地轻拍着他的背:“慢点吃!小心噎到!又没有人跟你抢。”说着她倒了一杯茶给他。看到他的样子就让她想起她在孤儿院里的弟弟妹妹们,这辈子她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嗯!谢谢姐姐。”李郢接过茶杯,不忘感谢她。
“呵!真像个小孩子,吃得满嘴都是。”意童斥笑,说着拿出巾帕细心地帮他擦去嘴边的点心屑。
“怎么了?”看到李郢突然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意童问道。
“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哦!郢儿从没有见过像姐姐这样长得那么好看的姐姐哦!”终于将注意力从点心中移开,李郢赞叹起意童的容貌。
意童听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件事可能是她唯一一件会感谢那个白痴阎王的事,因为他没有将她还阳到一个丑八怪或是老太太的身上,而让她还能像原来的她那样,拥有一张与原先相似的容貌。只不过,虽然长相相似,但柳意童的面容却比她以前的美太多了。
“对了!你说你叫郢儿?”
“是啊!大哥都是这么叫郢儿的。”李郢说完又嘟起嘴来,表情变得可爱极了。“可是怜儿姐姐都不是这样叫我的!”
“怜儿姐姐?”
“是呀!姐姐!你不知道怜儿姐姐好凶的,总是不准我吃好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响亮的女声。
“二公子!原来你在这里,让怜儿好找,你又陶气了。”说话的女子看到远远地就看到坐在亭子里的李郢,跑着走进他们,在看到亭内的意童后她慌忙行礼。
“怜儿给王妃娘娘请安!不知道王妃娘娘也在这里,二公子陶气,请娘娘见谅!”
“呵呵!没事,你叫他二公子?”这个怜儿,意童曾在走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认得。
“是的!二公子他是王爷的亲弟弟。”怜儿灵秀地回道。
“哦!是嘛!”真是没想到李荥那个古怪、阴森、冷酷的家伙竟会有个这么活泼可爱的弟弟。
“娘娘,时候不早了,奴婢不打扰您了。二公子!已到正午咱们也该回去用午膳了,要不王爷知道您又到处乱跑又该生气了。”
“哦!怜儿姐姐,大哥不要生郢儿的气呀!郢儿听话就是了,郢儿这就回去。”说完,他欺待地看向意童:“郢儿要回去了,明天郢儿还来这里等你一起玩好不好?娘娘姐姐!”听到怜儿叫意童娘娘,天真的李郢以为这是她的名字,加进称呼里叫道。
意童灿笑:“好!那明天姐姐还带好吃的请你吃!”
“啊!好啊!好啊!那姐姐我们说定喽!呵呵!”一听到明天还有好吃的可以吃,李郢高兴得手舞足蹈。
“嗯!说定了。呵呵!”被他的天真活泼感染到,意童大声地承诺,目送他们离开。
“小姐,没想到王府里面竟然还会有个二公子。”若儿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解道。
“是啊!没想到那个讨人厌的恶劣男竟会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美男子,却是个智障,真是造化弄人哪!好了!若儿!我们也回去吧!都已经快正午了。”
意童回到所住的畅怡院后,就见有人等在门口。
见到意童回来,李忠赶忙上前行礼道:“奴才李忠给王妃娘娘请安。”
这个李忠意童见过,是荥王府的总管,是个做事很尽职尽责的老实人,在意童刚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他命人拿了很多的珍贵药材给她疗养身体,意童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安了!安了!大家都安!李总管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真是受不了这古代的臭规矩,她走到哪都有一群人来跟她请安。
“娘娘!王爷有请,请你移步花厅用膳。”李忠恭敬地回答意童的问题。
“到花厅用膳?可是我不是一直都在房里吃的吗?”意童不解地看向李忠正想推迟,却见若儿在一旁轻拉了她的衣袖一下,示意她答应下来,奇怪地看了眼若儿,意童仍是照她的示意做了。
“好!我知道了!烦劳您回去通报一声,说我这就过去。”心叹,这个大名鼎鼎的荥王爷自从她刚来这里的时候与他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虽只见过一次,不过也够让她印象深刻,他那森冷而带着残意的表情,以及对人命莫不在意的语调,无一不让人感到悚意,想着她有些后悔答应。
“是!娘娘!奴才先行告退。”
等李忠走后,若儿充满期盼地看向意童:“小姐!真是太好了,王爷意然邀您上花厅用膳也,这是不是表示他已经开始关注小姐了,还是说他自觉心中有愧让小姐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想要改过。这么说,经过今天小姐以后都不用过得那么凄苦了?而是可是名正言顺地做荥王妃了。”
意童却只是给了她一抹“你想太多!”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心想,就他那种性格的会良心发现?才怪!
叹了一口气,她道:“好了!我的小若儿,我看你还是别想太多的好,因为这样会很容易杀死你上亿的脑细胞,还是跟你家小姐我多学习学习,什么都不要想,直接去会会那个荥王爷就成。”说完她撂起裙摆抬头挺胸一付英勇无畏样地往前走去。
“小姐!花厅不是在那边!”若儿在她还没有走远时,赶忙叫住她。
“啊!哦!”意童尴尬地笑道。
真是丢死人了,这个王府干嘛那么大嘛!她都来了快一个星期了,还搞不太清哪是哪的!一定是搜刮了不少的民旨民膏才建起来的。嗯!对,一定是这样的,意童思索着,得到结论后深信不疑地点头。真是为生活在封建社会的百姓叫屈!而偏偏她又来到了这个时代,而且以后都得生活在这里了,一路跟在若儿的身后意童不停地埋怨。
走了一大段路后,终于在位于王府大厅左侧的花厅前停下,意童不禁有些惊讶与它的美论美幻。从外表看上去,整个花厅究习了矽风亭的八角造型犹如一个扩大了几十倍的亭子,不同的是前者是没有门的,而后者却多出了八道大门,现在因为主人的进驻它们全部都一致地朝外打开着,可以看到门内一道道绘制着无数青竹的纱帘将门内外的世界隔了开来,就像无论门外是何等的尘嚣喧闹,都无法通过那片绿竹纱帘将它带进厅内,给人一种清欣淡雅的感觉。令人不得不惊叹,古人的聪明才智与惊人的丰富创造力。
还没有走进花厅意童就已听到厅内传来男女大胆的调笑声。她皱眉,为那熟悉的声音,若她没听错的话,里面传来的那个女声应该就是上午为难过若儿的那个紫源二奶,可想而知同她一起传来的那男声当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她”的混帐夫君荥王爷。
她脚下的步子停了一下。这个恶劣男,对她就是一副凶神恶煞,可是对那个紫源就极尽色狼之模范。思及此意童忽感一阵反胃。心叹,还没开始吃饭就已经想吐了,不知道等下还吃不吃得下东西。早知道是这种情形,她就不会来了。看着下人们将翠绿纱帘掀开,意童只得无耐走了进去。
“王妃娘娘,您来了,您快请进。”厅内李总管见意童走进恭敬地向她请安。
意童给了他一抹笑得极难看的笑容后,不理会花厅正中坐着的两人,头也不抬地径自找个了没有人坐的空位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心里想着尽快解决这一餐就回房去,省得在这里打扰人家的好兴致,她可不想长针眼。
“奴婢给王爷请安!紫源小姐安!”若儿跟在意童身后,一进门便恭敬有礼地道安。
为的就是让李荥注意她家小姐。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她家小姐不懂得如何邀宠,那么身为丫环的她就要多帮衬着她,不然依小姐现在的性子怕是一辈子也得不到王爷的垂爱。
不等坐稳,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轻扯了下,意童不解地转头看向若儿悄声问道:“什么事啊?若儿?”
“小姐!您还未向王爷问安呢!”若儿小声提醒道。
“麻烦!吃顿饭还要那么多规矩!你看他不是坐在那里好好的吗?哪个有不安的样子,还用得着我问安吗?”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李荥意童咕哝道。
惊讶的发现其实他长得挺不错的,怪不得那个紫源二奶死死霸在他身上生怕他会飞走似的,这种男人的确得好好地看着才行。
“小姐!”若儿重申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无耐与若儿的坚持,她应付地起身有气无力地向对方服了一服后道:“王爷!妾身这厢有礼了。”
“恩!”李荥抬头扫了她一眼,默然地点头。
“王爷!人齐了,是否可以上菜?”李管家上前尽责地问道。
李荥点头示意,双目却直直地看向意童,想要从她那轻松怡然的表情下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只是无论他如何地探究却都无法查探到她任何一丝情绪。
婚前他也曾与她在别处见过,那里当她发现他在注视她时,都会故作娇羞地垂下头去。可是今天的她却敢大胆地回视他的视线,而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有趣!李荥的嘴角扯出一抹邪笑。
“上菜。”得到李荥的示意,李总管大声地对着早已在门外侍侯的婢女传菜。
不一会儿,原本空置的餐桌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菜肴,看得意童十指大动早已忘了刚才的阴霾,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银筷:“哇!一看就知道好吃!那我就开动喽!”说完她不客气地伸出手去夹菜。却发现李荥那双冷峻地看不出一丝表情的黑眸正在注视着她,她的表情明显一僵。
“来!王爷!奴家夹菜给您吃啊!”察觉到厅内两人的视线相撞在一起,紫源娇嗔道,及时拉回李荥的注意力,预示占有地将原本就紧贴着李荥的娇躯,再向他贴近了几分,得意地用双眸的余光挑衅地看向意童。
接收到紫源非善意的目光,意童无谓地耸耸肩全当看不见,之后她的视线就全被眼前大量的美食吸引住,丝毫没有察觉至始至终都有一双冷凝的双眸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
“看来你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看着她那毫无淑女形象可言的吃相,李荥讥讽道。
听到李荥突来的话语,意童停顿了一下:“身体?”低下头看了眼已经愈合的差不多的手腕,无心机地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身体很好!我现在是吃得香睡得好心情也不错,知足常乐嘛!”
“哦!”李荥发出一声疑问,眼里多了几分促狭。
“哎呀!王爷!您吃这个。”被晾在一旁太久,紫源警觉地使劲浑身解数让李荥的注意重新回到她身上。恨恨地斜瞄了意童一眼。自从刚才柳意童进门后,李荥的双眸便一直没有离开过她,根本忘了她的存在,那个女人真是有本事!早上还跟她说对李荥没兴趣,不会跟她争宠,可现在几乎吸引走了他全部的注意,有谁会信她的鬼话。除非,紫源美丽的容颜下闪过一抹邪恶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