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地理课,老师提了个问题让振兴回答,可是振兴站着不出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回答出来。答案是闵儿写在纸上悄悄告诉他的。闵儿见他不回答,想是不知道,为他着急,悄悄回头看看,他摆的好象不是地理书。打算把书给他又担心找不到地方,就写在纸上,趁老师不注意,赶紧递给他,心通通跳。因为急着告诉他,写得很潦草,本来振兴对那就不熟悉,加上闵儿的字迹,很是费力地才读完,或者说猜完。
老师见他先没回答,后来又回答了,却又回答得那么不流畅,有些蹊跷,就来到他课桌边,一看竟是一本数学书,很是生气,就教育起他来,你说你读什么书,书都没有!还假装放一本数学书‘掩耳盗铃’,数学学得很好?那么喜欢数学,地理课都不忘刻苦钻研啊。”
教室里发出轻微的哄笑。可闵儿听到老师那样说他,一点也笑不起来。不知怎的,心里竟一阵难过,好象老师说的自己。她真想叫老师快停下。心想刚刚真该把书递给他的。他就不会被老师骂了。
振兴倒是无所谓地,耐着性子让老师数落完了。
课后,振兴碰碰闵儿的椅子,笑言,“刚才多谢你啊。”
闵儿说不用谢,又笑,刚才真是有些紧张呢。
振兴说,幸好老师没看见,不然牵扯到你了我就会很愧疚的。
闵儿笑笑,有些羞涩地。不知怎么回答,就问:“你的地理书呢?”
振兴说别人借去把他的弄丢了。
她为他打抱不平,那怎么不给你陪?心想都怪那个借书人。
他说,书店买都没买的了。
闵儿突然就想帮他弄一本书来,可哪里有呢?想到到一个人,或许她能帮助自己。姑姑,姑姑认识学校的老师,或许她能为自己借本。当时也想不知能不能借到,她却突然那么想帮他,她为自己有这个强烈的念头而吓了一跳,想,自己怎么这么热心,生怕他再挨骂,他被骂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又自我安慰,为同学借书是很正常的,如果是别人我同样也会帮忙的。
她就说,我姑姑应该认识学校老师,我让她帮忙借借,看能不能借到。
他当然是很高兴。又说,你姑姑会同意么。
她笑,我姑姑人很好的。
他又问,你姑姑会说你么?
她笑笑,不要紧的。
那天放学后,闵儿就找到姑姑,问姑姑认不认识学校的老师。姑姑有些奇怪她怎么问这样的话,说,基本上认识,只是有的没怎么交往。又问闵儿是不是有什么事。闵儿不由得笑,想果然被你猜中了。就说,我的地理书弄丢了,你能不能找他们借借看有没有。闵儿撒了个谎,她第一次向姑姑撒了谎。她想说是自己的丢了姑姑会更热心的,若是说帮别人借的,她会不会怪自己多事啊。姑姑一听,问,刚开学怎么书就弄丢了?
闵儿生怕漏了破绽,想想没有,就告诉姑姑书是一年制的,一年就那一本,去年就发了的。不知怎的没见了。
姑姑没有怀疑,爽快地答应了。
姑姑果然把闵儿的事放在心里的,晚上闵儿刚回去睡觉,姑姑就拿着书来了。还是一本新书,大约是哪个老师没用新书,用的以前的旧书吧。闵儿很感动,同时又为自己向姑姑撒谎而愧疚。又问姑姑是找哪个老师借的。姑姑说王老师。闵儿一惊,又问,是不给我们教书的那个王老师。姑姑说,不清楚她教哪个班,然后就说出了她的名字。闵儿一听,就是给自己教书的王老师呢。心想糟了,若是王老师发现借的她的书在振兴手里会怎么办,会怎么想,会不会告诉姑姑她是为一个男生借的。如果姑姑知道自己是给一个男生借的会不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认为自己对别人那么好。还对她撒谎,到时候什么都说不清。
姑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书要不得。她赶紧说,不是的,书很好。然后就怀着心事睡去。
第二天,她把书给他时,他有些意外,同时又激动。他以为她只是说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给自己借来了。“你真好!”他忍不住说。
她笑笑,“说话要算数呢。”又说,我骗我姑姑说是我自己的书弄丢了。做出一幅诡秘的样子。
他就问,你姑姑有没有说你?
她摇头,两人会心一笑。
其实这时的他们刚坐在一起,并不怎么熟悉,可是,在笑的时候,却觉得很轻松,没有一点陌生。
后来,在每天的相处中,在一些随意的聊天中,在借着你的胶布我的橡皮里,他们渐渐地熟悉了。
那天晚自习课间,他们又在一起轻松地聊着天。闵儿向后扭着头,饶有兴趣地微笑着。看样子他们聊得很快乐。大多时候都是振兴兴致勃勃地讲,闵儿津津有味地听,不时也穿插几句,表明自己的观点或感受。如:恩,是的,我也那样觉得,好有意思啊。或者用最直接的形声词“呵呵”“嘿嘿”“哈哈”代替。
这次他们讲得正高兴,上课铃声响起,他们的话不得不中断。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突然,振兴灵光一现,想出一个“好”方法,戳戳闵儿后背,轻声地:“我给你写在纸上哦!”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啊?!”闵儿轻轻地感叹,似乎因一时没做好心理准备而对这个新鲜的方式不知所措。和男生写纸条,似乎还是第一次呢!不过她没有说不,像是被一种力量吸引着,期盼着,些许好奇与兴奋。她舍不得拒绝这有趣的事。
教室里很安静,这是最后一节晚自习,自己学习,没有老师来辅导,不过一百班的班风向来是不错的,无人吵闹。虽说这不一定就能说明同学们都在认真学习,但这至少是有好的班风的基本前提。
靠在墙的这一侧,振兴正小心翼翼地递来一个本子。闵儿接住一看,竟然又是那句话:你为什么那么敏感啊!
不过这次闵儿镇定多了,一来不用面对面地回答不会那么紧张,二来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略作思考,抓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下略带俏皮的话:因为我姓闵呀!人如其名嘛!哈哈!
这便是他们第一次写纸条的起因,经过。
振兴和闵儿的友情就在那一来二去充满无穷乐趣的纸条传话中疯狂地生长。写字用的纸条档次也日趋升高,开始就是那种普通的作业本,后来振兴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有精致图案还有淡淡清香的小本本。他很大方地扯下一半递给闵儿,以备后用。
当时闵儿很是惊讶,迟疑着不肯要,看着振兴,小心地张张嘴:“不必要这么好的纸吧。”
振兴的手还伸在那里没有缩回,执著地:“拿着啊,以后就用它写,呵呵。我专门到超市买的。”
“啊?”闵儿更惊讶了。还专门啊!见振兴如此用心,她不好再坚持一向坚持“无功不受禄”的原则了,实际上似乎也没人要给送什么,不过她是这样想的。现在振兴打破了她的想法,她收下了,竟有些惴惴不安的。
“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振兴调皮地笑笑。
闵儿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一再叮嘱真心:别告诉别人呀!
真心为他的多疑而好笑,心想:又没什么,那么紧张干嘛!本想逗逗她:哎呀,我告诉别人了。可一见她那么胆小,那么纯真,又不忍吓她了。便认真地回答:“好的,只要你不想别人知道,我就不告诉任何人。”
“呵呵——”他们笑着,怀揣着各自的心思。
“上课啦,闵儿。”有人提醒。
闵儿这才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发歌。哎,都有烦躁了,天天就那几首老歌,可一时之间哪来那么多新歌呢。有时同学们又不满意,工作难做啊!她略略叹气,起个头:“我是在等待。。。。。。”发的是《冰雨》。然后大家就跟着唱起来。歌声越来越响亮有力,闵儿心里得到一丝安慰。
唱到高潮部分:“你就像一个刽(音“快”)子手把我出卖。。。。。。”唱的人一多,声音一大,悲伤情歌也变得欢快了。
闵儿却心中一迟疑,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刽”字读gui吧。记得语文老师还专门强调过。老师说的应该是对的,因为他都那么强调过,肯定是有把握的。再说老师那么强调肯定是个易读错字。可她一直没有刻意寻找它的拼音。今天她一定要得到证实。她无心唱歌了,翻出厚重的《现代汉语词典》查起来。这应该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她懒得按照小学学过的查字典那套一步一步循规蹈矩的方法去寻找。这时只要能找到正确的结果方法如何都不重要了。她等不及,直接翻起页码的上方,迅速瞟着,寻找“kuai”和 “gui”的读音。“kuai”里没有,那“gui”就有很大的希望了。找到了,果然音“贵”。她一时无比激动,真想立即叫同学们停下来,然后大声地告诉他们。可是没这么大的勇气。她只有干着急,大家都错了好久却一直不知道。她不能让大家一错再错。
突然想到振兴,顿时轻松了。他那么活泼,肯定不会害怕。对,就让他告诉大家。想到他扯大嗓门喊着“请大家安静一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他可能还会说些“一鸣惊人”的话,比如:我们可亲可敬又可爱的文娱委员由于胆小害羞,担心伤害大家的自尊而不敢向大家宣布一个坏消息,善良的她便诚恳地请求我为她的代言人,本人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了,等等。
闵儿设想着如何对振兴说。
年轻的物理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
“啊!”同学们习惯性地喊起来,又是难逃一劫,都无心唱歌了。
从小到大,考了这么多年,每次考试来临,却还是忍不住地叹息。
闵儿不会做,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想看一下振兴的。振兴大大方方地把卷子递给闵儿,闵儿心中就那么一阵阵地激动,觉得这个男生对自己还真不错。也许男孩觉得并没什么,反正也是抄来的,帮一下像自己这样需要帮助的人,帮一下像自己这样需要帮助的人,何乐而不为呢。很平常的一件事,闵儿却悄悄地记在心里。有时把它拿出来,独自体会这份来自异性的欢喜与感动。
他轻易走进她忧郁的心让她在心里刻上他的名字,其实也很矛盾,一方面在寻找想拥有书上说的那种异性之间单纯美好的友情,一方面又竟有些隐隐期待和他会有些什么期待他喜欢自己至少对自己与对别的女生不同,如果仅仅只是那种普通的朋友关系可能反而失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苍白虚假,他是第一个和她亲近的男生,其实也就聊聊天之类的但她特别珍惜那份友情,只因很少有过男生对自己这么亲近,不过也从没想过他做自己的男朋友,似乎这太奇怪又太俗气,不愿这纯洁的感情陷入俗套中。可不料他竟然有那“俗套”的想法,一刹那觉得梦想破灭,悲喜交加,悲的是从此和他之间不可能再拥有纯洁的友情,喜的也正是此,他竟然说对自己的好感里搀杂一点点爱!
后来当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后就问她喜不喜欢他而她又不敢理直气壮地说不,所以不管是喜欢还是寄托别人也不深究了。
一开始应该是把他定位在知己上面吧,互相倾吐学习上的烦恼生活中的忧伤,其实倾诉的往往是他说他的开心或烦恼而她总是倾听,虽然这样但她已感到很快乐,那种来自异性的有些特别的快乐,当然同性之间也可以互相倾诉但那种特别的感觉是无法给予的,而她正是由于迷上了那种感觉以至于后来一步步走向大人们所谓的“早恋”的深渊不能自拔。所以与其说喜欢他还不如说是恋上和他一起说话的感觉,想到这些就会为之心疼为之流泪。
当天晚自习,卷子便发下来了。闵儿和振兴出人意料地得了高分。当闵儿看到分数时,不由得惊叫一下:“啊。”心想:其实我还没想要这么多的。不过高分倒是在振兴的预料之中。
“你得多少?”振兴问闵儿。
“和你一样。”
两人又会心一笑。
情思听到他俩的对话,瞄了一下振兴的卷子,却对着闵儿大喊:“哇!闵儿,你得那么多!”那口气不象是羡慕,夸赞,倒像是怀疑似的。让人听上去不那么舒服。更何况是这感情细腻的闵儿,她一下子联想到自己那不光彩的作弊行为,(这次不像以前回忆时那么快乐,而是有些痛苦了。)自尊心仿佛受到莫大的伤害。她愣住了,一时无语,神情黯然。你成绩不好,别人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她在心里对自己是说。又责怪自己舞弊自欺欺人。
振兴发现闵好象突然不快乐了可他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考得这么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啊,怎么搞的?哎,女孩的心思真难懂!喊她,她竟然不理。她不快乐时往往这样一个人趴在课桌上。
“嘭——”一个小纸团正正当当地砸在闵儿课桌,闵儿迟疑一下,忽而明白了。打开。只见上面写着:闵儿,你怎么啦?好象又一个人闷闷不乐了。你说出来可能会好些,我愿意倾听。还附带一个笑脸。
他的鼓励对她来说是莫大的安慰,看到这些话,闵儿心中一阵阵感动,有温暖的潮流从心底滑过。特别是最后那张可爱的笑脸,简直像一束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她晕暗的心。他不由得对着笑脸微笑了。她突然间有了种倾诉的冲动。她把自己的心情一股写在上面,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顿时轻松多了。
她想他可是第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男生,所以自然把他定在一个特别的位置,这也许就注定他们以后不能以单纯的朋友关系相处,一方面渴望和他成为好朋友另一方面又希望不仅如此。。。。。。其实一开始她内心是不承认他们是谈恋爱的,一方面她没把他当作男朋友而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在那迷茫无助的时候他来得正巧,另一方面哪有这样谈恋爱的,不在一起吃饭不一起玩耍甚至很少说话,可别人不管这些就是觉得他们不正常就认定你们肯定是有事,你越解释反而是欲盖弥彰,加上他的并不反对的态度,她有些泄气了,就由他们去说吧。因为自己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他。他说他喜欢她的性格,脆弱而不软弱,温柔而不失原则。她很惊奇他竟能这样一针见血地点穿自己。
他也很惊奇她难过的原因竟是如此!原来是这样!那句话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微不足道了,没想到在闵儿心中却引起了那么大的波澜!他不由得再次感叹:多么敏感的一个女孩!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多愁善感的人!真是一个现现代版的“林妹妹”。
其实她开始也并没觉得自己的性格是多么鲜明,不外向也不是很孤僻,平平凡凡,就是从他说称赞自己有种忧郁美后才注意的,好象真的,美不知道,可忧郁好象是真的。有太多太多忧伤的理由,成绩不好,不自信,想家,还有他对自己的关怀虽然让她有难言的欢喜,可同时又让她更难过。她害怕某一天会失去。
振兴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倒不是联想到自己而产生的成绩不好没认真读书的自责、内疚感,而是见闵儿那样难过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烦闷,他不知如何去安慰。说“别伤心了,”太俗套,弄不好让她更伤心。
有些话又显得太虚伪,比如:那又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说真的,谁又能做到那样无所谓。再说闵儿那样敏感,弄不好还会以为自己说她小心眼。
她突然想到一句名人名言,也不知合不合适,只是他挺喜欢。便写给了闵儿,他希望能给她一份帮助。
当闵儿看到那话,心竟微微一震,她没想到振兴这样调皮的男生心中还藏着这样坚定有力的言语,再就是震撼来自这话本身的力量。对,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多么豪迈,多么执著!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闵儿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坦然。她擦擦眼睛,把自己装得若无其事。她不习惯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虽然总是不善于掩饰自己,她不知道这样会越擦越红的。她坦坦荡荡地扭过头去,投给振兴一个微笑。这笑中,有感激,有释然。
振兴报之一笑,从闵儿无言的笑中他知道她的一切坏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可是他对她的关心依旧,他又递给她一张纸要她看上面的歌词: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
就算很受伤
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飞过绝望
不去想
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
每天的夕阳
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给我希望
我终于
看到
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
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
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
就飞多远吧
隐形的翅膀
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
愿望
让自己想象
他说,很好听的歌,很好的歌词, 很美的旋律,觉得很适合你,名叫《隐形的翅膀》,他要把这首亲手抄写的歌送给闵儿,他说,人生难免经历挫折艰难,他鼓励她勇敢地面对人生的这些,为她那美好的文学梦想而奋斗。闵儿很是惊奇,自己爱好文学似乎并未告诉过他,他怎么知道的呢?闵儿不会唱那首歌,也没听过。不过歌词的确写得很好,从那以后,她开始注意那首歌,有次在姑姑家看音乐节目无意听到,她当时好激动,她都要哭了。从此,《隐形的翅膀》成为她最喜欢的歌,因为那有着特别的意义。每当别人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那首歌,她都开心一笑却不说为什么。
下课后,班长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着通知。
“黑板上写的什么啊。”闵儿问。
振兴还未回答,班长便叫大家安静下来说了。
“学校要给我们办图书借阅证,要小一寸的相片,请没有的在明天放学后在操场沙坑边集合照相,每张五元。”
“啊?又要交钱!”对于交钱大家都和考试一样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说到与钱有关的事,神经都异常敏感。
“啊?每张五元?!怎么那么贵!”有人嚷着。不知是真误会了还是故意装的。还比画着:“这么小!”
班长只好又解释:“是一大张五块,一大张有八小张。”
“哦,”问者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的,“那就是一小张——”
“哈哈,算不出来啦。”旁人笑了。
“不是呢!算出来啦。是六角二分五厘。”
“恭喜恭喜,小学数学过关!”
有人更搞笑,问出了这样的问题,“那我只要一张可以不?”
“什么时候照相啊?”闵记得是明天放学后,可她不放心似的,生怕自己说错,又问振兴。相信他还胜过自己。
振兴刚想说黑板上写的有,忽然想起闵儿近视,便又热情地帮她念一遍。
“我只是问什么时候呢!”闵儿咯咯地笑。那笑脸那笑声,童真般的可爱。不知怎的,振兴竟说了一句:“如果你经常这样笑就好了。”
闵儿一愣,不知这话为何意。她的心就像人们常用的那个说法:像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心湖泛起阵阵涟漪,难以平静。她又怕自多,也许他只是随便说说并无他意。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对振兴的感觉也越来越好,他活泼顽皮又不失可爱,青涩中自有男生的深沉。闵儿一时又有些尴尬,不知如何作答。她还不会像那些泼辣的女生,横着眉眼挑战性地说:“你想我想我就笑吗?”也不会像那种妩媚勾人的女孩抛个媚眼暧昧地来一句:“好啊,你想我笑我就天天笑给你看呀。”她只会含糊地笑,以此来掩饰尴尬。
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委婉的赞美,这话又包含了多少话呢?
闵儿很想问问振兴到底什么意思,可又觉得这样很傻,怕自己表达不清(她觉得这是难以启齿的,所以肯定会说得吞吞吐吐)会更尴尬。
或许振兴只是一时随兴所至,或许他只是委婉地鼓励闵儿要自信,她记得他曾在纸条中写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你开朗一点,将会是个很亮的女生,相信我没错。虽然闵儿可能永远也成不了那种女生,但看到那些纯净的文字那些鼓励心里还是一阵阵地温暖。也许他早已忘了那些话,也许他把它丢在风里了吧。她想。不敢问又忘不了,只好一个人胡思乱想。
“你的眼镜是多少度的?”振兴问。
闵儿笑了。告诉他:“那是初中配的,现在视力下降了,戴着都看不请啦。”
“你问这干什么呀?”
振兴没回答,却说:“那你怎么不再配一幅?这样度数不合适,戴着对眼睛反而不好。”
“我知道呀。哎呀!”闵儿略带抱怨地叹息着。她怨自己不注意把眼睛弄近视了真不好。“一直都想配的,可又没时间,出校也不方便。外面也没好的眼镜店。”
“不要紧。”振兴安慰闵儿,“放月假了就可以去县城配,那里有几家好的。”
“可是——”闵儿忧愁着脸,“我现在都看不清呢。”
“别着急,还有我呢。”振兴友好地笑着。
“?”说不出怎么了,闵儿脸一红。
“你看不清我视力好,可以帮你看。”像是看出了闵儿的疑惑,又像是向闵儿表示自己的真诚不容怀疑。
“恩,”闵儿应着,不知说什么,便想到那个很平常又很耐用的词:谢谢。
“谢什么啊。”振兴显得很慷慨,“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啊。闵儿心里嘀咕: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也没义务为我做那些。她又担心自己太敏感,想到振兴的话,便试着自己开朗一点,于是开了他一个玩笑:“能和你坐在一起我真的是幸运啊。”话一出口,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感觉还挺特别的。
“哈哈,有我这位帅哥,是吧。”
“呵呵,臭美!我只是说你好,乐于助人。”
“我才不会对谁都好呢。”振兴又说,听得闵莫名其妙。
回到住处,不知怎的,竟又想到振兴的那句话:如果你经常这样笑就好了。鬼使神差地,独个对着那长长的试衣镜照起来。
笑一个,温柔的,一手托着下巴,“蒙娜丽莎”式的笑不露齿,不好看,重来,可爱的,做一个胜利的手势,别扭,也不顺眼。摆弄了好半天,没发现自己满意的笑,有些泄气,又不由得为自己这傻乎乎的行为笑起来。对,刚刚就是这种不加修饰的“傻笑”,就是他说的那种。
笑着笑着,却发现额头上怎么一个小红点点啊。一摸,还硬硬的。啊?怎么搞的?什么坨呀,什么时候长的都不知道。该不是青春痘吧。长了这么大,还没长过这玩意儿。班上好多同学都长过,据说是由内分泌失调等因素引起的。所以只要有谁的脸上冒出这“星星点点”,想象丰富的同学们便会大呼小叫开玩笑。特别是振兴。而他自己呢,却又“这边不亮那边亮”,所以他既是嘲弄者又成了被嘲弄者。他可是讨厌死那些痘痘了,成天照着镜子在那里挤呀挤的。不料越挤越多了。
想到他那富有青春气息的痘痘,那么可爱,那么有生命力,闵儿忍不住笑了。可接着又担忧起来,如果被他发现,岂不是又要被奚落一番?!说不上为什么,她有点怕他,可这种怕又和上台演讲,一个人走夜路,害怕一些面目威严的老师等等这些害怕不同。这种怕里又有一些期盼,期盼和他讲话。
每天和他写纸条时成了她一天最快乐的时刻。晚上写纸条,这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班上纪律好,晚自习即使老师没来,教室里也安安静静的。他们不敢说话,怕被班主任PK一顿,便以小纸条代替。内容层出不穷包罗万象但也纯真无邪。
比如:闵儿,你来自云南元谋,我来自北京周口,让我们手拉手,我们一起直立行走。
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像首打油诗,能把猿人进化到人这么枯燥的历史变成如此通俗有趣的话,高,实在是高!
闵儿把这些记载他们平凡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好好的保存着。有时拿出来看看,回味那些简单的快乐。有段时间,她还为如何处置这些纸条而发愁呢。其实随便放在哪儿都行。可也许是她心中有“鬼”吧。总觉得哪儿都不安全生怕被人发现。放教室吧,课桌没上琐,一开始上过,后来觉得太麻烦又没什么贵重物品,便懒得理了。钥匙也弄丢了,于是那把锁孤零零的挂在那里成了摆设;住处吧,又有姑姑,如果她找什么无意间发现这些形式上有情书模式内容有情书倾向的小纸条,岂不是要引起好大一场是非。闵儿的设想不幸被自己无心猜中。只是那是在好久以后,当他向她表明心意后。
可是现在闵儿的确顾虑得太多,反而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即使被看到那又怎样呢。都是一些如日常生活中很平常的言语,只是把她们书面化了,于无形之中便多了一份感情色彩。
想来想去,想不到一个存放的好地方,干脆随身携带。正好她有一个“心”形的小匣子,可以打开,里面空的,可以放点小东西,又有个挂钩,可以挂在钥匙上当饰物。那是有次她在精品店看到了觉得好看买的,没想到派上用场。项链戒指之类的没放,倒是装上这特别的小纸条。多了可就装不下了。
第二天,还只到中午,照相的人就来了。班长在教室里喊大家快去操场上照相。
或许是在教室呆闷了,同学们颇有些兴奋地涌出去。
来到操场,摄影师已等在那里。照相要用的红布已挂好,椅子已摆在布前。别班的一些同学陆陆续续地来离去,好象是刚照完。
一百班的同学就按做操的顺序站好,一个个地照。
轮到闵儿,她似乎总是看见振兴朝自己做鬼脸,她就忍不住笑。照相的叫她不要太笑了。她赶紧板起脸,做出严肃的样子,心里却偷着笑。照相的又说她表情僵硬。她又想笑。也只好憋着。
照片很快就洗出来,闵儿还以为要个把星期,不料第二就到手。大家不由得感叹科技是越来越发展了。
闵儿的相片是振兴给她的。可是与众不同的是,竟然有个缺口。很是惊奇,赶紧问振兴,是怎么了。
振兴倒是很坦率地说是自己弄的。
闵儿问:“你把我的相片拿去干什么?”
他说:“不就是一张相片吗?别那么小气哦!”
本来就是个不爱争论之人,又见振兴这样说,想拿就拿了,反正也有多的,别弄得像被抢钱了似的。她就没说什么。
振兴又说:“为了公平起见,我也给你一张吧。”闵儿想那就不必了,可是振兴已递来,想想,是他给的又不是抢的也不是什么坏事,便收下了。
振兴又叮嘱:“你可要好好保管啊!别把‘我’弄坏了。”
闵儿笑,振兴的话总是让她好笑,同时又会涌起一种特别的感觉。因此有时都不知如何回答了。
这天振兴不知从哪弄来了个“文曲星”。
振兴很是主动地问闵儿要不要玩,闵儿笑笑说不会。
振兴说没关系他可以教她,闵儿还是笑笑,说不用了。
情思听了他们的对话说要玩,振兴就大方地递给她。
情思又说不会玩,叫振兴告诉她。振兴也是爽快地答应了。
振兴便坐在情思同桌的课桌上,耐心地教着该怎么怎么使用。
他们开心说笑的声音传入闵儿耳朵,不知怎么的,闵儿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难过,仿佛谁抢走了她的东西。可是她不能向谁诉说,只好憋在心底,学会埋葬寄托,因为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也象自己恋着他一样恋着自己,不敢完全确定他对自己的爱。。。。。。
一直以来,她总是被一些大大小小的烦忧纠缠着:不会电脑的自卑,近视的气恼等等,感谢生命中有他的陪伴。他的安慰,鼓励让她有了一些自信,使得她看见了生活的一点光芒。可他又给她带去了许多痛苦,对她好也可以对别人好,因为他并未向她承诺过什么,而她已把他当成精神寄托,不由得渴望看到他和他聊天,这种渺茫的希望使得她看到他与别人女生玩耍时很难过,独自伤悲。
组长收作业来了,闵儿的在振兴那儿,只好不情愿地喊他。
“等一下啊。”嘴里说着可身子依旧在原地还在教着情思。
组长说了声“最后一节课时一定要交来啊”说完就走了。
上课了,振兴喊闵儿,闵儿闷闷地呆着,不想说话。
振兴问闵儿怎么了,她也不知怎么说还是一言不发。
振兴有些奇怪,担心,就问:“闵儿,你是不生我气了?”
闵儿心里一惊,你怎么问这样的话?难道你已看出我的感受?她赶忙否认:“我没有啊,我生你气干吗?”
“那我喊你怎么不答应哦?对不起啊,刚才没理你,本来想和你说话的,可那情思老是要我教她,不教又还说什么小气啊,懒得听。”
闵儿心里一动。欢喜加难过。原来他还是记着自己的。她说,“说什么对不起,这些日子打扰你了。”
“你怎么说这样的话,说打扰的应该是我。”他说,“我就是喜欢和你说话!你讨厌和我坐在一起吗?如果是的,我马上就搬走。”
听了这话,她真有种想哭的感觉,赶忙否认:“没有,怎么会呢?”
“哦,那就好了!”一激动,真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她,心事在心里蹦了两下,差点跳到喉咙,可又觉得不是时候,只是放在心里。
闵儿感到自己那期待又害怕的什么要来了,等了一下见没多话,有些失落地,同时也松了口气。
体育课,原地热身运动。老师走到闵儿身边轻声说:“体育课还穿高领毛衣啊!”言外之意似乎是她是来弄着好玩的,不是来认真上课的,否则有什么必要穿这么多衣呢?
一句话弄得闵儿无地自容。其实想过体育课肯定会运动得很热便要回去换衣的,可同学说有什么必要哦,何必弄得这么认真!她便没换了,不料偏偏就被老师说了。她就觉得自己很倒霉,一没换衣就找到自己,别人穿皮鞋都没事。也许老师刚只是一句玩笑,一个善意的提醒,而她听来就象是讽刺,多么难受,自尊心似乎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也无心上课了。
又一次体育课,做运动,不知是什么名堂记不得了反正是要坐在地上。她当时没学会,老师要大家重做一遍,闵儿就蹲在地上发呆去了。
老师一句:“有的同学怎么不坐下去,怕把你那干净的裤子弄脏啊?”
闵儿一听,正好自己穿的白色裤子,老师的眼光又是指向她,她又是羞得无地自容。头勾得更低,感觉眼眶里有什么涌动,不敢抬头,生怕一动就会流出。听见背后有人喊“喂”,她不知喊谁又扭头看一下,正好碰见振兴向她投来安慰的目光,还说:“没关系,别难过。”
她的安慰给了她莫大的鼓励,她就那么轻易地感动了。她的心里就那么一下温暖起来,不由得向他笑笑,用劲地点点头,生怕让他失望似的。想想老师刚才的那句话真的没什么也许老师根本就不是说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