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和田第二次运粮时,鲁陶负伤了。他是连队到达和田后在卸粮中负的伤。
卸粮是从车上把玉米扛下来,就象装车时那样,踏着一个很长的桥板,再把它背到一个很高的玉米垛上。
那天,鲁陶已经扛了几十包了,帮助他们班前面的几台车都卸完了,最后才轮到他自己的车开始卸。扛到第三包的时候,他已感觉腿有点不得劲,这时候班长也考虑到他的腿曾受过伤,就说让他休息,他也就顺从地休息了,过了一会他又站起来扛去了。他觉着这哪能休息呀!这是自己的车呀!哪能看着别人干,自己休息呢!他扛起一包玉米,脚踏着桥板就往上走,等踏到第二步时,他感觉左腿猛的一软,连包带人一块就从左边摔了下去。试想他身上扛的是200斤重的玉米包啊,当时他的左腿就跪在了地上。几个人赶紧跑过去要把他搀扶起来,他两手扳着膝盖表情非常痛苦地摇摇头,可能痛的一句话也不想说了,班长就撸起他的裤腿察看情况,一看腿上有几个地方已蹭破了皮,有几处已经出血了,内裤上也染上了血迹,班长就赶紧把情况报告了连长,连长过来一看说“先送医院吧。”班长就不由分说要去背鲁陶,这时只见鲁陶已经缓过气来,摆摆手说“不要紧,没事,刚才我是想缓一下气”。
“不要逞强了,血都把裤子染红了,还说没事。”黄“傻子在一旁说。
“那是擦破的皮,不要紧的。”鲁陶揉着左腿的膝盖说“不过这儿现在感觉很痛。”
“那就先到医院看看吧!”班长接着说。
“我不去了,停一会就好了。”
鲁陶心想:我去了,我的车谁开呀。他说什么都不去医院。无奈大刘师傅只好搀着他,把他扶到了驾驶室里,坐在了副驾驶员的位置上休息,其他同志继续卸车。
鲁陶为了不给连队增加负担,他强忍着疼痛,第二天就又开车上路了。驾驶车辆操作起来左腿踩离合器也没有用几次,还算凑合,可一到兵站吃饭就麻烦了,他的腿打不了弯,走不成路,一打弯就感觉剧烈的疼痛,膝盖里面还不时出现一种奇怪的响声,无奈他每天到兵站下车之后就用一根棍子拄着,颠着一条腿去吃饭,上厕所等,到最后他的腿已经肿得脱不下裤子了。就这样他一直坚持着回到了阿克苏才到团卫生队去看医生。经过医生仔细诊断后,认为他的腿很严重,就给开了个转院证明,把他转到了库车的解放军医院进一步诊断治疗。
库车的解放军医院座落在一个天山的山凹里。一个骨科的主治医生给他诊断为半月瓣断裂,必须手术摘除已断裂的半月瓣,术期已确定,就是第二天八点钟就可以上手术台,鲁陶只有安心地在医院等着第二天手术。
第二天天不亮,他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叫醒了“你是叫鲁陶吧!你快点来,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鲁陶不明就里的拄着拐扙颠着一条腿跟着那个医生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我是办公室主任。你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这里两派还正在打派仗,前天有一个病号上到手术台上手术进行到一半就给撂下了,两派打的不可开交也不管那个病号了。我看你年令这么小,不忍心让你也遇到这样的遭遇,并且几个医生的诊断意见还有分歧,我怕把你撂到手术台上就完了。为了不耽误你的病情,我现在给你开个证明,你赶紧去乌鲁木齐总医院吧。”她说完就立即给鲁陶开了一个证明,让他趁天不亮赶快离开这里到乌鲁木齐的解放军总医院去,并说走的晚的话就可能走不了了。
那个时候,“文化大革命”还没有结束,可鲁陶万万没想到地方上的两派斗争已经波及到部队医院,并且还这么严重。
鲁陶到乌鲁木齐总医院后向收治他的主治医生说明了情况,经过那个医生的详细诊断,说他的情况根本就不是半月瓣断裂,要真的把半月瓣摘除了,他将一生拖着一条残腿生活。好险呀!他真感到庆幸,他至今对那个没留下姓名的医生还心存感激。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鲁陶的腿消肿了,也能下地走路了,暂时恢复了正常。但从此他的慢性关节炎就更加严重了,要是一遇阴雨天,他的腿比气象台还准,有时膝关节还会突然的卡壳,不能活动了。这是后话。
鲁陶从医院出来后得知,和田的粮食危机逐步缓解了。后来中央又决定撤消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赛福鼎的职务,由王恩茂到新疆主政。王恩茂到来后改变了解决粮食危机的策略,由单一运送粮食改为边运粮边调运生产资料以及化肥等,变被动为主动,进一步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半年多以后,就彻底解决了和田的粮食危机。
解决了和田的粮食危机之后,他们的任务就改为了往西藏阿里运送物资,走新藏公路入藏,又重上高原,这次他们将要接受更大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