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4月下旬,紧张的搬迁工作开始了。
为了安全、迅速、有序的做好这次的搬迁工作,由人民印刷一厂的厂长童志芳同志任搬迁领导小组的组长,亲自坐镇中山北路市北印刷厂一方,聘请了富有经验的退休老师傅现场协助指挥,所有的机器请起重设备公司来搬迁,其它的生产设备全部由双方的职工来搬。
首先搬迁的是排字车间,因为这是最繁琐的一个部门,几十万个铅字不能打散、不能混乱,所有的铜模不能搞错位置,如果打乱了,将来无法正常生产。必须把每个字盘非常小心的从字架上取下来包扎好,在车上固定住防止倒翻了。到了市北,我们这些刚完成厂房基建的人负责把它们搬下来,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像抱孩子那样把它们捧住,轻轻的放到小推车上,一个人推车两个人扶着,慢慢的进入以卷扬机替代的临时电梯,再以同样的方式把它送到老师傅指定的位置。
这时候遇上了一个难题,放字盘的架子有将近5米长,卷扬机进不去,人工搬的话楼梯上无法拐弯,这么个又长又大的东西窗口都拿不进去,放置的地方又在四楼。怎么办?
这时候我打量了一下卷扬机,想到了一个主意。
由于厂房有一个地下室,与一楼有3米多的空间,卷扬机是直达地下室的,我提议先把卷扬机升到二楼,我们把字盘架子伸入地下室,再用麻绳把字盘架子吊在卷扬机的底部,慢慢的把卷扬机升到5楼,我们从四楼再把这个字盘架子拉出来,这样就能顺利的把这些架子搬到四楼了。方案是有了,但是大家都有点担心,怕万一掉下来砸坏了这个东西怎么办?请示的目光转向了在现场负责指挥的童志芳厂长,由于我提这个方案的时候童厂长就在一旁,他完全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当我们的目光朝向他的时候,他脸上洋溢起笑容,朝我投来赞许的目光,非常果断的说:“就按这个小青年说的办法做,完全没什么问题,大家放心的干吧,不过要把麻绳捆绑结实了,卷扬机升高的时候人员全部离开,防止万一,东西摔坏了不要紧,人不能受伤”。有了童厂长的支持我们的胆子大了许多,就这样很顺利的把这十几个笨重的大家伙搬上了四楼,当我们完成了这件事情后,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也许就是这次事件在童厂长的心中留下了比较好的印象吧,才有了他后来对我的提拔、培养和使用,才有了我今天的成就)。
排字车间全部搬好了,望着一排排整齐的字架,银色的铅字在灯光下显得十分神秘,仿佛在问我们:“你知道我们在哪个位置吗?你能记住我们每个人的家找到我们吗?”。确实,要记住这七千多个汉字的位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有的排版工作台上,排列着整齐的排版材料,线架上几千种规格的锌线看得人眼花缭乱。想到我们将在这里学习这古老却又技术含量极高的活字排版,心里非常的激动和不安。激动的是从现在开始能够真正的学到一门技术;不安的是我们这些留在基建工地上的人,和在人民印刷一厂学习的同志有了一定的差距,看到他们已经能非常熟练的按照样稿操作排版,我们这一部分人都非常的焦急,更加要努力的跟上了。
5月上旬,印刷机器开始搬了,由于是委托起重设备公司来搬迁,我们只是担当一下助手,师傅们精心的调试着机器,当我们第一次看到纸张由白纸成为印刷品的时候,简直惊讶极了,始终没看明白这个过程是如何产生的,不明白为什么蓝色的油墨加了黄色的油墨后成为了绿色,又不敢问师傅,怕被他嘲笑:你们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色彩原理都不懂。其实我们那时还是第一次看到印刷,当然在一厂学习过的同志除外。于是我们就问去学习过的人,白纸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成为印刷品的?那些文字是怎么印上去的呢?当着师傅的面,这些人也不敢说,怕万一说错了要挨师傅的责备(笑。。。。。。。。。。。。。)。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在一厂学习印刷的同志,其实没有独立操作过,师傅们是有每天的定量指标的,不可能把机器完全交给他们操作;再后来我们才明白,我们所提出的这些问题,包含着印刷原理和色彩原理,不是几个月就能弄懂的。这些知识我们在以后的岁月里,经过了理论到实践的不断学习和探索才慢慢的掌握了。
终于,所有的搬迁工作都结束了,看着这一排排印刷机,听着这悦耳的马达声,闻着这清香的油墨味,我们陶醉了。
1979年5月15日左右吧,第一台印刷机调试完毕,印出了第一批产品,到6月上旬,所有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市北印刷厂正式进入全面投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