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就等我和小家伙道完别,等我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
“干嘛这样看我?”
“你”,看来被我气得不轻,“你来这里,不是聊天的,更不是来送死的!”最后一句是对着我的耳朵吼出来的,其实我也怀疑当时怎么没聋,要是聋了也许我就不用经历后面这些事了。
对他这句怒吼,我没有作出相应的激烈反应,只是平静的看向他,而他这句话也给了我一个暗示:这个小男孩会死,他患的是很严重的病,这个病会传染,而被传染的人也会死。
“他只是个孩子。”我很冷静,此刻我真的很冷静。就像是南极一样,一片的白色,却有山有水有动物。
他没想到我的反应是这样,渐渐地,他的怒气不见了,苦笑了一下,“你是个好人。我们已经不是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我曾经也是个好人,想救人,让他们健康的活着,可是,”他深呼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到这里才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变成那样。”
“没有人是万能的。”我想安慰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男人。
“你想帮他们吗?”
“我行吗?”我迷惑了,初进来的恐惧正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个人对自己的同胞应有的关心。
“不知道。”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抓了抓他的头发,过了几秒,“你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说不适合就不适合,一会儿我让马涛送你出去,就是你见过的那个。”他急速的转身,而我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反应,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呢,兴高采烈?因为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还是伤心难过?因为郝君,因为更多的人。我不知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是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背。
大概是我的安静让他觉察到了什么,他转过身,看着我,仿佛不用语言,他就能明白我此时的内心。
我们二个人对视了很久,那刻时间是静止的,没有老人,没有小孩,没有我的无能为力,没有他的束手无策,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二个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另一个自己而已
“我想留下。”打破了这份寂静,也许很可惜,也许以后不会再有,也许我注定离不开这里。
他缓缓地走向我,注视着我,时间就在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中慢慢的滑过,因距离的缩小而再次停止。
我回视着,不是坚决,不是傲气,不是一个年轻人的冲动,我相信那时我在他眼里是一个成熟的女人,而不只是一个大学生。
“欢迎你,周冰。”他伸出他的手。
“很高兴能认识你。”我郑重的伸出自己的手。
从握住他手的那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要经历和面对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这个生活会给我带来什么,我无法预测,但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头了。因为郝君,因为老人,也因为我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