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羽的家的大厅里摆了一桌酒席,此时他正和对面的一个年青公子在对饮。
“柳公子今日大喜,在下敬公子一杯。”
年轻公子举杯,“在下今日能成全好事,还要多谢公孙先生帮忙。”
“柳公子何须客气!我早已听闻过公子英名,而仰慕公子父母已久,现在只是微尽绵力,微尽绵力而已。”说罢公孙羽举杯又敬了一杯。
饮过之后,年轻公子放下酒杯,“公孙先生,时候差不多了,是否可以开始了?”
“哈哈!”公孙羽一笑,“公子是急于想和佳人入洞房了?!那好,请出新娘,准备开始举行婚礼。”
说完两人都是笑着站起,只见两个家丁打扮的人从后面搀扶出来一个女子,女子身穿大红,头上蒙着盖头。
就在此时,只听外面一声巨响。屋里的人都是一惊,公孙羽忙问下人,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禀报道:“老爷,前面有人撞坏了大门闯了进来!指名道姓说要见老爷您!”
“哦?”公孙羽听了一愣,“待我去看看。”说罢便向前门处走去,年轻公子也急忙跟上。
撞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正是谢凡。原本谢凡跟随杨妖来找公孙羽,主要是为了看他如何帮段朝阳,怎么教训那个道貌岸然的公孙羽。他觉得杨妖既然被称为江湖第一杀手,必定武功不凡,有办法对付这个公孙羽。自己只需在旁边观战,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在来的路上,段朝阳这孩子救姐姐心切,走的就很急,所以谢凡和杨妖跟着他走得也就很急。而谢凡刚才在酒馆里喝了点酒,出来走得急,又被小风一吹,酒意上涌,脑子有些迷糊。
三人来到公孙羽家门外,杨妖就站住了,本想先让下人通报公孙羽,让他出来和段朝阳当面对质,然后再作处理。
可是谢凡迷迷糊糊,觉得到了地方就该进去,进去才好找那个什么公孙羽问话,当下也没停步,反而加快速度就向大门冲去。
谢凡从小在荒村长大,那里就二十几户人家,从来没有外人来过,所以家家户户的门都是从来都不关的,也不用敲门。他就以为别的地方的门也都不关,所以对着公孙羽家的大门就撞了上去,认为一撞就开,然后就能进去了。
公孙羽是有钱人,家里装饰豪华,大门用的也是上好的木料,相当的结实。谢凡这一下带着酒劲猛地撞上去,他有刀枪不入的内功护身,当时就将大门撞得粉碎。不过就算谢凡有奇功护体,这下被撞得也生疼。看着轰然倒地的门板,他酒劲也醒了不少。但是谢凡心里极为不爽,“没事锁什么门啊!疼死我了!”
他身后的杨妖和段朝阳看着他,都有点发愣。“这位兄弟好生冲动!不过可见当真是性情中人。”杨妖心中倒是有些赞赏,不过见谢凡已经破门而入,也只好带着段朝阳跟了进去。
“公孙羽在哪里?快点出来!”谢凡疼劲还没过去,进来就大喊。
过了片刻,公孙羽和年轻公子走了出来,两人见前面站着三个人。
一个少年,粗衣粗布,身背包袱,腰里插了一把断刀,不认识。
后面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微胖,衣着很邋遢,看起来颇有些其貌不扬,左手里握着把刀。
再看男子身侧,跟着一个男孩。这个男孩两人可都认识,正是段小倩的弟弟段朝阳。
未等他人开口,谢凡先说话了:“你是公孙羽?”他冲着站的稍微靠前些的公孙羽问道。
“我就是公孙羽。不知阁下是……”公孙羽还没把话说完,谢凡就打断说道:“你是公孙羽就好,你家的这是什么破门,撞得我好疼!赶紧给我换了。”
“……”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是一阵无语。
“哪里来的混蛋小子,居然敢到这里来撒野?!”公孙羽身后的年轻公子大声喝问道。
“混蛋小子说谁?”谢凡不满地问道。
“混蛋小子说你!”年轻公子张口便答。
“对,混蛋小子说我。”谢凡哈哈一笑,“你说我,你就是混蛋小子!”
“你……”年轻公子被耍,心头不禁火起,当下就想上前和谢凡动手。
此时公孙羽突然看到,对面青年男子手中的刀鞘上,有一个扎眼的“恶”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急忙栏住年轻公子,然后对杨妖说道:“你可是杨妖?”
杨妖点了点头。年轻公子听到公孙羽的话,也是一愣。见杨妖点头,他也问了一句;“江湖第一杀手快刀杨妖?”
杨妖又点了点头。
“不知阁下来我这里有何见教?”公孙羽的语气很是客气。
“为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告诉我,是你杀了他的父亲,也是你们抢走了他的姐姐。我问你,他说的可是真的?”杨妖一字一句说得很是清楚。
“是又如何?”年轻公子显然没怎么把杨妖放在眼里。
旁边的公孙羽急忙拦住了他的话,“这应该是个误会。阁下请听我解释”
“怎么个误会?你说说看。”杨妖双眼有些微眯。
“是这样,这位公子,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公孙羽指了下身后的年轻公子,“他叫柳鸣,江湖人称风剑客。他的父母就是东州十大高手之一的青衣剑客柳成衣和红衣女剑张怡然。”
“哦?”杨妖看着一脸得意神色的柳鸣,双眼眯得更厉害了。
“前几日柳公子路过此地,见到了这个孩子的姐姐,就是段小倩小姐。两人一见钟情,愿互结连理。在下知道后,愿意为他们做媒,于是当晚就到段家提亲。哪知段小姐的父亲段明,不同意也就罢了,还对我大打出手。在下一时情急,就轻推了段明一把,没想到他身体如此不堪,倒地后旧伤复发便一命呜呼。后来,在下已经送给段家很多钱财,用于他们姐弟安葬父亲和日后生活。又经过段小姐同意,这才将她接过府来,同柳公子完婚。”
“你说的可是实情?”杨妖不紧不慢地问道。
“当然句句属实。在下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之人,岂能胡言乱语?”公孙羽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他胡说八道,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杨妖身旁的段朝阳大声道,“我亲眼所见,就是他打死的我爸爸,也是他派人抢走的我姐姐。不信,你把我姐姐方出来,让她说是怎么回事。”
杨妖看了看公孙羽和柳鸣,说道:“请让这孩子的姐姐出来,杨某要当面问个清楚。”
柳鸣被他们搅了字的好事,早已看杨妖不顺眼,此时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公子的事情?”
听了他的话,杨妖双眼眯得更厉害,而且眼缝里寒光闪烁,柳鸣顿时觉得一股杀气袭遍自己全身。
见此情景,公孙羽急忙说道:“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两位不要动肝火,我这就去请段小姐出来解释,稍等片刻。”说罢,他转身就进了后面屋子。
不一会儿,只见新娘子在前,公孙羽紧跟在后,两人走了出来。段小倩头上的盖头也没拿掉,就站在那里说道:“小弟,是你来了么?”
段朝阳一听到姐姐的声音,急忙上前几步道:“姐姐,是我。我找了两个武功高强的大侠来救你了,你只要说出他们是怎么害死爸爸抢走你的就可以了。”
这时公孙羽用藏在左手袖子里的匕首一抵段小倩的后腰,低声说道:“按我教给你的说,不然我就杀了你,然后再让周围埋伏的弓箭手乱箭射死你弟弟。”
段小倩听了他的话,身子一颤,然后说道:“小弟,我……我是自愿来这里的。你就不必管我了,快回去吧。”
谢凡、杨妖和段朝阳听了段小倩的话都是一愣,颇感奇怪。
“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出实情?!”段朝阳急得大叫起来。
“回去吧,小弟。姐姐在这里没事的。”段小倩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凡有些不明所以,杨妖则眯着眼睛,森然的目光扫过段小倩、公孙羽、柳鸣和段朝阳,然后又睁开眼睛说道:“既然段小姐已经说了,那在下就不再打扰,告辞了。”说罢,转身欲走。
公孙羽见状忙道:“阁下慢走。送客!”一旁的段朝阳急得快掉下泪来,可是却毫无办法。
就在此时,杨妖突然转身出刀。看不见耀眼的刀光,只觉得似乎有清风吹过,他的身子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等再次出现在原地的时候,又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姿势,刀依然在刀鞘里,就如从未动过一般,让人觉得他根本未曾出过手。
先是“啪嗒”坠地之声响起,接着“嘡啷”一声是金属碰地。只见地上躺着半只手臂,断臂的手里还握着把匕首。
这时候公孙羽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被杨妖斩断,痛得抱着伤处大叫,命下人快去拿刀伤药。
谢凡刚才在一旁看清了杨妖的所有动作,转身出刀,飞身上前,然后一刀斩下,最后收刀回身,一气呵成。
“好快的刀!”谢凡心里暗赞道。最让他奇怪的是,整个出手过程中,他并没有从杨妖身上感到任何的杀气,只有清风拂面的感觉。让人感到是那么的自然,即使对方手臂被斩落,他也没有感到任何血腥的味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高手杀人的艺术?
此时杨妖对段小倩说道:“姑娘现在已无威胁,尽可说出实情,在下定会为你做主。”
这时段小倩几步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弟弟,哭着讲出了实情的原本经过。谢凡等到段小倩说完,看着公孙羽和柳鸣道:“果然是你们两个混蛋做的这种不是人干的事情,简直就是两个垃圾。”
杨妖眯起双眼盯着两人道:“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何话说?!”
公孙羽此时已经帮自己的伤口止住了血,恶狠狠地看着杨妖,“杨妖,你还要杀我们不成?”
“不错,我已经接受这个孩子的委托,要取你们项上人头。我杨妖是言出必行之人,你们准备受死吧。”说罢,杨妖浑身杀气腾腾,握着刀鞘的左手又紧了紧。
“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更多的钱,只要你不杀我。”公孙羽听了杨妖的话有些惊慌地说道。
“一文钱。”杨妖冷冷地说道,“你这种道貌岸然之人的狗命,也就值一文钱。”
“我给你更多的钱,只要你不杀我。一千,一万,十万,随便你开价,只要不杀我就行。”
杨妖不为他的言语所动,已经开始慢慢走向公孙羽。
“你当真非要杀我不可?”公孙羽咬牙切齿地问道。
“若不杀你,我如何对得起身后的那对姐弟之托?如何对得起我刀鞘上的‘恶’字?又如何对得起我这江湖第一杀手的名号!?”
“你也就别怪我无情!”公孙羽高声叫道,“放箭!”
立时间,公孙羽家周围院落墙头之上,出现了几十名弓箭手,都已经张弓搭箭,对准了院子里的杨妖、谢凡和段家姐弟。
只听弓弦响动,“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阵箭雨自墙头落下,向院子中的四人射去。
杨妖早已纵身来到段家姐弟近前,“恶”刀出鞘,护住姐弟两人。只见他手中刀自空中斩过,犹如清风漫卷,射来的箭羽皆自箭杆中间处齐齐断裂,成扇形落在三人周围的地上。
那边杨妖以惊人的刀法护住了自己和段家姐弟,这边的谢凡可就难过了。他只有把断刀,又没有杨妖那种出神入化的刀法,无奈之下只能双臂抱头,护住脸面,伏身蜷体就地一滚来躲避射来的箭羽。
护住了要害,谢凡仗着有刀枪不入的奇功护体,其他部位就算被箭射到,也不会受伤。杨妖看着谢凡的自保方式,很是惊讶,也很是不解。
“刀枪不入!有这种武功护身的人都应该是一流高手才对,可是一流高手哪有满地打滚躲避箭羽的,那也太丢人了。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杨妖最后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谢凡可不知道杨妖怎么想的,箭羽还在连续不断地射到他的身上。虽然伤不到他,可是那也扎得疼啊。最后是在被射得火起,他在地上顺势滚到墙边,纵身而起跃上墙头。他虽没有练过什么轻功,但是仗着内力修为不低,倒也身体轻灵,而且加上从小在十万大山的山岭间奔跑,身手相当矫健,所以轻易就上了墙头。
上了墙头后,谢凡伸手就抓起一个弓箭手,当作盾牌,沿着墙头对着其他的弓箭手就一路轮了过去。只见墙头上人影摇晃,一个个弓箭手纷纷从墙上跌落。片刻间,谢凡就以手中的人形兵器清空了墙上的弓箭手,不过他手里那位早已经没气了。
谢凡看了看手里的人,“唉!真不结实。算了,不要你了。”他一甩手,把人扔了,纵身跳下墙头,来到杨妖和段家姐弟身前。
“你们没事吧?”谢凡问道。
“没事,多谢两位大侠保护我们。”段小倩搂着弟弟说道。
“不用客气。”谢凡转头对杨妖说道:“杨兄好刀法,小弟叹服!”
“哪里,哪里!”杨妖急忙客气,“兄弟的武功才是出神入化,能够刀枪不入,杨某实在看不出兄弟已经达到何种境界,惭愧惭愧!”
谢凡心里道:“你看不出来就对了,我其实本来就不会什么,就是有一身师傅传授的奇怪内功而已。”
此时一直站在那里柳鸣,终于忍不住了。左手按绷簧,右手伸出,“苍朗朗”一声宝剑出鞘。挽一个剑花,立在当地,剑尖遥指杨妖。
“杨妖,你号称江湖第一杀手,以快刀成名。而我柳鸣人称风剑客,手中剑也是以快著称。今日你我二人就比试一下,看到底是谁更快。”柳鸣说罢,脚一点地,飞身前冲,剑如长虹,直取杨妖。
刚才柳鸣见到杨妖快刀斩断公孙羽的手臂,他也暗自惊叹杨妖刀法了得,所以并无多少把握胜得了对手,这才先下手为强,想占个先机。
在谢凡的眼中,柳鸣的剑已经是极快了,只见寒光一点,就已经到了杨妖的面前。
杨妖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双眼眯起,浑身杀意弥漫,左手的刀握得更紧,右手五指张开垂于身侧。直到柳鸣的剑到了他的面前,再也没有变招的可能,杨妖动了。
左手微扬,右手拔刀。就在刀出鞘的那一刻,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那清风拂过的感觉。眼前那原本邋遢有些猥琐的男子,仿佛突然间变得潇洒飘逸起来。依旧没有耀眼的刀光,但是那清风已经将对手的剑光吹散。
杨妖收刀,又回复到那邋遢猥琐的样子,貌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好快的刀。”柳鸣的嘴里挤出这句话后,他的宝剑才断落在地。接着他的脖子上由浅入深出现一道血线,然后人头滚落在地。
一旁的段家姐弟看见杀人的情景,都是吓得有些发抖,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那家伙要跑!”这时谢凡看到公孙羽已经跑进了屋里,急忙喊道。
杨妖急忙迈步去追,跟着进了屋子。片刻之后,他又出来了,骂道:“好狡猾的家伙,屋里居然有条密道,被他跑了!”
“再也追不上了么?”谢凡问道。
杨妖摇了摇头,表示肯定。谢凡叹了口气,表示有些可惜。一旁的段小倩说道:“两位大侠将我救出,又杀了柳鸣,虽然跑了公孙羽,不过他也断去一臂,这仇也算是报了。我们姐弟再此谢过两位搭救之恩。”说罢,就要拉着段朝阳一齐跪下。
杨妖和谢凡急忙上前拦住,说不必行此大礼。杨妖说道:“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公孙羽虽然跑了,但是难保他不会再回此地。而且我杀的这个柳鸣,背景也不简单,你们姐弟二人快快回家收拾一下,不要再住在这个镇上了,走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再回来。”
听了杨妖的忠告,姐弟二人商量了一下,说道:“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只是父亲的尸体需要料理,想麻烦二位大侠帮个忙,不知可否?”
杨、谢两人当即答应,接着杨妖进到公孙羽家后面库房,搜罗了一些钱财之物,都给了段家姐弟。然后点了一把火,烧了这道貌岸然的小人之家。
当夜两人帮段家姐弟埋葬了他们的父亲,又出了临山镇,送了他们一段路,见没什么危险了,这才和段家姐弟告别,姐弟俩是千恩万谢。
看着他们姐弟走远了,杨妖看看天色,又看看身旁的谢凡,说道:“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大名呢!”
“小弟叫谢凡。”
“谢凡。”杨妖点头道:“现在无事,不知兄弟还敢不敢陪杨某再去喝几杯?”
见谢凡面有难色,杨妖假意讥笑道:“怎么,不敢了?喝怕了?”
“有什么怕的?!”谢凡一狠心,咬牙说道:“喝就喝,走!”
“哈哈!”杨妖大笑两声,“好,那咱们就去喝个痛快!”说罢两人转身,并肩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