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凡告别了师傅、母亲和紫翎,踏上了去南国首府天都的旅途。一路上他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很多东西以前都只是在书上读到过,所以遇到什么都会停下来仔细看一会儿。因此,开始的几天,他的行进速度很慢。
过了几天,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谢凡对很多事物也不觉得新鲜了,渐渐地他也加快了行进的速度。自小在山里长大,所以他对露宿夜外也没什么顾忌,没必要非要住旅店,经常是走到哪就算哪,找个合适的地方就可以睡,醒来就继续赶路。
这日他走到一个叫临山镇的地方,时间已是晌午。谢凡觉得肚子开始叫了,准备找一家饭馆吃午饭。小镇不大,谢凡转了一圈,只有一家小酒馆,他迈步便进了这家酒馆。
酒馆很小,只有五张桌子。正对着门一张桌子,其余四张桌子靠里面。而谢凡感到奇怪的是,里面的 四张桌子都挤满了人,而外面正对门口的桌子只坐了一个人。
谢凡不由得仔细打量了这个人一番。该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身体稍微有些胖,身着灰色外衣,到处打着补丁,脚上的穿着一双很旧的麻鞋。再看男子脸上,皮肤很白净,相貌一般,没什么特别之处,微微有些胡须,一头乱发。
男子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小碟花生米,还有一壶酒。而最引人注意的,就是桌子上男子的左手边,还放着一柄刀。刀在鞘中,刀柄上缠着麻布,刀鞘呈灰色,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恶”字。只见他眯着眼睛,吃几个花生,然后斟了一小口酒。
酒馆里其他的客人似乎都很惧怕这个男子,所以宁可坐的挤一些,也不愿和他同桌。谢凡看了看别的桌子,实在是没有空位子,他也没想太多,来到正对门口的桌子前。
“朋友,不好意思,打扰了。”谢凡客气地对男子说道,“实在没有位置了,我能否坐在这里?”
听见他的话,男子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谢凡只觉得两道冰冷的杀气从自己身上扫过。男子在看到谢凡腰间携带的断刀的时候,目光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把双眼眯起,说了声:“请便。”之后继续吃自己的花生米,又喝了一口酒。
这里要交代一下,谢凡腰间的这把断刀,便是当年被铁掌无情肖若非弄断的谢子昱的刀。谢母说这是谢凡父亲留下来的遗物,让谢凡随身携带,一是为了防身,二是为了纪念。
而万英也深知“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如果让谢凡现在带着玄铁摄魂刀或者翠玉金刚枪行走江湖,难免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也就同意让他带着这柄断刀。谢凡认为这是自己父亲的遗物,自然好好收藏,于是便时刻带在腰间。
谢凡道了声谢谢,便在男子对面坐下。然后唤伙计过来,他点了份大碗的牛肉面,又要了两个包子。
“客官,您需要酒么?”伙计问道。
“不必了。那个……我不会喝酒……”谢凡回答得有些不好意思,伙计不再多说什么,下去准备他点的东西了。
听见了谢凡的话,坐在对面的落魄男子微微一愣,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谢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说道:“朋友,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没有。”
“有花?”
“没有。”
“有金子?”
“没有。”
“那你看什么?”
“呵呵!”男子笑了起来,“有意思,我喜欢你!”
“千万别!”谢凡一摇头,“我没你这嗜好,我可是正常男人。”他听紫翎说过,中土某些奇特人士好男风。
听了谢凡的话,男子一口酒喷了出来,“咳咳……我也没那种嗜好,我是说喜欢你说话的风格。”
这时候伙计把谢凡点的东西端了上来,在谢凡面前的桌子上摆好。等伙计退了下去,谢凡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男子。男子也不说话,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谢凡也不言语,低头开始吃东西。
等谢凡把面汤喝完,对面男子一扬手把酒壶推到他面前。“朋友不妨尝一口。”男子微笑着说道,“看你腰间带有兵刃,应该也是行走江湖之人。既为江湖人,岂能不会喝酒!?来,尝一口!”
年轻人终究有些年少气盛,谢凡觉得自己若是不喝未免有些丢人,当下也不犹豫,拿起酒壶来仰头就是一大口。酒一入口,辛辣得很,谢凡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对面男子见了谢凡的模样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还真不会喝酒!呵呵!”
“不会喝又怎样?多喝几次不就会了,有什么的。”谢凡说完,又喝了一口,这次觉得不像先前第一口那么辣了。
看着谢凡,男子笑着点点头,把盛有花生豆的碟子推到桌子中央,让谢凡吃几个压压酒。谢凡也不客气,当即抓起几粒花生扔进嘴里大嚼起来。
就在此时,从酒馆门外经过一个小男孩,约有十一二岁。身上的衣服很破旧,脚上拖着一双草鞋,脸上还挂有泪痕。孩子本来是经过这里,无意中转头看见酒馆里坐在门口与谢凡同桌的男子和他左手边的那把刀。孩子立刻犹豫了一下,立刻转身进了酒馆,来到男子面前。
“请问您可是杨妖?”孩子有些局促地问道。随着孩子这句问话出口,酒馆里立刻沉寂了下来,其他的客人也都不吃了,全在注意谢凡对面的男子。
男子眯着双眼,仔细看了看面前的男孩,然后才答道:“是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杨妖的?”
听了男子的回答,酒馆里的其他客人都露出惊恐的表情,甚至有几个手中的筷子都落到了地上。
“天下人谁不知道江湖第一杀手杨妖有一把‘恶’刀,我看见了您的刀,自然就猜到你就是杨妖。”孩子说着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刀。
听了孩子的话,谢凡也看一眼桌子上的那把刀,刀鞘上的“恶”字果然很是扎眼。不过他终于知道对面的男子原来叫杨妖,而且还是江湖第一杀手。
“难怪开始看我的眼神杀气如此重,原来是做人命买卖的,不知道他已经杀过多少人?应该杀了不少了。”谢凡心理暗自嘀咕。
“那你找我又有什么事情?”杨妖盯着面前的孩子问道。
孩子听了杨妖的话,当时就给他跪了下去。“我求您帮我杀一个人。”
“你要杀谁?”
“打死我爸爸、欺负我姐姐的人。”
“请我杀人的价钱可不低的,你有钱么?”
男孩听了这话,翻遍了身上的口袋,最后只找出一文钱来,放到了桌子上。“我现在只有一文钱,能不能先欠着你?将来等我有钱了一定加倍补上。”
杨妖看了看桌子上的一文钱,然后笑了笑,对男孩说道:“孩子,你还太小。买凶杀人对你来说,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若你真遇到什么难事,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路。这临山镇住着一位大侠,名叫公孙羽。听说此人武艺高强,为人仗义豪爽,而且嫉恶如仇,你不妨去找他帮忙,我想他定然会为你出头。”
“您说的可是义薄云天公孙羽?”男孩问道。
“正是此人。你也知道他?”
听了杨妖的话,男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岂止知道他,我还认识他。他就是打死我爸爸的人的帮凶,我姐姐现在就是被关在他家里。”
“哦?”杨妖听了男孩的话一愣,然后说道:“孩子,把你的遭遇仔细地告诉我,不能有半点隐瞒。”
孩子当下便把事情的始末缘由,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杨妖。
原来男孩名叫段朝阳,他姐姐段小倩比他大三岁,母亲去年去世。他父亲段明年轻的时候当过兵,现在开了一个铁匠铺,一家三口人就靠此维持生计。
可就在三天前,有十几个外地人来到临山镇。他们路过段家铁匠铺时,想让段明给修一下马掌。这时候正赶上段小倩来铁匠铺给父亲送午饭,就被一行人中为首的年轻公子看到了。
段小倩虽然今年才十五岁,不过已经是含苞待放,容貌秀丽,而且穷苦人的孩子早当家,身体也已经发育起来的,十足的一个小美人。
年轻公子当时就盯着段小倩看呆了,跟着上前就拉住段小倩的手,让段小倩跟他走。段明急忙上前为自己女儿解围,段小倩趁机躲进里屋再没出来。后来年轻公子与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也不等马掌修好,他们便走了。
不过当晚,公孙羽就来到段家。公孙羽在临山镇地方上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在江湖上侠名远播。他的弟弟公孙墨是南国元老会的议员,也是个有权有势的人。
公孙羽来的目的是提亲,不过他的提亲与别人提亲不一样。别人上门提亲,都得先说明是给谁提琴,哪家的人,叫什么名字,什么背景。可是公孙羽就说是有人看上了段小倩,也不说男方是谁,底细也不说明。
见到如此情况,段明当然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当时就回绝了公孙羽。没想到公孙羽见提亲被拒,当场便勃然大怒,大骂段明不识抬举。
段明也是行伍出身,脾气暴躁,气急之下拉着公孙羽就要去找镇长理论。公孙羽为了摆脱拉扯,对着段明当胸就是一拳,打得段明当场倒地不起,而后公孙羽扬长而去。走的时候,他还说段小倩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第二天就会派人来接。
段明因为身受内伤,加之怒气攻心,当夜便气绝身亡。第二天一早,还没等段朝阳和段小倩姐弟两人处理段明的后事,公孙羽就果真派人来了。来了二十几个人,说是公孙羽派来接人的,拉着段小倩就走。段朝阳上前阻拦,被人一脚踹翻在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别人掠走。
段朝阳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找镇长告状。没想到到了镇长那里,镇长亭了段朝阳的叙述后,就说他小孩子胡说八道,诬陷公孙羽,当即便将他轰了出来。
段朝阳申冤无路,告状无门,又听说今天公孙羽家要大办喜事,估计就是要娶自己的姐姐。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决定自己去找公孙羽,大不了这条小命就扔在那了。没想到途中路过小酒馆,从“恶”刀上认出了江湖第一杀手杨妖,这才请杨妖为他杀人。
听了段朝阳的讲述,杨妖盯着面前的孩子,缓缓地说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男孩擦了擦眼泪说道,“若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
“没想到公孙羽居然是道貌岸然之辈!”杨妖赫然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文钱说道:“孩子,你的委托我接了,这一文钱便当做酬金。走,带我去找公孙羽。”说罢,拿起桌上的“恶”刀握在手中。
谢凡一直在旁静观,此时见杨妖欲同段朝阳去找公孙羽,当即也起身说道:“杨兄刚才请小弟喝酒,无以为报,愿随杨兄前去找那公孙羽。小弟虽然武艺不高,但也想尽份心意,哪怕是为杨兄站脚助威也好。”
杨妖哈哈一笑,“看来兄弟也是性情中人。那好,我们便一同前往。”说完,叫过伙计结了帐,出了小酒馆。在段朝阳的带领下,杨妖和谢凡直奔公孙羽家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