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凡听见沐浴中的女子突然说话,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自己。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不想见她。”
“哦?”女子的声音本来很好听,现在有些渐冷,“看来这世上,多是痴心女子负心汉。”
听了女子的话,谢凡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好不再做声。
“你还不从柜子里出来么?”女子又说道。
“那个……你把衣服穿上我就出来……”谢凡觉得这样和她说话很是尴尬,但又没有别的办法。
这时楼下已经有声音传来。
“女士,你不能上去,这里是私人地方。”一个女仆说道。
“让开!我今天非要把那个混蛋找出来,然后废了他!”红衣女剑的声音响起。
“你不可以上去,我们小姐在沐浴。”
“谁挡我就杀了谁!”
……
张怡然因为谢凡,已经快发疯了。脚步声,叫喊声,嘈杂一片,不断地传进谢凡的耳朵。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突然从外面撞开,谢凡透过柜门的缝隙,看到张怡然提着剑站在门口。
就在此时,在木盆中洗澡的女子动了。谢凡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女子已经身着白衣赤足站在了红衣女剑的面前。
谢凡仍然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乌黑齐腰的长发,白衣似雪,摇摆的衣襟下一双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如出水芙蓉、天女下凡一般。张怡然向来以美女自居,不过看见到眼前的女子,令她也觉得惊艳。
“你来了也好。”女子说话了。
“什么意思?”张怡然不明白对面女子为何这么说。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女子说话依然是一幅冰冷的语调,“你还不出来么,柜中之人?”
谢凡见已经被人点破,也不好再躲在柜子里,只好硬着头皮从衣柜里面出来了,这时白衣女子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凡到现在终于得见女子真容,虽然只是瞬间女子就已经转过了头去,但是女子的美貌还是深深震撼了他。谢凡见过的美丽女子其实也不少,他的母亲,紫翎,还有那个被他和杨妖救下的段小倩,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但同眼前的女子相比,都黯然失色,原来这世间当真有倾城倾国之人。
白衣女子见谢凡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微有些惊讶,貌似自语地说了句:“原来是老妻少夫……”
她的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谢凡和张怡然都听得很清楚。红衣女剑听了她的话,勃然大怒,“小丫头,你胡说什么?”
“好凶的女人,难怪他要逃跑躲你了!”白衣女子似乎根本不在意张怡然生气。
“少胡说八道!这里没有你的事情,我要的是那个混蛋小子,不想惹麻烦就给我让开!”张怡然早已没有什么耐性了。
“这里可是我的地方,你说让就让?我可知道我是谁?”女子的声音愈加冰冷。
红衣女剑这时才仔细看了看白衣女子,“你是谁?”
“花晴花姒玉。江湖朋友抬爱,送我个雅号——寒花冷剑。”白衣女子说完双眼逼视着红衣女剑。
“哦?”张怡然也是一愣,她没想到会遇上寒花冷剑花晴花姒玉,语气也不再那么强硬,“原来你就是被称为南国第一剑客的寒花冷剑花晴小姐。”
花晴点了点头,“那你是谁?”
“红衣女剑张怡然。”
花晴听对面红衣美妇报出了名号,心中也是一惊,“原来是东州十大高手之一的红衣女剑。”说完她又看了看谢凡,觉得他不像是青衣剑客柳成衣。难道红衣女剑有婚外情了,找了个小白脸?又一想,也不太可能。当下问道:“不知红衣女剑为何追他?”说着左手玉指一点谢凡。
“他和杨妖杀了我的儿子,我要找他报仇!”张怡然看着谢凡,就是一股怒火上涌。
“你的儿子?”花晴似乎想了片刻,“难道就是那个什么人称风剑客的柳鸣?”
“我那不幸的孩子确实叫柳鸣!”红衣女剑眼中尽是悲痛之色。
花晴冷哼了一声,“若你儿子是柳鸣,死了也罢。说句良心话,你儿子为人确实不怎么样,前些日子还曾骚扰我这里,当真该杀!”
听了花晴的话,红衣女剑是又惊又怒。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如何得罪了花晴,但是对方说自己的爱子该死,实在是令她生气。
原来青衣剑客柳成衣和红衣女剑张怡然,准备把爱子送到南国天都学府,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早就商定好的。柳鸣是公子哥出身,喜好游玩,在父母的允许下,就先行自己去南国,打算在那里先游玩一圈。
所以柳鸣带着几个随从先到了南国,在南国首府天都玩了一个月有余。其间他也到天都学府参观过,偶然的机会目睹了花晴的绝世容颜,惊为天人。打听到寒花冷剑就住在天都学府的贵宾馆里,柳鸣就来拜访。
可是花晴号称寒花冷剑,确实人如其名,平时就十分高傲,对待一般人都是冷若冰霜。像柳鸣这样的公子哥,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柳鸣却每天都来,最后弄得花晴极度心烦,总觉得被一只苍蝇围着转。后来花晴找机会,当众教训了他一顿。说是教训,其实就是羞辱,先是在剑术上击败柳鸣,然后又将他的人格贬得一无是处。
柳鸣也是因为受了花晴的打击,郁闷地决定离开天都成,去别的地方散心。他离开天都之后,他母亲红衣女剑张怡然才来到天都城,又为他办理了入学天都学府的手续。没想到柳鸣在临山镇遇到了杨妖和谢凡,再也没能回到天都。
张怡然不知道自己儿子和花晴有过结,所以不明白为什么花晴贬低自己儿子,而且说他该死。而花晴对柳鸣是讨厌之极,所以看到他母亲红衣女剑,也没什么好脸色。
“看看,不只我说你儿子不是好人吧?这位小姐也这么说了。所以说我杀了你儿子,应该是为大家做了件好事。你不但不感谢我,还要追杀了,当真不通情理。”这时候谢凡在旁边说话了。
听了谢凡的话,张怡然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你杀了我的儿子……居然还要我感谢你?!”红衣女剑气的说话有些不连贯,“好……你看我今天怎么感谢你!拿命来!”说把她右手扬起,一抖剑身,掌中赤霞剑避过前面的花晴,直接刺向谢凡。
谢凡见她一剑刺来,太过凌厉,也不敢接,侧身就像花晴的身后躲。可是赤霞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也未见张怡然手腕有何动作,剑尖立转追随谢凡而来,直刺他胸口。
吓得谢凡心往上提,心道:“好厉害的剑法!”他见已经躲不过去,只好凭借自己的一身奇特内功硬抗,也不知道能不能抗得住。
就听“嘡郎”一声响,花晴的剑架住了红衣女剑的赤霞剑。随着花晴的剑出出鞘,谢凡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难道剑也有香气?”他很是纳闷。
“逐日追风剑!”张怡然盯着花晴的剑,瞳孔有些收缩。
江湖传闻,第一高手项天项无敌,早期年轻时候曾用过此剑,后来下落不明。没想到今天出现在寒花冷剑花晴花姒玉的手上,可见传闻她的剑法得自项天确实很有可能。
虽然逐日追风剑出现在眼前,但是红衣女剑位子报仇心切,也不顾忌那么多了,沉声问道:“花晴,你要帮那小子阻挡我不成?”
花晴一脸的波澜不惊:“我不是要帮他。只不过这里是我的地方,你想抓人也好,你要杀人也罢,请到外面去,不要弄脏了我的地方。”
“如果我就要在这里杀了这下子呢?!”红衣女剑逼视着花晴。
“那你就问问我手中的逐日追风剑,看它是否答应你。”花晴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好,我今天就看看号称南国第一剑客的寒花冷剑,剑法到底有何奥妙之处!”
“花晴候教!”
两女言罢,各自后退让出一段距离,握剑对视而立。谢凡见状,急忙闪到旁边的角落,以免被两人打斗所波及。
双方凝视良久,最后张怡然一声低喝,宝剑平举,足尖点地,疾速射向花晴。这一招谢凡曾经见过,柳鸣和杨妖对决时,用的就是这一招。只不过此时被他母亲红衣女剑使出来,感觉又老练了许多,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但见花晴双眼之中一道寒光闪过,身子不退反进,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对手。身子略偏,让过对方剑锋,手中逐日追风剑斜削张怡然的右臂。
张怡然见花晴速度也如此之快,也不敢怠慢,立刻收剑半转身避过花晴的剑,同时背身反手就是一剑,挑向对方的颈部。
花晴低头避过对方的剑尖,顺势用剑横扫对方腰部。张怡然双脚蹬地,腾身而起,逐日追风剑自她鞋底下掠过……
两女顷刻之间,已然剑来剑往,拼斗了十几个回合。一个白衣似雪,一个红衣似火,两个飞快的身影分分合合,中间夹杂着剑光闪现。两人越打动作越快,越斗杀气越盛,百余合过去,屋子里已经是剑气纵横,布置的装饰品纷纷毁于两女剑下。
谢凡缩在角落里,被两女串花绕步般的飞速进攻晃得有些眼花凌乱,虽然有些害怕被两人的剑气伤到,但是也看得也很过瘾,在剑术方面大长见识。
张怡然越打越是心惊,她没想到花晴年纪轻轻却如此厉害,当真有些嘉岚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看起来寒花冷剑似乎还没倾尽全力,仍然有所保留,可是红衣女剑已经有些跟不上花晴的速度了。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张怡然手中赤霞剑上突然剑气大盛,剑身上红光耀眼。她的剑招突然变得稳重沉缓,颇有大开大合的架势。原来红衣女剑知道自己在速度上胜不过花晴,于是改变战术。灌注内力于剑身,使用出自己丈夫青衣剑客柳成衣的惊涛怒浪剑法,以真气催动掌中赤霞剑,凭借自己的浑厚内力克制花晴的速度。
花晴见张怡然变招,也知道她的用意。当下冷哼一声,出手速度更快,一剑紧似一剑,一剑快似一剑。只见红衣女剑周身剑光环绕,花晴曼妙的身躯如闪电般在张怡然四周游走,逐日追风剑上下翻飞,把对手围的密不透风。随着花晴的出剑速度越来越快,谢凡似乎觉得屋子里空气中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张怡然也不愧为东州十大高手之一,虽然有些处于下风,但是倚仗一身内功了得,防得也是严严实实,花晴的剑虽已快到极致,但也没能伤到她。
红衣女剑今天觉得特别郁闷,先是遇到杀子仇人,但是被他耍了自己一道。现在追到仇人,又出来个十分难缠的寒花冷剑花晴花姒玉和自己为难。她越想越是愤怒,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没办法为爱子报仇。想到最后,一咬牙,心道:“也罢!花晴,这是你逼我的。”
只见红衣女剑大喝一声,赤霞剑上光芒大盛,向花晴猛挥两剑,将对手逼退了些。接着合双手握剑,凝神悬于身侧,催动真气行便全身,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花晴见此情景,也是一惊,不知道张怡然又要使出什么招数。当下横剑护住自己,凝神观看对手。
红衣女剑此时用的招数,就是江湖传闻中,她与丈夫青衣剑客柳成衣双剑合璧的必杀绝技——天地一剑斩。当年他们夫妻,也正是凭借这一招,才将号称江湖第一剑的神剑山庄庄主陆剑平斩于剑下。虽然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这一招的威力大打折扣,但是她自信对付花晴足够了。
此时张怡然见对面的花晴已经被自己的气机锁住,再不犹豫,迈步上前迎头劈落。
花晴也早已发现自己被对手的气机锁住,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见红衣女剑双手握剑已经斩下。这一剑的气势磅礴,暗合天地之相,充满了一往无前之意。无论花晴选择向哪边躲,似乎都在这一剑的笼罩之下,避无可避。
既然避不开,就无需再避。花晴的面色也突然变得凝重,抱剑于怀,凝神守一。就在红衣女剑的赤霞剑快劈到的瞬间,花晴终于动了。
谢凡和张怡然只觉得眼前情景如百花齐放一般。花晴就如同会分身术一样,几乎在瞬间同时出现了九个寒花冷剑的身影,而且姿势各有不同,以不同的方向闪现在红衣女剑的周围。
张怡然大惊,此刻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气机锁不住对手了,但是天地一剑斩已经使出,没有回手的可能。这也是这一招最致命的弱点,一旦起手便无法收回,若不能重击对手,恐怕自己就会暴露在对手的攻击之下,不过此前红衣女剑还从未失手过。
虽然花晴知道已经破了对方锁住自己的气机,本可避过这一招再施招数从容攻击对方。但是寒花冷剑也是一身傲气,不避不让,娇叱了一声:“万紫千红,破!”
只见花晴的九个身影,又合而为一,逐日追风剑光华闪耀。花晴踏上一步,挥剑迎向对手。
两股强横的真气在屋子里正面相碰,轰然的一声巨响,谢凡觉得整栋房子都震了一下,他也跟着踉跄退到墙边,同时也感觉的一股剧烈的香风袭在自己身上。等他回过神来仔细观看,才发现花晴对面的墙壁,也就是他进屋时那扇窗户所在的墙壁,已经没了,屋中的家具、装饰也都已经粉碎。可想而知两股真气相撞,产生了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红衣女剑张怡然单臂拄剑,站在屋外的走廊上,身上的衣服也被真气相撞产生的气流擦破,一道道很是破烂,有些地方已经肌肤外露。可以看出若不是她以剑撑地,刚才早已被凶猛的气流击下楼去。
花晴虽然在这一拼中胜了,但是她的样子最为狼狈。因为她本就是刚沐浴出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薄。刚才那一下真气相撞,她身上的白色薄衫已经支离破碎,现在整个身体和全裸也差不多。
这下也很出乎寒花冷剑的预料,情急之下她快速收剑回鞘,飞身至谢凡的身前。谢凡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哪见过这个。一个绝色美女,几乎全裸地站在自己身边,他眼睛都呆滞了,大脑已经短路。
花晴也不说话,上来就扒谢凡的衣服。等到谢凡反应过来,他宽大的外衣已经被花晴脱了下来。花晴迅速将谢凡的外衣穿在身上,然后又盯着他的裤子看了看。谢凡的身材本来就比花晴高大,加上他的外套本也宽大一些,所以花晴穿上以后,已经可以遮挡住大部分身体了。
“你要干什么?”谢凡用双手护住自己的下身。见花晴来扯自己的腰带,谢凡慌了,大喊:“抢劫啊!非礼啊!”
气的花晴大怒,冷然道:“你给我闭嘴,不然我杀了你!”然后一把扯下谢凡的腰带,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谢凡刚才见了花晴的本事,自知不敌,也不敢再叫了,只得双手提着裤子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