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喂,谁啊……”被电话吵醒,感觉那叫一个痛苦!
“我啊,胡健,你嫂子邀你跟我们去玩……”
“快来啊,我们等你。”嫂子的声音。
“干爹,不用买东西了,妈妈买了好多……”
电话那头乱成一团,没等我说“好”,就挂了线。
我一跃而起,洗漱完毕立马飞奔过去。
约定地趴着一辆奇瑞QQ,还是绿色的,特别像只青蛙,不过,还挺可爱的。
小两口占了前排的雅座,我只能跟胡欣瑜小朋友坐后面了。刚进车,还不知道要去哪,就开动了,多少有种被绑架了的感觉。
“吃了吗?”嫂子总这么“母亲”。
“还没呢,你们来电话时,我都没醒……”
“早上不吃怎么行,对身体不好的,而且到了中午会食欲失控,会变得更胖的!”
我不得不佩服这些已婚的女人们,竟能这样完美地转变:从一个衣服也不会洗的小女生到一个什么都能操持的贤内助;从一个感冒都不知道吃啥药的糊涂虫,到一各专业的健康顾问和家庭医生……
“怎么我早上没吃你就不关心呢?”胡胖子健孩子气地撒娇,毫不顾及在儿子面前父亲的威严。
“你不是吃了半个黄瓜和西红柿吗,还想要什么?”嫂子强硬地回答,双眼直盯他的双下巴,恨不得把它瞪平……
“干吗只让吃半个,还得切啊留啊的,吃个整的省得那么麻烦嘛。”胡健想谈判。
“随便啊,反正那是两天的量,今天吃一个,明天别吃呗……”嫂子一个轻松的表情,胖子健吐了吐舌头。很明显,战役又一次以胖子健的惨败而告终。看来他以后都得习惯黄瓜配西红柿了,而且是半份的。
胡健的儿子,樊欣的儿子,我吴瑜的干儿子——胡欣瑜小朋友,正在认真负责地守护着那一袋子零食,并逐一亲自检查其质量和口感。我用眼神向他乞求了八回,都被他童真无邪的沉默回绝了,我知道,他是故意装不明白,其实他很清楚我的意思,比谁都清楚!
他妈妈瞧见了,倒是很快领会了我的意图并爽快地回复了我,“这里还有根黄瓜,我本来留着贴脸用的,先给你垫下肚子吧,千万别吃彭化食品,热量超高,会吃得你走不动路的!”
我表情僵化,颤颤地接了过来,胖子健用后视镜和我交换了个同情的眼神,我算彻底理解了,吃用来贴脸的东西当早餐,是多么多么的痛苦啊!顿时感觉着“青蛙”里,充斥着两个男人的幽怨!
咬一口,又淡又水,毫不如吞下一大块红烧肉那么痛快,三下五除二,吃光了,味道确实不咋地,因为吃光了也没有半点“充实感”,再一想前排那哥们,啊,他现在该是多么的“空虚”啊!
侧过头,发现胡欣瑜小朋友一直盯着我看,在目睹我狼吞虎咽一根黄瓜后,露出怜悯的表情并轻轻摇着头,接着拿出一大把薯片塞到自己嘴里……我肯定他是特意的,他是特意的!
坐了半小时,车已到城郊,嫂子樊欣打起盹来,胖子健认真开车,为了让她睡好,我们大家都保持着缄默。
干儿子爬到我肚子上,往我嘴里塞了把薯片,并给我一个“嘘”的动作。
我立刻心领神会,快乐地吃下去。对于一个饿着的男人,一把薯片以为着太多……我心中充满感激,享受着薯片滑入胃里的感觉,品味着齿间的余香,即便我早就知道,这只是一把薯片碎屑……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我又被当作肉垫了。不过我不在乎,因为在他把我当肉垫时,我早把他当被子了!
到达目的地——城郊环球公园,门票免费,确实是个双休远足的好去处,特别是一家人一起来,我应该也算这家的一份子吧,即便只是个肉垫,也应该算的,至少我和我干儿子都这么认为。
樊欣嫂子醒了,边伸懒腰边说:“不错,又快又静又实惠,幸好没租更贵的车,不然,真亏了……”
带着自豪的神情显耀她英明的决策,真是省了一大笔钱呢,对于一位已婚女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骄傲的呢?
“什么又快又静,那是因为我们都不说话,怕吵醒你,一路睡过来,能不觉得快吗?”胖子健总爱和他拌嘴。
“你个死胖子,说什么呢,再吵劈了你!”嫂子挥挥拳头,威胁道,又回过头来,一脸歉意解释,“吴瑜,我不是说你……”
这哥们还算识趣,没当面顶撞,不过一等嫂子转过身去,他疾速夸张地做了一连串鬼脸,大概也只有我能看到吧。我只好笑笑,快乐地欣赏着这对可爱的小夫妻。
吴欣瑜小朋友也醒了,从垫子上爬出来,看见公园里美丽的景色,兴奋地直跳。还好有他妈拉着,不然一转眼就要跑丢了。
停了车,拿出一背包零食,四口之家准备开始游园之旅了,嫂子开包一瞧……
“哟,忘了买饮料了,吴瑜,你到那边的小超市买几瓶行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见茂密树丛间的一条林阴小径。
沿着这样的小路才能找到的超市?这店主也太有情调了吧。
嫂令如山,我去也,临行胖子健叮嘱:一定要注意产品质量和生产日期,还有口味也很重要,不喜欢的千万别买!看他神情庄重,我一头雾水,什么时候连这男人也婆婆妈妈的了?
沿着小路,向前步行,林间鸟语不绝,花香四溢,路上铺着鹅卵石,既能足疗,又能漫步,给情侣散步再合适不过了,林上一缕阳光渗下,照得绿光斑驳,对超市老板情调的佩服一发不止。
本以为小路的尽头会豁然开朗,不料只是一小块空地,地上一座奇怪的白色雕塑,还有一位婀娜的女子。
不会吧,这超市还配备了迎宾小姐导购?而且迎宾小姐还这等美丽漂亮?这超市也太夸张了吧!
“您是吴瑜先生吧?”她先开口,竟还知道我的名字,我立马反应过来,此事,不对劲!
“嗯,你是……?”
“我是樊欣的表姐的同事的小姨的……#¥%……的小表妹,我是来和你相亲的。”小姐落落大方,思维更是清晰缜密,这么一大串关系网,竟也能准确说出来!
“啊?哦……”我一下子傻了,只听见了最后的半句。
我用余光瞄了一下旁边这座奇怪的雕塑,一对男女正深情缠绵,旁边有字刻曰“爱神”。
果然,我中了计!难怪来是胖子健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我鼓起勇气正视女子。浅色服饰,清新淡雅;体态修长,黛眉粉腮;亭亭玉立,大方得体。既不羞却,也不粗犷,真是仙女丽质,公主气质。
注意质量和口味?胡健的叮嘱很体贴入微嘛,经过鉴定,没有问题,但暂时不渴,不用买帐吧。
“对不起,其实……”我刚想说出实话,还不想交女朋友。
“您看起来真可爱,想卡通片里的维尼熊一样。”
“啊?……”我又愣了一下,不晓得怎么反应,一般女人眼里男人就分两种,一种是帅,剩下的只好用可爱安慰一下。被划在帅之外很叫人失落,但有人用我偶像来形容我的样子,着实又让我有些开心,这么多年对信念的坚持,原来也有人欣赏!
“如果我不是心有所属,一定把你领回家当抱枕了……呵呵。”她微微一笑。
当抱枕?怎么不是把我当肉垫,就是把我当抱枕啊?苦笑一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
“心有所属了还出来物色抱枕?原来女人也有花心的啊。”我也善意地开玩笑。
“这说来话长了,总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认识这样一位天仙美女,真是太有幸了!”
哎……再一次相亲失败了,但又是第一次被拒绝了还这么高兴。
“可是,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凯旋呢,我已经厌倦了,不如……”坏水一出,我阴险地谋划。
“正如我意,那么我们开始表演吧!”女子冰雪聪明,我的心思全被猜透。
“小姐芳名?”
“顾雯。”
“可否赏脸?”我微微躬腰,伸出右手。
“荣幸之至。”她搭上左手。
于是,一对假情侣,一部相亲剧,上演了。
回来的小路上,扼要地讨论了一下剧情,击掌,开始!
进入他们视线时,我们面带微笑,手牵着手。我顺势一瞥,嫂子果然期待地一直注视着这边,另一方向不远处也驻扎着一位中年女士,时刻监督着这边的战况,大概是顾雯的某位亲友吧。
瞧他们看见了,顾雯刻意挣开我的手,脸微泛红,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演技之高超,绝对可拿奥斯卡奖!
然后我们各自回营复命了。
“女孩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嫂子急切地问。
“嗯,很好,很漂亮。”我小心地回答,生怕露出马脚。
“那么,她接受你了?”她又问。
“没有立马拒绝。”我极力掩饰着。
“哦,对了,我约了她吃中午饭,要先走一步了。”
“啊?不会吧,这么快?”胡健吓了一跳。
“行啊,吴瑜,冲吧,嫂子支持你!”与胡健的惊讶不同,嫂子感到非常高兴。
按照剧本,我和顾雯应该在公园大门口集合。她到得很准时,神情释然。
“啊……”嘘口气“终于解脱了,以后再不用隔三岔五地相亲了!”她说。
“是啊,每次都胆战心惊,再来几次,心脏都受不了了。”我回复道,转脸却看见她睁一只大眼一只小眼瞪着我。“哦,这次除外,这次是我最开心的一次相亲,虽然不幸失败了。”我立马察觉了自己的失语,极力解释。
“呵呵,吓唬你呢!”她开朗地笑起来,我擦擦头上的冷汗。
“打算去哪?”她问我
“不知道,以前周末都跟他们一家过的。”我可怜巴巴地回答。
“以前每个周末都赖着和别人一起啊?怪不得要被嫂子赶出来咯,哈哈……”她犀利地回答,直接得有点让人受不了。
“不是啊,樊欣嫂子对我很好的,照顾我就像照顾……”我想说“儿子”,又觉得有点用词不当。
“照顾儿子也会累的,何况你都这么大了!”她说这么大的“大”字时,还刻意用手比画了一个圆,我会心地笑笑。
“也许吧,也许我是该独立出来了。但我能去哪呢?”有些伤感,像每次走出那个家一样。
“今天就去我的咖啡馆坐一坐吧,肯否光临?”她建议。
“求之不得!”我欣然接受了邀请。
回市区的路上,我还顺便发现了,她是个环保主义者,因为她叫我别老打出租,改坐公交车。说什么公交车载客量大,节约能源,污染小……说得我真想在这可爱的公交车上睡一觉先。
转了一趟车,最后在一条普通的街道下了。步行了几十米,仰头看见了店牌——双子咖啡。木底木字,咖啡色,三个射灯排在四个字的中间,不知道晚上会有何种视觉效果,但白天看起来,质朴、简明,不拙劣也不矫揉,恰倒好处,就像店主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敬屋及乌的缘故。
店在二楼,一百五十平米的样子,布艺沙发,棕色木茶几,橙黄色的巴台,加上柔和的灯光,感觉好温暖,像到了家一样。直想坐下来喝杯东西,因为这环境,太舒服了。
看见我陶醉的样子,顾雯很开心,“布置得不错吧,这可是经心理专家指点过的呢!”她说着,眼里透出无限的自豪。
“确实非常棒,感觉像在家一样,好想坐下来喝点东西,调整一下一天的忙碌……”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看你这么上道,请你喝杯咖啡吧。”她满意地笑着,抬手向巴台里的一个男服务员打了个“二杯”的手势。
我环顾四周,人挺多的,几乎都是一个人来的,而且各占一桌,十几个桌子,也差不多坐满了。这时,咖啡也端上来了。
“生意不错啊。”
“凑合吧。”
“怎么都是独身来的?我以为情侣才爱泡咖啡馆呢。”像我这种只喝速溶咖啡的人,都这么认为。
“呵呵,我们店自有吸引单身来的绝招,其实晚上来的情侣也很多啊。”她俏皮地回答,抿了口咖啡。
我也喝了一口……甜甜的,不苦不腻……淡淡的,清香自然……原来咖啡也能这么美味,我那么多速溶咖啡,算是白喝了!
“真好喝,我现在知道是什么吸引他们来了!”
她诡秘地微笑着,不回答。
不禁意间注意到一个女人总在不停地换位子,刚才还在和这边的男人说话,这会儿又跑了那边的女人那儿去了。难道她是红娘?不会吧,现在的人都羞涩到这种地步了?到一起了还不敢面对面交谈,要雇个传声筒?
到底还是没搞明白。又喝了一口咖啡,真是享受啊,口感调到这般,大概也登峰造极了吧!
“为什么把咖啡馆开在二楼,不怕会影响生意吗?如果是我这样的顾客,我就会觉得到二楼喝咖啡很麻烦……”又喝一口,“当然,我是指没上来过的那种人。”因为环境太舒服,咖啡又这么棒,来过的一定会再来的。
“开在二楼可以减小开支啊,在一楼,压力很大。”她坦然地回答,把我当真朋友了。
“不可能,如果整天都这样的话,生意一定不会差的……象这样一杯咖啡,多少钱?”
“白天二十五一杯……”
“那怎么会……”我更疑问了。
“晚上两块……”她回答得好轻巧。
“啊?!”我不再疑问了,而改为惊讶了,“那还不亏死了!”
“不会啊,白天的赢余填补晚上的亏损,还能略有节余呢!”她淡然的表情让简直我无法接受。
这时那个“红娘”又换了一个对象,档期很满的样子,可还一脸轻松似的。
快到中午了,咖啡馆里的人慢慢少了。我喝下最后一口咖啡,闭上眼回味了一下,睁开眼发现顾雯带着满意的微笑看着我,那笑里透着自豪,仿佛看着自己刚完成的作品,静静地自我欣赏。
“我饿了,咱们吃饭去吧?My treat……谢谢您的咖啡。”我举杯一笑。
“Really?好哇。不过先等等我朋友,加双筷子,不介意吧?”她使个眼神,示意那就是她朋友——那个“红娘”。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红娘”的工作终于结束了。等她的顾客一走人,“红娘”立马蹦过来,生龙活虎的,全不见刚才认真沉稳的工作态度。心里不得不佩服这女人们,原来都是演技派的!
“今天战果如何?”红娘问顾雯。
“我把敌军诱降过来了,Look!”她指指我。
“真行,这么……大,一个敌人都被你搞定了,真不愧是我欣赏的女人!”红娘一脸骄傲,尽情与她调侃。“呵呵,开个玩笑,陶玲,很高兴认识你。”
“吴瑜,我也一样。”一天竟认识了两个女人,告诉胡健,他肯定不信。
握手时发现,此女也是一位天仙……肌如凝脂,发如乌丝,丹凤眼,射出无尽的自信。虽是一身职业装,但风雅的气质,四溢而出。两位美女,一位淡雅柔情,一位大方豪爽,站到一起,真是风景无限,让人流连往返啊……
“有两位美女相伴,我今天一定胃口打开!”我摸摸似乎瘪了许多的肚子,回想起痛苦的早饭,恨不得立马吃下一头牛。
“那出发吧,我也早饿了。”陶玲说着,前面领路。
“服务生不一起去吗?他冲的咖啡真棒!”不忘顺便夸他一句,以释心中的钦佩之情。
“不了,总得留个人镇店吧。我们去就行。”顾雯回答,跟着陶玲领着我。
“这附近有饭店吗?这片我不太熟啊。”想请客却不知道地儿,这是个问题!
“跟我们走吧,你到时候只管掏钱就行……”她们好爽快,让人有种想跟她们烧黄纸拜把子作兄弟的冲动。
没想到,饭店很快就到了,快到能快的最到限度——下楼便是——双子咖啡馆的正楼下,仅一天花板(或地板)之隔。其名曰:家常菜。
店的大小,可想而知,和楼上一样,一百五十平左右,四方桌,四个椅子,木质的,像平常人家用的一样,很整齐干净地排着。厨房用一玻璃门隔开,能看见里边在做什么菜。巴台很小,小到只能坐下一个和蔼的老头在里边收钱。
还剩三个空桌了,其余的五个桌大多都坐着三口或四口之家,有的开吃吃了,有的还在等菜。
我们仨随便坐到一个靠近巴台的桌,我把桌上的菜谱递给她们,以显示本人向来的绅士风度。
“点你自己的那份吧,我们已经点好了。”顾雯说着,陶玲向巴台里的老头轻轻招了招手,老头微微笑,表示收到指令。
看来她们是常客,那我就遵其命,自行点菜吧。翻开菜谱,一排菜名映入眼帘:
肉丝白菜梗 8元/份 5元/半份
清炒空心菜 5元/份 3元/半份
黄瓜炒火腿肠 6元/份 4元/半份
清炒苦瓜 5元/份 3元/半份
……
……
红烧肉 14元/份 8元/半份
小炒牛肉 12元/份 7元/半份
红烧鸡腿 12元/份 7元/半份
……
……
紫菜蛋汤 6元/份 4元/半份
萝卜排骨汤 10元/份 6元/半份
……
……
价格真低,低到让我怀疑他们会不会亏本。菜试很少也很简单,真的每道菜都是家家户户常吃的菜,真是名副其实的——家常菜呢!
见我要点单了,一个干净白皙的女服务员端来三杯茶,微笑着点点头,示意我可以开始点菜了。
周围真静,这是我所到过的其他任何饭店都无法比拟的,没有人推杯换盏、划拳耍酒疯,安静得就像在家。
怕吵到别人吃饭,我故意小声说:“一份红烧肉,一份红烧鸡腿,一份萝卜排骨汤。”早上确实把我饿坏了,所以直接大开吃戒,要了三份肉食。
抬起头,发现服务员没有写单,而是疑惑地看着我,我看看别人,竟都看着我,我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我说错,做错了什么?怎么大家都把我当怪物一样盯着?
我一脸不解,向顾雯求助。顾雯像突然记起点什么,急忙把我刚才点的菜给服务员指了一遍。
服务员这才拿了单去了厨房。
“怕了吃不了,我帮你改成了半份的,可以?”顾雯小声告诉我。
陶玲看着我受惊的样子,嘻嘻掩嘴笑起来。
难道我点太多了,他们这么惊奇地看着我?不用这么夸张吧……“不准浪费粮食。”回忆起妈妈的警世名言,似乎勉强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理解的答案。
等上菜的这段时间是极痛苦的,从小到大,都是一样。肚子里馋虫不停地闹,透着玻璃门,看见厨房里边锅勺翻飞,菜香飘飘,口水像溃了堤,哗哗不止。
可惜,服务员连上几个菜,都是别人的。让我好一顿难受。转眼又盯着厨房,期盼着下一道菜,千万一定要是自己的才好……厨房里站的是个强壮的男人,中等身材,一身白制服,掂起锅来十分有劲,注视着他的背影,想着我的菜啊……
终于来了,看见服务员小姐端了两个盘子向我们桌走来,真是令我欣喜若狂。可盘子最后放到了顾雯陶玲面前——两份生菜沙拉。
“我们的菜来了,不过,我们不介意等你一会,然后再一起开饭。”陶玲说。
“你们中午就吃这个?”对于一个肉食动物来说,只吃素是极难理解的。
“呵呵,我们是素食主义者,这样吃挺好的,很健康啊……不过,我们不要求别人也这样,各有所爱嘛……”顾雯解释道,怕到时候我吃的时候会不好意思,特意补上后半句。
怪不得都给我改成了半份的,原来真的只是我一个人吃的……
没过多久,我的第一道半份的菜上了——红烧肉!我示意可以开始了,让女孩子等,毕竟是件没风度的事,更何况,我真的饿得快受不了了,看见这油润润的红烧肉,唾液早已喷涌而出,再不及时堵上这嘴巴,恐怕要洪水爆发,殃及整个小饭店。
哇,好吃!咸咸甜甜,不肥不腻,肥瘦适当,既不干也不油,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难怪这么简单的菜也能上得菜谱,原来里面真不简单啊!
另外的两个菜也陆续上来,不用说,同样很好吃,感觉就像好久没回家,突然回去吃顿饭,发现妈妈的手艺飞进了一样。
吃饱了,量刚好,要是一开始就点一份的话,真的会浪费的。
“真好吃,怪不得生意这么好!”现在所有的桌都满了,店内很多人,但还是很静,只有一些轻轻交谈声和碗筷柔和的碰撞声。
“当然,我们推荐的,怎么可能会差呢。”陶玲也吃好了,拿一餐巾拭着嘴,很是得意。
“真想以后天天来,在这吃饭像在家里吃一样……”我感叹,回味着刚才狼吞虎咽的快感。
“这好办……”顾雯还没吃完,伸出右手的中指和拇指摩挲着,示意我该掏钱了。
我拿出一张一百的递上,不知道够不够……
她拿了钱,向巴台的老头走去,并轻声说了点什么,像跟爸爸说悄悄话一样,然后又回来了。
“以后直接来吃饭就行了,你的名下还剩余七十九元……够你吃好几顿的吧?”说完顾雯又埋头吃着她刚才没吃完的生菜沙拉。
怎么可能还剩七十九元,这顿饭也实惠得太离谱了吧,我一肚子疑问,但又不好意思再问,于是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
很多人吃完饭,向店老头打个招呼就走了,没付钱可能也预存了饭款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电信学来的制度。顾客们和店老头都很熟的样子,笑脸迎送,就像一家人……
顾雯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得比下所有淑女。人已慢慢散了,店员们也开始吃饭了。老头,服务员小姐,厨师,三人一桌,三菜一汤,让我肯定这就是一家人!老头是父亲,厨师是儿子,服务员小姐是媳妇……看着二人关系似乎又不像夫妻,大概是兄妹吧,三口之家经营着一个“家常菜”,真是地地道道的家常菜啊!我不禁再次感叹……
顾雯终于吃完了,说实话,真是等得有些让人想睡觉,陶玲倒毫不在意,静静地微笑着看着她吃,一点儿也不急。她们一定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应该是从小到大的金兰姐妹吧……
“再上去坐会?反正周末也没事干。”陶玲邀请我,顾雯擦擦嘴也表示让我上去。
“不了,下午还有点事,下次吧。”其实我下午没事,可我不想再上去打扰她们了,陶玲的红娘工作下午也许还有挡期,顾雯也得忙活生意呢。
“那好,忙正事要紧,记得有空来给我们捧场。”顾雯说。
“当然,我还存了饭钱呢,不吃完了不亏了?”我调侃道,大家笑笑,既而悄悄离开了,不忍打扰最后老板一家人吃饭……
回家坐的是215路工交车,经顾雯一番洗脑,似乎隐约有点感觉节约环抱的必要,虽然车上有些挤,有些空气不流通,但想想这是自己为社会,为后人作出的贡献,的确倍感骄傲。那些不顾生态能源现状,过度开小轿车、打出租的人,也许该到顾雯那上一课了。没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是虚伪的还是真心的,咧嘴一笑,心中坦然。
到家了,站到门口掏钥匙时,总有种莫名的苍凉。这样一小间房子,一个自己的私人空间,曾经是自己追求了很多年的梦想,终于有了稳定的收入,可以租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但似乎又并不那么美好,不全像想象中一样。以前追求的清净,原来也会变得很可怕,怕得我,竟甚至不愿再进来。
但我还能去哪呢?我是个成年人,我早独立了,我该像个勇敢的狮子,闯下属于自己的领地,不能回到父母身边嗷嗷待哺,甚至不该经常赖在胡健那儿,“我长大了”!虽然这句话幼稚得像个小学生说的,但我确实早该长大了……
坐到书桌前,拾起一本《中医针灸心得》,看不进去;拿起《现代中草药图鉴》,也不想看。书扔到一边,又躺到了床上,不得不承认,我想胡健一家了,像第一次出远门的人,都难免会思想的,只是这次更强烈罢了,大概是因为我决定,不再那么那么经常地往那边跑了。
又想起了今天一天的经历,很有意思,不仅喝到了好喝的咖啡,还吃到了正宗的家常菜,结识了两位美如天仙的金兰姐妹,还见到了宁静快乐的菜馆老板一家,好值啊!
……
……
“又睡了一下午?哎,生命就是这样被浪费掉了,可惜,可惜……”我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也许说晚上六点半比较合适,因为,又到饭点了。
吃点什么呢,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盒牛奶,快过期了,一盒饼干,大前天买的,还有一包方便面,康师傅红烧牛肉味的……
“还是吃方便面吧,至少要用碗装,让我多少感觉这是一顿饭。”
坐到餐桌上等水开。桌上一层薄薄的灰尘,经常做的这个地方却挺光亮的,擦出一个半圆,像副抽象派的画。桌子好大,桌身好新,桌面好脏,桌边,好空……来个人陪我吃饭吧,胖子健,樊欣嫂子,胡欣瑜小朋友,你们要在这,那该多好啊……
把作料面块放到碗里,热水倒下,白汽和香味涌上来,其实也算不得香,反而有点儿恶心,大概这段时间吃太多泡面了!
哎,还是想念樊欣嫂子的手艺,还有家常菜的菜……
草草吃完,早早上床,尽快逼自己睡觉,明天就能上班了,忙碌起来,肯定就没有精力想东想西了,我这么想着,可以闭沙锅内眼睛,一动不动地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