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
我去了梅城,三年前林洛风死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公园,守门的是两个保安,在他们那里我了解到三年前在这里看门的大爷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疯了,口中大叫着“我不去”,现在住在了精神病院里治疗,一直都没有好转。
我辗转来到精神病院,大爷骨瘦如柴、全身佝偻,看着我眼珠都要跳出眼眶似的,他说,“不是你,该来的不是你。”
“大爷,我是一名记者,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不知道这样和一个精神病人说话有没有用,但我见到他只是想问。
“你是第三个来找我的,孙英和李明威都去了吧,你也很快就去了,但我不去,”大爷平静的语气突然又暴躁起来,“我不去,我哪也不去。”
“大爷,你认识孙英和李明威,她们是我的同事,她们都死了,你说的去是去哪里?”我心跳加快,继续问。
“可是我不能不去,我都收到了邀请,我只是在等一个人,”大爷像是自言自语,坐在地上哭着,可怜的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婴儿,“他来了,我就得去了。”
“大爷,你在等谁?你收到了什么邀请要非去不可呢?”
“我收到了它,”大爷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上用红色印着“+”符号,“这个符号是死亡邀请,收到死亡邀请的人都要去地狱,我等的人是……是……”大爷突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陪在我身边的是精神病院的护士,见状以后立刻打开门给大爷注射,然后大爷安静下来,好像是睡着了,护士出来以后拿着刚才那个信封,“奇怪,我都没收好几次了,为什么还有,整天嚷着什么地狱,什么死亡邀请,什么我不去,又非去不可的,看来他之前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和惊吓,也够可怜的,无儿无女的。”
“护士,难道一直都没有人来看望他吗?”我问。
“有,就是刚才他说的孙英和李明威,现在又加上你,他们来看和现在的情况一样,说的话也是一样的,主治医生都弄不明白,他的这种精神病很少见。”护士回答。
“只有我们三个人来看他吗?那个信封他是怎么得到的?”
“其实他的情况有时候也会很好,很安静,那个时候我和另外一些护士会带着他到花园里走走,也许接触到了什么人或者是在什么地方拾到的吧。”护士停了停,又说,“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带他到花园,远远的跟着他,看到他和一个老头很谈的来,后来那个老头还来看他一次,那次他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
“那个老头和他谈了什么?”
“在花园那次离的太远,我听不见,但在这里那次我就在旁边,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面对面,偶尔笑一下,好像真的在交谈一样,我看的心里怪怪的,有些不舒服。”
“那个老头应该有过登记吧,叫什么名字?”
“是有登记,我还特别注意了一下,他叫欧阳修。”
我从梅城回来查欧阳修的资料,可是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梅城都一样,查不到半点线索,这让我想起了林洛风,我去找冯总,冯总办公室的门没锁,可是我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后来我推门而入,天已经黑了,冯总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借着外面映过来的光看到冯总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赵子强,你回来了。”我刚要转身出去,冯总叫我。
“嗯,刚刚回来,见你睡觉没打扰你。”我说话的时候把灯打开了,看到一天没见的冯总疲惫了很多。
“有什么进展吗?”冯总问。
“没有,只是遇到些问题希望你能帮我。”
“你是要问林洛风的资料我是怎么查到的吧?”冯总说。
“对,相信孙英和李明威都问过你吧。”
“问过,但这是秘密,而你们调查的事情也是在秘密进行,所以我不会回答。”
“我还有一件事,欧阳修是谁?”
“我没听说过,好了,我累了,我也要回去了。”冯总说话时语气很不自然。
我又被搪塞回来,也许冯总有他的原则和难言之瘾,也就是说第一个要查这件事的人可能不是冯总,而是另有其人,以合作的方式,冯总要遵守合作的规矩。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还是那句话,都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为什么冯总还要坚持呢?
8月10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了,我竟然感觉很疲惫,但今天才是第三天啊,以前经常一连加三天的班也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和这次的调查工作有关?
孙英和李明威都是我编辑部的资深编辑,而我,是她们的直接领导―――编辑部总策划。其实前两次冯总并没有点名要她们来查,而是交给我,再让我找合适的人选去他那里仔细的谈一下。至于谈的什么内容我没有问,她们也没有说。
所以孙英和李明威的死,我应该负责。我不是装英雄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揽,我只是心里对她们有愧,她们在最后发信息让我去救她们,可是我连她们死的合理解释都没有。
现在已经很晚了,办公室里只有我自己,电话响起的声音很刺耳,“喂,我是赵子强。”我接到这个电话有一种感觉,但我说不出来。
“我知道,”电话那边是那个女人冰冷的声音,“在梅城空手而回,但带了一大堆无法解释的疑团。”
“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问。
“你现在要查的不应该是我,而是那个欧阳修。”女人回答。
“他在哪?”
“城府胡同,第10号。”电话挂断。
这个神秘的女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她应该在帮我吧,或者说在一步一步把我引向万劫不复的地狱。但,就是明知道是地狱,我也要走,我别无选择。
北京的胡同不计其数,要查城府胡同真的犹如大海捞针。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在网上、在地图上、打电话用尽了办法,也没有查到城府胡同在哪里。
第二天一大早被电话吵醒,原来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是交通队打来的电话,告诉我城府胡同三年前就改名为巷子街了,难怪查不到。
我很快找到巷子街,是一个很古老的胡同,但被规划在拆迁范围内,一个月搬走,通知已经下来二十五天了。不仅名字改了,连门牌号也改了,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找到原城府胡同第10号在哪里,因为很多人都搬走了,很难问。
这是一间独门独院,虽然不大,但却很别致,有种书香门弟的气息,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我问了邻居这里的主人是不是欧阳修,她们说是,但不知道搬到了哪里。
我在那里离开前在墙上发现了一张画,画的好像是一个山洞,山洞里有十三个人,每个人都很痛苦的挣扎抱头捂胸,石壁上有一个充满杀气和恐惧的“+”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