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刀把车开进了一个高楼的地下停车场,门卫阻拦时林小雯出示了居民证才让进去,她们走进电梯,按了二十七层,那里是他三年都没有回的家。
“怎么了?是不是见到妈妈有些紧张啊?”林小雯问。
“嗯,好像是吧。”林小刀不停的在弄衣服和裤子,面对着林小雯,又说,“大姐,我穿这衣服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我怕吓到了妈妈。”
“放心好啦,这三年来我虽然不让妈妈去医院看你,怕她触景伤情,但她还是背着我偷偷的去医院看你好几次,你的头发就是妈妈剪的。”
林小雯说话间已经拿出钥匙开了门,玄关处的灯还亮着,以前玄关处摆放着一个红木架,一格一格的,里面摆放着一些花瓶和瓷器,可是现在只有一块印有出水芙蓉图案的玻璃。
走过玄关进到客厅,客厅的灯并没亮,只有角落茶几上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许文思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脸被昏黄的灯光映的很安祥。林小刀跪在沙发旁边,看着许文思,涌出酸楚的笑容,伸过手,轻轻的摸着许文思的脸,粗糙了很多。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妈妈不放心我,总是等我,经常这样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林小雯语气中也透露着一种伤感。
“大姐,其实你不应该那么拼命,应该多陪陪妈妈,”林小刀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多的是心疼,“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妈妈已经失去了爸爸,她不希望你再有什么事。”
“我都明白,但我放不下,是我不好,你别劝我了。”
“大姐,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让你孤军作战呢?我回来就是要和你一起面对,我的意思是说爸爸需要关怀,妈妈也需要,我们不要忽略了,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小刀,你真长大了。”
“妈妈,妈妈。”林小刀轻轻的推了推许文思叫着。
“小刀?”许文思咪起眼睛,语气像是在说梦话,慢慢的睁开眼睛,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林小刀的双肩,满脸欢喜,肯定的说,“真的是小刀。”
“妈妈,是我,医生说我现在很健康,不会再生病了。”
“那就好,那就好。”许文思激动的热泪盈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这三年她老了很多,也难怪,丈夫死了,儿子昏迷不醒,女儿不顾身体安全,拼命的学习工作要为林洛风的死查到真相,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工作辞掉了,几乎一直都是待在家里。
“妈妈,你们先说一会,我去厨房把您给我准备的消夜再热一下。”林小雯说完走进厨房。
“妈妈,看看你,一点精神都没有,儿子小刀都回来了,你还愁眉不展啊。”林小刀小时候就会哄妈妈开心,如今都二十一岁的大孩子了还依偎在许文思的肩膀上,似乎生气、责怪又带着心疼,他的脸清楚的感觉到,许文思的肩膀瘦了很多。
“妈妈都快五十了,哪能像你们这样那么有活力和精神啊。”
“才不是呢,妈妈是风韵犹存,明天早上让大姐给你化化妆,然后去上班,三天肯定恢复到三十岁,不过记住啊,只能三十岁,如果再年轻点我就得改口了。”林小刀调皮的笑了笑。
“都长这么大了还贫嘴,你姐姐可能不会同意。”许文思脸上的不是失望,而是担心。
“她不让你上班是因为太担心你,不过现在妈妈容光焕发,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吧,我和大姐商量商量,明天你就可以回公司上班。”
“我知道她担心我,她工作又那么拼命,为了让她安心我就一直待在家里,其实我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样子很难受,也许上班以后投入工作当中会好一些吧。”许文思有些无奈。
“嗯,大姐会理解的。”
“其实我很担心她,自从三年前你爸爸死了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爱说话,只是拼命的学习努力,身体都熬坏了,她太执着了,这样早晚会把神经绷断,如今你回来了,要好好的陪她帮她,不能让她感觉到孤独,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要当大人了,记住,你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人啊。”许文思说完最后一句笑了一下。
“妈妈笑了,呵呵,不是唯一的男人,不够确切,应该说唯一的男子汉。”
“越说越会臭美了。”母子笑成一团。
“还是小刀有办法,好久没听妈妈这样开心的笑过了,吃消夜了。”林小雯从厨房走出来,把热好的消夜端在茶几上,“今天在这里吃,你们连动都不要动了。”
吃完以后,林小刀让许文思回房间睡觉,如果不是说为了明天工作有精神做准备,她才不会回去呢。林小刀送许文思回房间,发现床单和窗帘都换成了一个颜色,没有任何图案。
林小刀来到了林小雯的房间,布置和许文思房间一样,以前林小雯的床单和窗帘都是蓝白相间小格的,那是她最喜欢的,可是如今都换成了蓝色,让人看着有一种深沉和冷静。
“是不是有些奇怪?”林小雯坐在床头说。
“嗯,大姐,你和妈妈说的都对,你太执着了,其实你现在用不着这样,妈妈已经完全好了,并且比以前更坚强。”
“爸爸死的第一年,妈妈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去医院看了几次,医生说要住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我当时都要疯了,一想到妈妈和那些人住在一起我就想哭,但我一次都没哭,妈妈只要一见到交叉的东西或者图案就会尖叫,连医生制服上面的图案都不行,所以我把房间里一切带有交叉的摆设和图案都换掉。”
“包括房间里的床单、窗帘、地板、家具,还有玄关的那个红木架子。”
“嗯,统统都换掉了,我不让妈妈出去,后来我请来了郑教授,他是一个心理教授,懂得催眠,经常和我们警队有合作,一年的治疗终于让妈妈安静下来,可是始终无法恢复曾经那个容光焕发风韵犹存的她。”
“那是因为你的原因。”
“我的原因?”
“对,其实妈妈早就好了,只是太担心你,怕你为她分心,怕你拼命执行任务时有危险,所以一直都把自己封闭起来,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觉得她是安全的,你才会安心。”
“那……是我错了吗?”林小雯不知所措。
“没有谁对谁错的,只是太爱对方了,相信我,妈妈没事的,你也不要太担心她,也不要太刻意的避免什么,妈妈要比我们的承受能力强很多,因为她是我们的妈妈。”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和以前一样,和三年前一样,爸爸虽然不在了,但不能让他来影响我们,其实避免的不去想什么就是一直不停的在暗示自己想起什么,明天让妈妈去工作,然后一件一件的把这里恢复原貌。”
“那妈妈不会触景伤情吗?如果她的精神太受打击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
“换一个角度想,这些东西有着曾经美好的记忆,妈妈看到了会更珍惜的,她会懂得处理的,我想你换掉的一切并没有扔掉,都藏了起来吧,也许你不时的也会去那里看看。”
“什么都瞒不过你,对了,告诉我这三年里你昏迷的事情,你醒来以后怎么那么厉害,好像不是昏迷,而是去修炼一样。”林小雯在医院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不是昏迷,应该说是沉睡,因为沉睡会做梦,我梦到了很多事情,并且这些事情带到现实中来的时候就像真的一样。”林小刀回答。
“你的意思是说开车你是在梦里学会的?”
“对,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一切又那么真实。”
“这个倒是有可能,曾经听郑教授说起过,催眠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境界后可以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变得什么都懂,比如说这个人是一个武侠迷,但自己又不懂武功,可是通过了这种催眠后,他就会把自己当作武侠小说里的人物,武功也会很厉害,又比如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喜欢成为柯南那样的侦探,通过这种催眠后就会模仿柯南侦破案件。”林小雯说。
“你是说我的梦就仿佛是一种催眠?”
“对,但又和催眠不一样,被催眠者几乎完全丧失自己,可是你一点都没有。”
“哈哈哈,”林小刀怪笑了几声,“那我跟你说我梦到了自己去跟李寻欢学飞刀,去日本学忍术你会相信吗?”
“不正经,没时间和你开玩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醒来后怎么知道有人要死,并且是那个死亡邀请符号?”林小雯的脸变得很严肃。
“这个我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强烈的存在我脑海里,仿佛是一种能量,在提醒我。”
“这么说关于中铁大厦在你昏迷后才动工建成,也是你经常梦到自己走那条路,才会如此轻车熟路吧,说不定还参加过建筑。”林小雯也开起了玩笑。
“哎,这样的大姐才好吗,不要总板着脸,看给那个陈默吓的。”林小刀说着坐在林小雯的旁边,一把搂住林小雯的肩膀。“大姐,放松点,不然你会撑不住的,再说我现在回来了,也得给我分担一半吧。”
“嗯,知道了,我会更珍惜自己的。”林小雯幸福的微笑,拉了拉林小刀的手,把自己抱的更紧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