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有志今天特别高兴,因为公司住以色列的代表为他带来了一张国际长途电话卡。他背着个背包走街串巷、到处找电话亭呢!终于在路边的一条长凳边、找到了一处电话亭,他把背包往长凳上一撂,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一张24分钟的电话卡一直打到完!老宋看看后面还有人等着打电话,只好挂上电话后往回走。
刚走了七、八分钟就看到一队警车飞驰而过,开到前方不远处全停了下来。老宋是个爱看热闹的人,看着一片闪烁的蓝灯他转身就跑了回去。走到跟前一看:临时的围栏周围已经挤了一大圈人——敢情这以色列人和我们中国一样也爱看热闹。可老宋钻到人群里面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一架排爆机器人正向他的背包靠近,那辆机器人首先在几米之外用手臂上的枪管朝背包上连开数枪,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反应然后又继续靠近,再伸出机械臂把背包打开进行检查…这一切动作的操控、都是由远处那辆的警车里的排爆警察在计算机上完成的!最后,由于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物品,这名警察穿上笨重的防爆服、走向了背包…
看到这里老宋赶紧悄悄地退了出来,背包已经变成了马蜂窝,所以没有必要告诉别人那只包是自己丢的——免得去一趟警察局。在回家的路上老宋反复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和平对于老百姓是多么的重要,这种丢包的事情如果在中国发生那是很平常的事情,根本不会变得如此恐怖!
背包没有了,明天上班还要需要干活穿的衣服,老宋只好到处去找便宜的服装店。走了好几家店都没看到有便宜衣服卖。慢无目的的老宋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处周末旧货市场。露天地里小商贩们将塑料布往地上一铺,成堆的旧衣服就堆在上面。除此之外,地上到处都是来自中国的小商品。人们挑来检去,问价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老宋学着别人的样子挑了两件衣服,当他正为自己能买到几件称心的旧衣服暗自高兴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帕嘎兹!帕嘎兹!”(希伯莱语炸弹的意思)
老宋虽然听到了喊声、但由于他太聚精会神地挑衣服了,所以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举动,当他拿起一件合适的衣服抬起头时,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衣服堆前。以色列人早已经跑的远远地在向他挥手呢!
老宋立即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他急忙扔下衣服跑开了,没等他跑进人群、鸣着警笛的警车已经呼啸而至了!
警察一下车、就有人报告说:衣服堆里被藏了炸弹!
老宋一听立即出了一身冷汗,他转身就回了住地。心想:今天真他妈的倒霉,出门前为什么没有先翻翻黄历!
从星期一开始工长要求挂外墙墙面的大理石了,基基自然是领导,可他对外挂理石的活是一点都不懂,由于平时他对中国人很刻薄,所以大家叫他来定基线,这一下可把他给难住了,直到上午九点钟还没有挂上一块理石。基基有点慌了,他自己跑到工长那里把工长请过来说“我不懂挂理石的工作。”
工长看了看中国工人问“你们中国人不是会干吗?”
“可以干,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们不需要这个罗马尼亚人。”邱建超代表中国人坚定地回答。
工长看了一眼基基、意思在问“你是怎么搞的?”
他想了一下又说“好,那就这么定了!”
从此工地上的中国人谁都不再搭理那个罗马尼亚人了。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工程已经快要结束了,队伍被调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若诗哈因,这里距离以色列自己同巴勒斯坦划定的“绿线”只有一公里,是个保守的犹太教区。每当星期五的下午家家都要把剩余的面包挂在门外或扔掉(这是《圣经》里上帝对他们的规定,在《出埃及记》里,在“沛沙节”这一天,上帝告诉犹太人的首领摩西:要求所有的犹太人把房间里发酵的东西都拿出去以区别于埃及人,这样,上帝就可以区分出埃及人并成惩罚之)。
星期六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也不见一辆汽车行驶,因为如果谁胆敢在上帝的安息时候开车、等待他的将是把汽车变成废铁!男人们早上起来后都身披白色的“袈裟”去教堂诵读《圣经》。
房东一家都是虔诚的犹太教徒,他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邱建超他们刚刚搬进来,房东就带着儿子过来了,因为他和儿子戴的都是黑色的小帽,所以应该是犹太人中的法利赛人。
法利赛人在以色列国里是比较特殊的一族,他们是最坚定的犹太教徒;两千多年来一直生活在以色列,根据他们的宗教理论认为:家园是上帝赐予人类的,因此国家的概念在他们的脑海里是不存在的。
以色列的国父本。古里安总统当初建国时为了赢得法利赛人的支持,特许法利赛人及其后代可以不当兵、不纳税、不工作。因此,他们现在的日常生活都与宗教有关。比如:早上在菜场里他们有专人负责用斧头砍各种水果和疏菜、用以祭奉上帝;有专门认定食品及相关行业是否符合宗教规范(类似与但更严于伊斯兰教)并颁发认定资质的;有专门负责检查执行的;还有专门负责管理火种的;也还有开设宗教学校的和一些婚丧嫁娶设施的等等。
房东告诉邱建超“我的名字叫施劳姆,中国朋友,还缺少什么?”
邱建超回答“不缺东西。”
施劳姆先生又告诉大家的一些注意事项后、问邱建超能不能帮助自己把后面楼房里的卫生间贴上瓷砖?工钱好说。
邱建超告诉他没问题,平时我们需要上班,因此只能在星期五和星期六干。
施劳姆先生一听,头摇的像货郎鼓“那肯定不行!我们需要安息,不能得罪上帝!”
邱建超只好作罢,他发现施劳姆先生的身后站着个留小辫子的孩子就问他“这是您的女儿吗?”
施劳姆先生马上纠正道“不是女孩,是我的长子。”
“那为什么留着两只小辫子?”
“这是我们的宗教习惯,你看看《圣经》就会知道了。”施劳姆先生说“你们从外面回来时要摸一下门上的保佑符,这样上帝就会保佑你们的。”
这时,邱建超才发现所有的犹太人家的门上都有一个门符镶在门框上,那符已经被人的手摸的光亮亮的了。
施劳姆先生走了以后,邱建超拿出了《圣经》细细地翻看起来,在《出埃及记》里他看到了一些相关的记载:埃及法老为了阻止当奴隶的犹太人离开埃及,使用了各种手段进行阻挠,但都被犹太人摩西用智慧化解。为了拯救犹太人,在一夜之间上帝将所有埃及的人长子、甚至家畜的第一胎雄性幼仔全部杀死,而犹太人的长子却安然无恙。从此犹太人为了记住这一件事情、也为重视长子,就把家里的长子的两鬓分别留着两只弹簧辫子,而犹太教徒一直延续着这个传统。
几天后,邱建超住的房间由于下水道堵了、来敲房东家的门,想告诉他:浴缸的下水堵了、需要修理。女房东挺着个大肚子开了门“中国人,后天施劳姆有时间,他会去修理的,你再坚持两天吧。”
“没有问题。”说了声再见后,邱建超就回屋去了。
第二天,一个戴着大黑礼帽的犹太人前来敲门并递上一封信,邱建超由于看不懂、就交给了公司的管理人道夫先生,没想到道夫先生打开看了一眼后就撕掉了,并且骂道“这些好吃懒作的家伙!”
“谁好吃懒作?”不解的邱建超随口问了一句。
“那些戴着黑帽子的家伙!他们在信上面向你要钱,说什么由于他们每天要祈祷上帝、保证了以色列人民的安全,所以没有时间工作,要我们捐钱给他们养家。岂有此理!”
三天过去了,施劳姆先生并没有过来修理浴缸。
邱建超只好再去拜访房东一次,一进门就看见女房东正弯腰在扫地,肚子已经明显的瘪了,而床上躺着个才出生的小男婴!
“啥时候生的孩子?”感到非常惊奇。
“昨天!五天后你来我家参加犹大的割礼。”女房东礼貌的邀请邱建超来参加自己刚出生小儿子的割礼仪式。
“我一定来,可是你昨天刚生产、怎么今天就干活呢?这在中国是不行的,这样会生病的!”
“没听说过,我们自古就这样,从没有听说还会生病。说说中国女人生产后干什么?”
“首先是不能见别的男人、不能见风;不能洗澡;不能吃生、冷、硬的食物。还有…”
“这些我都已经做了,结果呢?”
“我想这些也许对你无所谓。”邱建超感到了不同人种的不同适应力,他没再说什么。
孩子出生的第七天一早,施劳姆先生就请来教区里的犹太拉比——一个身着黑衣黑帽的老人,他手持《圣经》、夹着个小白布包(里面裹着棉球、酒精和手术刀)。众人跟着拉比诵读《圣经》中的有关章节、感谢上帝赐给了这个家庭一个男孩。
礼毕,拉比将小犹大放在桌子上、打开布包,恭恭敬敬地摆上七烛台灯(以色列的国徽上有七烛台灯的图案)、将带来的手术刀在酒精灯上烤烤后,边歌颂上帝、边切掉婴儿的包皮,众人也跟着吟唱。可怜的小家伙疼得嗷嗷直叫,但他的妈妈却不能靠近!
女房东心疼的团团直转、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了:谁叫咱是上帝的“选民”呢?——必须在上帝的面前留下“标记!”
新工地工长是个叫“刘”的二十多岁高个子犹太人,他少年时跟着父母移民到了以色列的罗马尼亚犹太人,中学毕业后参加了以色列国防军,曾经是一名坦克兵的炮手。服役期满后离开军队后去美国上了大学,由于父母在以色列的政府部门工作、有较好的社会背景,所以他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当上项目经理。此人为人苛刻、脾气暴躁、私利很重。虽然这边管理着公司的大工地,但他充分地利用掌管的权利和机会给自己家里盖别墅。他只花钱买了一块地皮,而所有的建筑材料和建筑工人都是来自公司的工地,每个星期五的下午或是星期六他趁工地无人之际、往家里的小工地拉材料。
由于基基讲得一口流利的西伯莱语、工作上没有交流障碍,所以很快就同新工长混熟了,自然新队伍又由他来负责。每个星期五是基基最卖力的时候,他总是组织四、五个中国工人悄悄地往工长的皮卡车上装运建材,然后用帆布盖上。再由“刘”亲自驾驶汽车开出工地驶回家。虽然工地的工程进度一直很缓慢,但“刘”家里的小工地的别墅却早已经封顶了。
这不,每个星期五的早上基基都要根据“刘”的要求从中国人当中派四个人到小工地去把一周的垃圾清理掉、再搬运一些建筑材料。八、九月的以色列,室外温度在四十度以上,小工地上不仅没有水喝,而且要干到下午三、四点钟(以色列规定星期五工作半天),常常是赶不上最后一班公共汽车、而要步行两个多小时才能赶回住处,这样一来连下个星期的菜也无法买了(周末商店全部关门)!而基基每一次都要安排邱建超去,邱建超心里明白——这是在给我小鞋穿。
今天的天气预报是四十二度!人站在水泥地上都会感觉有热气在往上蒸,“刘”工长指着自己家院子里的四垛子水泥包和四垛子“克劳夫(一种石灰)”包对四个中国人说“先把这些东西扛到二楼去,然后再把地下室的垃圾清理干净。”说完,开着车子回工地去了。留下基基在此看着中国人干活。可怜邱建超一个体重不过55公斤的书生扛着50公斤重的水泥包、顶着烈日从跳板上艰难地一步一步向上挪动,五包扛下来已经是头发晕、眼发花、心发慌、腿发软了。他找了一个庇荫的地方略作休息后又连续扛上五包,这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实在是扛不动了。一起过来的老蔡知道他不行了,上前对他说“邱领导,你去找点水来,等一会儿我们那边扛完了,再过来帮你扛!”
邱建超看着不知去向的基基答应了,他出了后门找了一里多路,终于在路边的一个小店里买了五瓶冰镇的可乐…
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钟,“刘”回来了,基基见工长回来后、急忙假装忙忙碌碌。他爬上楼顶、打开水管就往楼盖上浇水,试图给楼盖降温。没想到这一画蛇添足的做法使得“刘”大为恼怒,他站在楼下大声的喊叫,然而,水的哗哗声遮盖了“刘”的喊声,那个罗马尼亚人继续卖力地在楼顶上浇水。大水沿着屋檐哗哗地流到了地面上,淹了放在地上的建材,被激怒了的“刘”沿着没有建好的楼梯冲了上去,他一把从基基的手里夺过水管、朝着这个“奴才”的脸就喷了过去!基基被水喷的是左躲右闪,可“刘”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把这个罗马尼亚人喷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为止。
四点半了,“刘”终于同意中国人回去了,此时路边的公共汽车早就停运了!“刘”挥挥手示意基基跟他上车,象落汤鸡式的基基钻进车子后、就一溜烟的开走了。等待四个中国工人的是两个多小时的徒步路程。
星期天的早上,四点半钟大家就起床做早上和中午的两顿饭,五点十分出门,虽然天还没有亮,但邱建超他们已经走在赶往工地的路上。从车站到工地大约十二、三分钟,由于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所以借着路灯可以看见到处都在滴着水珠,离工地还差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了,可人行红灯却亮了,大家焦急地等待着,谁都怕迟到。绿灯一闪邱建超第一个跨过马路,刚走上便道就发现一条发光的丝线拦在了路中间:它像蜘蛛网一样透明并粘着水珠,一头栓在路灯的杆上,而另一头伸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距离地面一米多高。此时后面的行人也跟了上来,中国人并没有发觉什么,但长期生活在危险中的以色列人看到丝线后马上大喊一声“停下!”
他掏出手机立即报了警。几分钟内警车就迅速赶到现场,警察首先架起了临时围栏并封锁了现场,同时调来了排暴机器人,履带式机器人刚刚轻轻地打开垃圾箱的箱盖,就在这一瞬间垃圾箱爆炸了,只见铁钉夹着浓烟从垃圾箱内四处飞去,机器人也被炸的立即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