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古代被称之为迦南地,是《圣经》里的上帝封给犹太人的祖先亚伯拉汗的,经过多少代人的征战最终建立了大卫和所罗门两个犹太王朝。两千多年前犹太人的家园被外族人占领。至此,人民流落到世界各地、民族语言逐渐消失。由于以色列的特殊地理位置,历史上曾经被好多个民族统治过。
中国人早在700百年前已经来到这里的。元朝初年,忽必烈的大军横扫中原大地之后,不仅从汉人当中扩充了大量的兵源,而且也学会了汉人使用的砒霜裹火药。面对欧洲人的高头洋马和重盔重甲,蒙古骑兵是不可能同他们列阵相拼的,只能靠打游击战。他们编成小分队,一个士兵配三匹蒙古马,马歇人不歇的骚扰对方,并大量使用砒霜包火药的弓箭,在敌人的上风、点燃后射向敌阵,造成欧洲人大量伤亡——这可能是人类最早使用的毒气弹了。赶走了欧洲统治者后蒙古人在耶路撒冷统治了两百年之久,最终由于远离家园不得归,最终被逐渐同化了。今天的中国人闯当以色列则由于生活所迫、不得以而为之。他们既不偷、更不抢,只为能为家里多挣点钱、让亲人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李续功和张启明、赵晓洁他们已经在依娜娜家住了半个月了,依娜娜的父母每天都要出去买菜和做早饭,中午大家自己随便吃一点,晚上则是众人一起动手。依娜娜的弟弟还经常陪着中国朋友聊天,等待工作是目前的头等大事。除了张启明以外,其他的人都急的要命。都是借钱出来的,谁不想早点把债还清了?
今天早上,焦颖终于来电话了,她说下午要过来带赵晓洁走,要赵晓洁准备好自己的行装。一点多钟焦颖和他的犹太人男朋友开车过来了,进屋后焦颖对赵晓洁说“我给你找了一家人,住在赫兹利亚,你去作保姆,只管两个小孩子。每月给你600美元,每个星期的交通费是50谢克(10美元),你自己有一个房间,周六休息一天、管吃管住。条件是相当不错的,别人说给我两百美元的介绍费、我都没有介绍给她,谁叫咱们是老同学哪。”
“那我就去了,可是我的语言不行啊!”赵晓洁有点怕。
“我给你一张希伯来——汉语对照表,这可要5谢克呢!等你挣钱了再还我吧。”焦颖从包里一叠纸中抽出一张来递给赵晓洁——她现在是什么人的钱都敢挣!
赵晓洁接过了对照表然后拎起包对大家说“我先走了,以后赶上每个星期六我都会回来看你们的!”
李续功拿过赵晓洁的提包说“走,‘爸爸’送你下楼去。安顿好了给我们来个电话,让我们也放心!”
赵晓洁笑了,沙漠中的经历加深了两人的友谊,使她们之间的言行更加默契。
自从赵晓洁走了以后,李续功就觉得少了一个说知心话的人,这也使他更多的去接触外边的世界。每天早上起床后他就会跑步到海边,然后再练一遍当侦察兵时学的武术擒拿。虽然这里看不到海边的日出,但走近大海就像靠近了祖国,因为大海是相通的,它连接着那座养育了自己半生的美丽城市。
今天早上李续功睡不着,天还没有亮他就爬起来了,看看外面的雾气还很大,想了一下还是坚持出去跑步。他穿好衣服、轻轻地推开门消失在黎明的浓雾中。一边跑着一边想着问题的李续功突然发现前方路中间隐约有一个人影,只听“哗啦”一声有人在拉动枪栓,有过从军经历的李续功立即停住脚步举起了双手,对方举枪慢慢地靠了过来“别动!”
“China,China!”李续功迅速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避免误会!
对方终于看清了举手的是一个中国人,于是放下了手枪说“对不起,我正在执行任务,你赶快离开这里!”
此时李续功看清楚了对方是一个便衣警察,他所说的执行任务无非是指有情报显示:发现“人弹”可能越境!李续功没有敢再跑步,而是改成了慢走。
天亮了,早上海边锻炼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清澈的地中海水印证了这个国家人民对自然环境的重视。李续功来到海边脱下了上衣扔在了岩石上,他要伸展一下拳脚,发泄一下出国以来身上的郁闷!首先他来了个马步,然后劈腿蹲裆,腾挪跳跃;再来一个后空翻…几分钟后就引来一群以色列的人围观,甚至还有往地上扔硬币的!
围观的人中钻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他对李续功说了声“你好!”然后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李续功“我是这里一家柔道馆的老板,中国人,你的功夫不错!愿意到我那里当教练吗?”
李续功接过名片看了看笑着说“咱中国功夫不教洋鬼子。”他知道对方听不懂,只是开个玩笑。说完拿起地上的衣服、拍拍灰走人了。
回到家,李续功把早上的事情和大家一说,引起了哄堂大笑,也使老刘有了出去转转的念头。这刘与庆在家的时候就很少出门,出国后由于语言不通、则更不敢往外乱跑。今天李续功一说外国人对中国的东西挺感兴趣,他的胆子也大了点,也想到海边去看看“到海边的路怎么走?”
李续功告诉他“出了门下山,然后一直往西走就看见大海了,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吃过午饭,刘与庆按照李续功的指点径直奔海边去了。中午的海边炽热难当,阳光把沙滩照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除了少数人在大海里畅游以外,大部分人都躺在太阳伞下睡觉。刘与庆从南边荡到北边,他越走越感到浑身无力,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
看到前面有一块凹进去的山坡,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坐下来后,他才发现这里所有躺着的男女都是没穿衣服的!以前听人家说外国有什么“裸体日光浴”,这大概就是吧!于是,他坐下来细细地观看:说真的,这里躺着的女人个个身材都不错!比那边穿泳衣女人身材强百倍。敢情这裸体日光浴也得有自信,身材勉强的人还不能在里表现!
看了一会儿,兴趣也就消失了,想着看着,这老刘盘腿打坐、在阳光炙烤下迷糊过去了…。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把刘与庆从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一看,周围站了一圈外国人,有的正在往老刘面前扔硬币;有的在翘着大拇指说“中国功夫,好!”
焦颖又来电话了,她告诉李续功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她的一个朋友帮忙找的,在一个建筑工地,过两天她会过来的。李续功把焦颖的话告诉了大家,目的是要大家一起商量这份工作由谁去做。还没等大家开口刘与庆就迫不及待说“我现在是最困难的,家在农村,老婆在家里没工作,带着六个孩子等饭吃啊!而且我的债都是抬的(高利贷)。”说到这,老刘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用乞求的口吻说“再说我在家盖过房子,就让我去干吧?”
由于依娜娜根本就不同意张启明去干建筑(他俩打算开饭馆),李续功只有同严丹东商量是否愿意让刘与庆去。严丹东考虑自己是厨师出身,而且已经跟焦颖打过招呼——想干自己的本行,所以也就同意了。这样一来,老刘的工作问题就解决了。剩下李续功和严丹东只好再等机会了。
刘与庆跟着焦颖的朋友来到了一个叫迪那的地方,这是一个阿拉伯人居住的约旦河西岸城市。犹太人是从不光顾这里的,即使你花高价钱雇出租车,犹太人司机也不会来的,因为他们怕再也回不去了。
一到迪那,老刘就像个失去自由的犯人,一干就是三个月。可是工资根本不是当初在国内听说的那么多,这个阿族老板只给他每月100美元,就这样也不能及时得到,许多人没干上几天就跑了,只有他由于暂时没有地方可去而留下来坚持干下来,可是当他向老板讨工资时,却被老板以老刘没有签证、属于非法为由把他撵了出来。
焦颖又给老刘找了个在养鸡场杀鸡的差事,这鸡场的老板规定:每人一天要杀两千只鸡,完不成任务就的自己加班,一天下来老刘累的是腰酸悲痛,第二天的指标就拿不下来了,第三天就又被抄了鱿鱼!
走投无路的老刘毫无目的地游荡在旷野上,一天下来、米水未进。这时,有一个阿拉伯人走到了跟前问“中国人,需要找工作吗?”
“是的。”
“我那里有工作,你跟我走吧。”阿拉伯人说。
“可我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刘与庆首先想到的是填饱自己的肚子。
“只要你肯干,吃饭是没有问题的。”这个阿拉伯人拿出一叠红彤彤的谢克晃了晃“走,先去吃饭。”
他带着刘与庆进了一家阿拉伯饼店,要了两个阿拉伯饼夹烤鸡肉,再上一碟咸橄榄和一盒“胡姆斯”。老刘好久没吃上这么好的饭了,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所有东西。阿拉伯人结了帐后、把他领回了旷野。
一脸严肃的阿拉伯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递给老刘,然后指了指前面的一棵歪脖子树做了一个扔东西的动作,老刘一看就明白了:是要自己用手上的石头砸那棵树!这太简单了,老刘放了二十多年的羊,是指哪打哪。他手起石落,不偏不倚正砸在那树干上。那家伙挺满意,拍拍刘与庆的肩膀说“你被录用了,工作一次,200谢克。”
第二天,那家伙开着车把老刘带到了工作地——约旦河西岸的一个以色列哨卡附近。他指着一群正在捡石头的少年对老刘说“跟着他们一起干!”
刘与庆明白了:这个工作就是向以色列大兵扔石头。他真害怕了,这可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活!可是如果不干那就是在等死。考虑再三、一咬牙干吧!就这样连着三天、扔了三场,那个阿拉伯人还挺守信誉,给了刘与庆600谢克。并告诉他“明天继续干!如果扔得更准、每一场给你再加100谢克!”
“行!”尝到得钱滋味的老刘马上就答应下来。
林先生来自福建省的福安,在以色列已经四年多了,他在约旦河西岸的定居点里务工也有三年多了,由于他乐于助人、勤劳肯干,所以定居点里所有的人都很喜欢他。
今天他被巴勒斯坦人突然射过来的子弹吓得就地卧倒。此时,定居点内一片混乱。学校里的孩子们叫喊着到处乱窜,老师们要求孩子们立即趴下;幼儿园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婴儿哭声,阿姨们不得不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支撑着身体匍匐前进——爬向安全地带。定居点的大喇叭里、传出了莫沙夫(共产主义集体农庄)领导人的命令“所有的男人们立即去武器库领取枪支参加战斗。”
十几分钟后,以色列军方的坦克也开了过来。由于以方来了坦克,所以巴勒斯坦人暂时没有敢冒然进攻,双方只是互相激烈地扫射。
情况在逐步地恶化,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后、巴勒斯坦人终于开始发起进攻:由于可能有国际媒体在附近拍摄,巴方的战术是让投石块的人打头阵,而武装人员则身着便衣躲藏在投石手的后面寻机射击。这种情况以方很不好对付,如果以色列大兵不还击、则巴方人员会继续往前攻,势必造成以方人员伤亡;如果还击,死伤的肯定是前面手无寸铁的投石者,这样就会造成不良的国际影响、遭到舆论谴责。所以以色列人只能采取点射武装人员和投射催泪瓦斯弹的方法阻止巴勒斯坦人的进攻、以避免造成巴方重大人员伤亡。
“中国人!中国人!”定居点里的人们看见几十米开外有一名异常活跃的东方人、左手攥着一把石头、挥动着右臂…那石头好像长着眼睛、准确地落在了以色列大兵的身上。不一会,石头就扔完了。这时,这个中国人手中的石头被人换成了土制的燃烧瓶!
老林赶紧抓起了望远镜:这个人肯定不是别的国家的人——因为除了他有一张中国人的脸之外、脚上还蹬着一双独特的中国式的黑布鞋!
一个,两个…有人点燃了燃烧瓶递给他,他再一步步地向前逼近,眼见着铁丝网内外浓烟四起,巴勒斯坦人跟着涌了上来。赶来的以军马上撤退到安全距离、向他们紧急发射出一窜窜催泪弹。
半小时后,烟消雾散,人们发现这个中国人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看样子伤得不轻!
以色列军方多次向巴勒斯坦人喊话:要他们救人。可对方毫无回应。看来巴勒斯坦人害怕暴露自己而不想救这个中国人。
老林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万里之遥、异国他乡的战场上,竟然在对方的阵地上碰到了自己的同胞。他心急如焚、眼睛冒火,难道眼看着自己的同胞死去?他恨不能立即冲上去抢救昏迷过去的同胞。但已经杀红了眼的巴勒斯坦人恨不能打死任何一个对方阵地上的人员,他们能同意一个中国人去救另一个中国人吗?经过再三考虑、老林决定首先请求以方的坦克保护自己;然后再让巴勒斯坦方面知道自己是中国人。通常情况下,以军是不允许非战斗人员参与他们的行动的,但是经过老林的一再坚持,最后以军战地指挥官终于同意了他的请求、协助他完成救援自己同胞的任务。
老林得到批准后、马上穿上一件防弹衣,在掩体里先后喊了七边“我是中国人!”、然后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此时坦克已经冲在了前面为他提供着掩护,随着他的不断前移、已经逐渐地暴露在巴勒斯坦方面的火力区了,他故意抬起双臂、以示意自己没带有任何武器。
战场上出奇地安静,巴勒斯坦人没有射击。老林距离受伤的同胞越来越近了,他屏住呼吸、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伤员:一副典型的中国农民的脸,脸颊上布满了皱折。老林没有时间多看,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伤者跌跌撞撞地背了回来…
以色列的军医立即对这个中国伤员进行了急救包扎、并进行了检查,万幸的是此人只是腿部受了伤、并没有伤及骨头。而昏迷是由于吸入了大量催泪瓦斯而至的。
知道没有大问题,老林松了一口气。他找来毛巾、煞上水为伤者轻轻地擦试额头和脸颊,等待着伤员的苏醒。
伤员漫漫地醒了,他努力地挣扎着睁开惊恐的双眼、想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当他看清楚了老林时显得非常差异。
“我是中国人,你不要害怕!”老林立即告诉他。然后老林忙问伤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与庆,是从东北的北大市来的。”
这时,几个以色列大兵正在走来,刘与庆立即惊慌地喊到“我是不是被以色列兵抓住了?”
随后他哭了起来“哎呀,这一下可完蛋了!呜…,呜…。要不是为了多挣100谢克,我也不会离得这么近呀…”
“别哭了,有什么事情慢慢说。这里有我呢。”老林努力地安慰着自己这个惊恐万状地同胞。
“大哥,你把我放了吧,我可千万不能落到以色列的大兵手里,我还有五万多块钱的债没有还哪!求你了!”
“这不难,只要你不再帮他们干了,我可以同以色列大兵说情、叫他们放了你。但问题是你以后怎么办?”
“我要马上回去找他们要回我的工钱!”刘与庆坚定地回答。
“你傻呀,你不能再回去了!”老林担心他的安全“要不你先在我这休息一下,我马上联系一下朋友,看能不能帮你找个其他工作。”说着老林开始翻弄起自己的电话本、给朋友打电话…
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找到工作的消息回来。老林同刘与庆商量着“这样吧,你在我这里先住几天,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不行,我怕他们会把我抓起来。在这里多呆一分钟我都不塌实,越早离开越好。”刘与庆有种被“俘虏”了的感觉,只有离开才最安全。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在上加利利区的一个肯布兹(社会主义集体农庄)朋友打来了一个电话,说那里有一个工作位置。得到这个消息、老林是真的高兴了一阵子。可一会他又犯愁了:这上加利利离这里两、三百公里,刘与庆的语音能力又不行,怎么去呢?
想到这他对刘与庆说“过两天,我抽空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行,我马上走!”刘与庆非走不可。
“那我写好转车的路线、车站名字,你带着上车后给司机看,司机会告诉你在哪里下车、怎样换车。”
“好,好。”刘与庆迫不及待了。
“我送你到车站!对了,我这里还有500谢合和一张电话卡,你都拿去,到了”肯布兹“后给我回个电话。记住,切不可再回巴勒斯坦控制区。”老林知道,组织这次袭击的巴勒斯坦人是决不会让刘与庆再看到他们的脸的!
“老哥啊,你不知道,300谢合的工钱,我在家乡那可是要干多半年的哪!”刘与庆的心里总是惦记着那卖命的钱。
“那也不能去要!”老林有点急了。
刘与庆突然跪下了,他抱着这位救命恩人的腿哭了“今生老天爷给我陶塑成个人,来生我就是变成牛马,也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别这么说了,中国人在外面都不容易,咱们是同胞,我不能看着你受伤不管,换了你也是一样的。”
最后,两个同胞相互拥抱着、洒泪而别……
四个小时过去了,老林的朋友那边没有任何电话。晚上老林把电话打了过去,可朋友说自己在一直在车站等着、可就是没有接到人。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几年时间过去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刘与庆,他似乎永远地从地球上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