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新的一个世纪到来了,但对于俄罗斯东部边疆地区——犹太自治州州府的居民来说,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早春时节依然是寒风潇潇、少见行人。依娜娜一早就起来了,这个二十九岁的俄罗斯籍犹太女人每天这个时间出门,八点钟之前赶到自由市场,为她的中国老板张启明(实际上是生意合伙人)销售采自中国的皮货。
自从同前夫离婚后,依娜娜就一直自己带着女儿莎金生活。前夫是个退伍军人,在车臣战争中曾参与过一起营救人质的战斗,因此负了伤。退役后回到州府在市民政部门工作。战争中留下的精神和肉体上的创伤,使他不断地以酗酒来解脱。最终导致他已经不能正常的生活了。所以离婚并不是依娜娜的错。
临出门前,依娜娜对女儿莎金说“吃完早饭后外公会来接你,妈妈这几天生意忙,顾不了你,听话就是好孩子。”
四岁的女儿自己在夸奖自己“莎金从来就是个好孩子。”
出门走在街上,迎面的冷风使她裹紧了围脖,加快了脚步。突然她看见前方两名警察拦住了一名东方面孔的人,正在进行例行的检查。
警察做了个停下的手势“早上好,对不起!先生,你是俄罗斯公民吗?”
“不是。”中国人摇摇头。
“那请出示一下你的护照!”
那个中国人停下了脚步,随即拿出了护照递给警察看。
这时走近了依娜娜的看清了那个中国人正是她的老板张启明。
俄罗斯警察的腐败行为(尤其是向中国人勒索)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知道张启明可能要有麻烦了。
果然警察接过护照看了看说“中国人,你的签证已经过期了,跟我们走吧。”
“警察先生,我想解释一下:实际上签证刚刚过期一个星期,我正在办理续签。因为移民局的工作效率问题…。”
“不行,你必须跟我们走。”警察已经不耐烦了,上来抓住中国人的胳膊。
“请等等!”这个中国人迅速掏出身上所有的外币——共计五十五美元,递给了警察二十美元。
警察接过美元后迅速放进口袋里,看着中国人手中还有美元说“二十美元就想买通警察了吗?跟我们走吧!”
依娜娜这时已经来到了眼前,见此情形,她指着自己的老板对警察说“警察先生,他是我的未婚夫,你们可不可以关照一下。”
“对不起,小姐,他的签证已经过期了,我们是在执行公务,他必须回到他自己的国家去。”
“我正在帮助他办理续签手续,警察先生。”依娜娜依然在争取着。
“可是他现在已经是非法居留了!”警察还是不松口。
依娜娜看没有办法说服警察,就急中生智的问自己的老板“刚才您提到‘美元’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警察没想到勒索美元的事情被人看见了,看着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警察赶紧装傻“什么‘美元’?这样吧,看在这位女士的面子上,今天给你一次机会,记住,中国人!现在我们还是朋友,下一次再见面时,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警察离开了,依娜娜和张启明并肩走在了上班的路上,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话,但通过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互相增进信任,升华了双方的感情。若不是在大街上,张启明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俄罗斯女人拥在怀里,给她最热烈的亲吻。依娜娜此时内心也异常的高兴,她为能帮助自己喜欢的人而感到愉悦。
张启明今年三十出头,长得挺百静,一米七六的身高,看上去满精神。前几年曾是北大市公安局下属的刑警大队的一名刑事警察,工作表现还不错。由于在一次办案过程中,为自己的一个哥们通风报信,致使这个朋友逃脱了抓捕,为此受到了开除警籍的处分。失业后一直呆在家里,后来和朋友高小强一起来到了俄罗斯经商,现在已经有两年多了。
大约十多分钟后,他俩一起来到了由集装箱改装成的摊位前,小强已经先到了,他打开了铺位、正在里面摆货呢,看见她们来了急忙打招呼“早上好,亲爱的依娜娜小姐!”
然后对张启明说“明哥,今天有啥事情没有?”
一句话提醒了张启明“今天早上差点回老家了,要不是依娜娜拔刀相助,咱哥俩就得在中国见面了。”
“撞见警察了?”
“可不!”
“那依娜娜是怎么救你的?”
“她说我是她的未婚夫!”
“呵!这个俄罗斯女人真行!赶明儿你离婚算了,把她娶回家吧。”
“你他妈的瞎说什么?人家能看上咱哥们?”张启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时,依娜娜过来了,她虽然听不懂中国话,但知道在说早上发生的事情,冲着张启明会心的一笑。这一笑不要紧,小强可有话说了“嗨,人家可对你有意思啊!你不表示一下?”
高小强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张启明今天晚上是要请依娜娜吃饭,以表达自己的衷心谢意。他转身叫住她“依娜娜,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到‘哈尔滨餐厅’吃晚饭。”
依娜娜头都不回地问“几点钟?”
“下班咱们一起走。”
“你需要我的保护,不是吗?”依娜娜用俄罗斯女人特有的口吻说道。
这一天的工作,三个人是在愉快和轻松的气氛中渡过的。
晚上七点多,“哈尔滨餐厅”内的顾客不多。这是由于西伯力亚的天气太冷,使人们早早地就躲进了家里而不愿出门。张启明带着依娜娜进来后,不停地同旁边的人打着招呼(因为他曾经在这里当过几天厨师)。他找了一个靠墙角的坐位同依娜娜一起坐下后,服务员立即走了过来了。张启明叫了几道中国菜、要了一瓶芬兰伏特加,最后又吩咐服务员为依娜娜准备一副刀叉。
酒菜全部上齐后,张启明为依娜娜斟了一杯伏特加,然后又给自己斟上,他举起酒杯说“依娜娜,对你今天的帮助,我深表感谢!日后我会报答你的。”
“不客气,以后你带我去中国旅游一下好吗?”她说完自己首先笑了。
“没问题,只要你想去。”
“听说中国男人在家要做饭、拖地板是吗?”
“还不止这些。”
“哦,还生孩子吧?”依娜娜自己首先笑了。
他俩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一瓶就被伏特加就喝完了。此时俩人都感觉有点头晕,该算帐了。张启明叫过服务员付了钱,拉起依娜娜就往外面走。
刚一出门寒风就迎面袭来,吹的依娜娜东倒西歪、打了个冷颤,张启明见状迅速把她搂住,用自己的背挡住西伯利亚的凛冽寒风,直等到出租车来,俩人迅速钻了进去。
依娜娜的家到了,下了车她诚心诚意地邀请张启明进去喝一杯咖啡,张启明也没有推辞,跟着依娜娜进了房间。房间不太大,两室一厅,客厅的墙上挂满了油画,窗子前面放着一架钢琴,钢琴旁边倚着一把吉他。显然俄罗斯人都有着很强的艺术细胞。
依娜娜请张启明在沙发上就坐,自己赶紧去厨房烧咖啡,张启明站起身一边欣赏着墙上的油画、一边顺手拿起了很久没有碰过的吉他弹奏起来:咪咪咪、来来来、倒倒倒、西啦啦、倒咪扫、拉—拉—拉—拉扫发米……
正在厨房里烧咖啡的依娜娜突然听到悦耳的吉他声,她端着咖啡慢慢地走了进来,原来这也是她熟悉的吉他曲《爱的曼丽斯》!没想倒张启明弹的那么纯熟、轻盈。她陶醉了!放下咖啡壶,轻轻地来到张启明的身边,给了他一个深深地吻……
张启明一夜没有回去睡觉,高小强知道明哥肯定是被依娜娜留住了。一早起来他匆匆赶到市场,没想到这俩人已经上班了。心想:这一下可好了,以后每天早上我可以多睡一会了。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张启明几乎天天不回来了,高小强只能自己做饭了,好在每天早上他可以迟一会儿去,摊位上有依娜娜照应,张启明则负责进货。
今天早上,张启明和往常一样进完了货,他坐下来想休息一下。掏出一支香烟刚刚点着,就听到有人喊“警察来了!”
他起身想跑,可已经晚了,发现已经有几个警察堵在了门口,其中一人指着张启明“对不起,请出示一下你的护照。”
张启明无奈地拿出自己的护照交给警察,警察接过来看了看说“朋友,请上车吧!”说着,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车上送,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
依娜娜还没来得及解释,张启明已经坐在了囚车上。高小强还没有来,她又不能离开自己的摊位,急得她直掉眼泪。眼睁睁地看着张启明和其他几个中国人被警车带走了。
警察走后,依娜娜马上给高小强打手机,告诉他张启明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告诉他不要来上班。随后锁上了摊位匆匆地离开了。
张启明的突然被抓、使她的生活好像失去了什么。她决心把男友救出来,首先她想知道张启明被关在什么地方;其次她还要知道如何办理续签手续以及多少钱才能被保释等问题。这一切都需要她不停地奔波忙碌。
晚上,劳累了一天的依娜娜回到了自己的家,她随便吃了点面包就上床了,朦胧之中,她听到了电话铃声,她翻身抓起电话听到了张启明的声音“依娜娜,我明天早上就要被送回国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希望你有机会能去中国,那样我们就可以在中国见面了,说真的,我很想你。我把家里的电话告诉号码你,记住,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再见!”
张启明的电话时间只允许一分钟,因为后面的同胞还在排队等着,看守也在盯着计时器,所以他只能挂了电话。
此时,依娜娜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她相信张启明的话:他们很难再见面了!这一夜,依娜娜的眼角上一直挂着泪珠…
张启明被俄方人员送至满洲里后,经中方边防人员接收和教育后,放出了边防检查站。他打了个电话回家后、再乘火车回到了北大市。火车徐徐进站了,车还没有停稳,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小曼和女儿梅香、还有父母亲已经等在了月台上。两年多没有见面,女儿已经长高了很多。张启明急切地走下了车厢,高兴地拥着妻子和女儿一同走出了车站。
两天后,高小强突然接到依娜娜的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依娜娜告诉他,她准备一次性卖掉摊位和存货,由于高小强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所以,如果高小强想买的话,她可以优先卖给小强。由于的高小强签证还没有到期,所以也就同意了依娜娜的要求,他打算另找一个朋友一起把摊位买过来经营。
张启明已经在家里十几天了,这些天他一直闷闷不乐。回来的当天他就往俄罗斯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高小强的,在电话中,小强告诉他依娜娜打算卖掉摊位,张启明同意了,因为他不可能再回去了;一个是打给依娜娜的,半个小时的电话,依娜娜哭了三十分钟,没办法张启明只好把电话挂了。
小曼上班去了,孩子上幼儿园,母亲上街买菜去了;父亲再公园锻炼身体,大家各忙各的。他一人太寂寞。虽然被抓回来的不太光彩,但今天他还是想打电话告诉朋友们:他回来了!希望见见大家。
首先想起的是他的铁哥们大鹏,他拿起电话“大鹏啊,我是启明。”
“明哥,什么时候回来的,还走不走了?今天晚上我给你接风洗尘!”大鹏不愧是铁哥们。
“你现在还在干装修吗?”张启明问了一句。
“你走以后就不干了,我现在正经营个饭店,晚上就在我饭店吧,把嫂子一起带过来,就这么定了!”王大鹏说起话来干净利落。
“这两年我不在家,家里没少麻烦你。”张启明没有忘记朋友的帮助。
“明哥啊,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嫂子就是我的亲姐,梅香就是我的亲侄女。好!好。我这正忙着呐,咱们晚上见!”张启明又拿起电话,接着给下一个朋友去电话……
电话一个接一个挂完了,张启明平静了许多,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报纸躺到了床上。妈妈进来了,她告诉儿子“昨天半夜,你们都睡下了,我接了一个电话,听声音好像是个外国女人,我也听不懂,她也说不清,过了一会儿她就把电话挂了。”张启明马上就猜到了是依娜娜。
“你怎么没叫我!”
“都下半夜了,又没啥急事,要是有事她还能打来。”老太太说。
张启明是想回电话,可是怕她哭起来没完,于是,眼睛又留在了报纸上。
妈妈见儿子不说什么就出去了。张启明看了一会儿报纸还是睡过去了,不知什么时候电话铃响了,老太太操起电话“喂,你找谁?”
“……”又是什么都没听懂。
她急忙放下电话、跑进屋来对张启明说“启明,又是那个女的。”
“哪个女的?”张启明以为是刚才的打电话的那些朋友。
“就是那个外国女的!”老太太有的急了。
张启明这才明白过来,他起身走过去抓起电话“是依娜娜吗?”
“是我!我现在北大市国际机场,你快来接我!”
“什么?你到中国了?在北大国际机场?”
“是的,是的!你什么时间能到这?”
“半个小时。”
“我等你!”
张启明放下电话,抓起外衣就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张启明跨进了候机楼,他四处张望、寻找着。突然他看见依娜娜了:只见她身穿一件玫瑰色的条绒大衣,正徘徊在公用电话台前、不时焦急地张望、等待着。
张启明箭步走了过去,他高声喊到“依娜娜!依娜娜!”
依娜娜突然转过头来,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她不顾了行李包,跑过来紧紧地拥抱着张启明,嘴里不停喊着“张!张!”
激动过后,俩人拿着行李、相依走出候机楼。他们上了出租车,车子离开机场转弯向市内奔去。
“往哪里走?”司机问道。
坐在车里,张启明此时才想到把依娜娜安顿什么地方?他有一个朋友叫秦东,在北方大酒店当经理。对,把依娜娜送到北方大酒店去,于是他对司机说道“到北方大酒店!”
车子直奔北方大酒店在门前停了下来,依娜娜和张启明一起下了车,张启明拎着行李走进了大堂“门童,叫你们秦总来一下,我是他的朋友叫张启明,有事情找他。”张启明对门童说。
门童迅速告诉了前台,前台马上打了电话。秦经理一会就出现了,他看见是张启明找他非常高兴“呦,什么时候回国的?”看见身边还有一个外国女人,就问“还带来个外商啊?我们可是欢迎外商前来投资的。”
“是个朋友,俄罗斯的,到中国来玩玩。”张启明故意说的很随意。
“哪有一个外国女人单独到中国来的?还不找旅行社。”朋友是干这行的,非常清楚。
既然朋友看出来了,张启明也就不隐瞒什么“她是我在俄罗斯时的女友,我把她安排在你这,你好好关照她,千万别让我老婆知道,否则麻烦就大了。”
“这你放心,我按五折价给你。”说完,带着俩人来到前台“小刘,安排个标准间,帐挂在我名下。”
转身对张启明说“我正在开会,一会儿再过去看你们。晚饭就在我店里吃!”
“你忙你的,今天晚上已经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谢谢!”
“那就明天晚上!”秦经理挥挥手进去了。张启明也拿着牌子和依娜娜上楼去了。
晚上,“大鹏土菜馆”的包间里朋友们集聚一堂,只缺少张启明没有到场,大鹏问大家“明哥啥时到啊?”
小义子说“他还没配手机呢,联系不上,只能等了。”
说谁谁到,转眼门口停了一辆红色出租车,里面下来的正是张启明,后面跟着依娜娜。
张启明带着依娜娜走进了包间,大家都楞了一下:怎么后面还有个外国女人。
见此情景张启明赶紧首先开口“诸位,诸位,我今天本应该早点过来,因为来了个外国朋友需要安排,所以稍微晚了一点,请大家原谅。”接着他回头看了依娜娜一眼。
“我先介绍一下我的这个朋友,她叫依娜娜,是俄罗斯人——我在俄罗斯时我们是生意上伙伴,她是来中国考察、考察的。”
依娜娜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她赶紧向大家示意。一旁的大鹏招呼着“明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是外宾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们?那就不能在我这土菜馆了,大家说是不是?”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外国人也是人,跟咱们没什么两样!家常菜他们更喜欢。”
“那就请上坐。”
坐毕,大鹏问张启明“嫂子今天怎么没有来?”
张启明小声对他说“我没叫她,怕你嫂子看见依娜娜会有想法。”
这一下大鹏明白了:要没那关系人家依娜娜能大老远的从俄罗斯跑来看明哥?他赶紧说“嫂子不来就不来吧,下一次我单独请你们全家。”说着他举起酒杯“今天咱们欢迎明哥海归,这第一杯酒是为明哥洗尘,干!”众人附和着一起喝下。
“这第二杯酒是为咱们远道而来的外国朋友祝福,欢迎她来中国!干!”
依娜娜是头一次来到中国,对于中国人的热情和好客也是第一次领教:每一个人都要同她敬酒,并约定好请她光临吃饭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依娜娜受宠若惊,心想:这样一来个把星期不用自己解决吃饭的问题了。
宴毕,依娜娜由张启明带着走出了大门,朋友们把他俩送到了路边,依娜娜同这些新朋友们一一握手告别,然后跟着张启明钻进了出租车。
进了宾馆的房间,张启明首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他告诉小曼来了个俄罗斯的朋友,他需要陪同几天,晚上回不去了。小曼也没多问,她压根也没想到这个朋友会是个女的。
俩人在房间里洗了个鸳鸯澡。上床免不了缠绵一翻,亲热结束后依娜娜问“你想我吗?”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张启明说的是真话,这些天他已经不思茶饭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结婚呢?”依娜娜问。
“……”张启明语塞了,他怎么能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呢?那样依娜娜会很痛苦的。
“我想我可能怀孕了!”依娜娜把近期的生理反应告诉自己的男朋友。
张启明一听惊出一身冷汗!他考虑了一会儿对依娜娜说“我们俩天各一方,你已经有莎金了,我又不能在你身边,将来的困难是很大的。所以这孩子不能要。”
依娜娜根本就不听“我自己能把孩子养大。”没等张启明再做工作她又说“我这次来中国,除了看你以外,还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第一件是:我把咱们的摊位卖了,钱我买了飞机票,剩下的都带来了。第二件是:我们全家已经决定移民到我们祖先生活过的地方——以色列,如果你同意和我结婚,我爸爸妈妈会把你一起带到以色列的,这也是我爸爸妈妈的意思。你考虑考虑吧!”由于依娜娜的要求,她的爸爸妈妈同意把张启明也带过去。
张启明只是低头沉思、什么话也不说,他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理不出头绪!
今天是星期天小曼要带着女儿梅香回娘家,出门前她对婆婆说“启明昨天晚上没回来,他如果今天回来你告诉他我和孩子回娘家了。”
“他有什么事情连晚上都不回家?”老太太唠叨着“啊,对了,昨天有个外国女人给他打过电话,我也听不懂她说什么。你说这大老远的得多少电话费啊!”
小曼心里一惊:是个女的!她马上转身问婆婆“启明还说过什么没有?”
“他接完电话就出去了。”婆婆说。
“妈,他告诉我俄罗斯来了个朋友,可没说是女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等他回来你自己问吧。”
小曼领着孩子走在街上,心里可打着小鼓:俄罗斯——女人——晚上没回家,她走着、想着,迎面碰上一个人,这人喊了一声“嫂子,昨晚上怎么没去喝酒?”
“是小义子,你这是上哪?”小曼知道他是启明的小哥们。
“我去网吧玩一会儿。”
“昨天晚上和你明哥在一起哪?”
“是啊,明哥还带着个漂亮的‘马达妈’!”
这一下,小曼是血往头上涌、火在胸中烧。她不知道小义子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娘家的。直到女儿说“妈妈,姥姥家到了,你怎么不敲门?”她才回过神来。
张启明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他知道依娜娜第一次来中国,语言上一点不懂,各方面都不方便,所以他每天打一次电话回家,问问家里的情况,昨天打电话回家妈妈告诉他小曼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走时好像问起了那个外国女人的事情,看上去不太高兴。今天,他准备给岳母家里去个电话、问问小曼和孩子的情况。早上没起床他就拨起了床边的电话“喂,我是起明啊,妈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叫小曼接个电话。”
“啊……启明,她病了,对,她不接。啪!”那头电话挂了。
张启明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怎么办?这脚踩两条船的滋味可不好受。他打算先把这边事情结束了,回头在研究那边的事情。
明天依娜娜就要回俄罗斯了,因为电话里父亲告诉她移民以色列的手续已经办完了,以色列政府同意他们全家的移民申请,父母亲等着她一起搬家呢。张启明怀着复杂的心情陪依娜娜这最后一个晚上,这一夜依娜娜一直把张启明抱的紧紧的,张启明也紧紧地搂住依娜娜,俩人都没有怎么睡踏实、天就放亮了。五点多钟他们就起床收拾起东西,依娜娜把自己从俄罗斯带来的套娃送给了张启明留作记念,张启明也把自己带的花围脖送给了依娜娜,七点钟一到,他们就去了餐厅,草草地吃了点早饭就直奔机场……
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了,妈妈问张启明“吃没吃饭?”
“还没有吃。”张启明感觉有点累。
老太太赶紧重新把饭菜端了上来“启明啊,怎么这几天都没回来,在你老丈人家哪?”
“没有,跟朋友在外面歇的。”
“那小曼没回来,你也不去看看?”
“去。吃完了饭,我歇一会儿就去!”
吃完了饭,张启明抓紧时间小睡了一会儿,就去了老丈人的家。敲门进屋后问岳母“小曼的病怎么样了?”
岳母也没有个好脸子“没好,带着病去上班了。”
“什么时候下班回来?”张启明想等着她。
“四点半,你不用等她了,她不想见你!”
“有那么严重吗?有些事情她没听我解释清楚。”
“都明摆着的事情了,还怎么解释?你陪着那个外国女人,晚上都不回家了,你还上我家来干吗?”说完,老太太进了里屋,把屋门给关上了。
张启明一人坐在客厅里,一直等着,他要面见小曼,亲自向她解释。
四点四十五分了,小曼终于开门了,张启明赶紧迎了上去“小曼你回来了。”
小曼像没看见屋里有人一样,伸手把包挂到了墙上,女儿也跟了进来,她也没有叫一声爸爸。张启明又说“梅香过来,这几想死爸爸了。”
还是没有人说话,娘俩一前一后进了里屋,小曼顺手把房门插上了。
看看这种情形,张启明无奈的坐了一会后、离开了丈人家。
晚上,张启明回到家里把在丈人家里经过说给了父母亲听,希望他们周末同自己一起去丈人家做做工作,使娘俩能够回来团圆。
老太太问“咱关起门来说话:你和俄罗斯那女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老爸插话了“男人吗,在外面他总是不老实,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儿子的错。”
老太太不说话了。老爸又说“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去人家赔礼道歉。”
星期六的上午,一家三口买了许多礼物来到亲家的家,进门后亲家母还算客气,倒茶上烟忙个不停,寒暄过后转入正题。老爷子首先发话“这启明啊,不是个东西,去一趟俄罗斯吧。钱没有挣多少,错误可没少犯。啊,知子莫过于父。错犯在他身上,这责任是我们在我们身上,是我们没有教育好他,所以今天我们同他一起来赔个不是了!”
这老岳母一听亲家这么说,气也就消了一半了,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已经认错了也不能揪着不放。再说了,梅香都这么大了、还能离婚不成。于是她借驴下坡“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夫妻之间如果不相互忠诚、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最终也可能变成大事。启明,你自己先说说事情的经过,然后再表个态,我们视情况再谈下一步该怎么办。”
老妈一听事情可能有转机,就赶紧催着儿子“启明,有什么说什么,完后该道歉就道歉!今后决不能有下一次!”
张启明心想:这事情能说出口吗?于是他对岳母说“事情是再俄罗斯发生的,已经过去了,这次她来中国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来给我还钱;二是来中国玩玩。她一个人在中国很不方便,语言又不通,所以我就陪陪她、给她当导游。”
“那也不能晚上还陪哪!”岳母立即跟上话。
“晚上一般都比较晚,正好酒店的经理是我的朋友,所以就住在了那里。我保证就这一次。”张启明马上做出承诺。
“小曼,你出来一下。”岳母喊道。小曼开门走出来了。
然后岳母对张启明说“当着大家的面,我提出三条意见,你必须做出保证。第一,把事情同小曼说清楚;第二,不再和那个女人有任何联系;第三,不再发生类似事情。再找一份合适的工作、然后和小曼一起好好过日子。”岳母提出了要求。
“我保证做到咱妈提出的三条,小曼你看行吗?”
小曼点点头没说话,她回屋把梅香领了出来,跟着张家的人一起回去了。
“大鹏土菜馆”这一阵子生意不错,大鹏自然心里高兴。这不,今天的生意还是很好,厨师都忙不过来了,他自己也跟着下厨帮忙。朋友胡宾带着几个人来喝酒,都没有地方了,只好拼了一个桌子临时对付一下。
这胡宾自打离婚后,自己带着个儿子过。而前妻跑出国了,现在每月给孩子寄生活费,所以他也用不着做上班族了。
大鹏忙了一阵后,才从后边出来应酬“宾哥,菜都齐了吧?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喝酒了?”
“孩子送他妈那去了,所以能出来我和朋友谈点事。”
“嫂子回来了!在外国没少挣吧?”
“她还要走,挣多少钱人家能告诉咱吗?”
“那宾哥,您慢慢喝,我还有客人要照顾,有事您招呼我。”
“你忙你的,不用客气!”
同胡宾一起喝酒的俩个人分别叫李子雷和严丹东,他们边喝着酒、边研究着什么。大鹏来回忙碌着,不时的走过他们身边,隐约听着什么要去以色列。
喝完了酒胡宾来埋单,大鹏随嘴问了一句“宾哥,你也要出国啊?”
胡宾小声地说“我不出国,我要是走了,那孩子谁来管?再说了那以色列有什么去头?一天到晚老打仗。咱不能挣钱不要命,你说是不是?”
“啊!那嫂子也是在以色列了?”
“是啊,她现在在那边搞了个什么公司,专门做出国劳务生意。我这不忙着帮她招人呢!对了,你有没有认识想出国的人,要会外语的,比如会讲英语或俄语的。”
“我到认识一个能讲俄语的,不过他不会去以色列的,他可能想去俄罗斯。”
“你能不能让他同我们见见面?”胡宾说的“我们”是自己加老婆焦颖的,因为他自己做不了主。
“那我有时间问问他,但现在不行,我实在是太忙。你等我的电话吧!”
“好,那我先走了。”
“有时间常来,不送了!”
自从那次风波之后。张启明一直在表面掩饰的平静下了生活了一个多月,没有工作的生活使他感到沮丧,妻子也再为他的工作四处托人。他确实想从头再来一次,重新寻找一条适合自己生存的路。但周围没有工作的人似乎越来越多,这就是北大市目前的现实情况。他内心里暗暗地着急。因为做为一个男人不能挑起养家的担子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晚上,一家人吃完了饭聚在一起看电视、说说话。只有张启明一人躲在屋里看报纸,他甚至连每一条广告都不放过,希望能从中找出适合自己的工作。
电话铃突然响了,女儿跑去接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外国女人的声音,孩子听不懂,知道是爸爸的电话,于是喊“爸爸,爸爸,我听不懂,是你的电话!”
瞬时空气就凝固了。此时,全家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盯住了那部小小的电话。
张启明走出房间停住了脚步,他用眼神问大家:这电话是接、还是不接。可是家里每个人都没有说话。张启明只好走到电话边、拿起了电话、用俄语说道“我是张!”
话筒里传来了依娜娜高兴的声音“张,我们已经搬到了以色列了,政府把我们安置在北部的海法市,爸爸和妈妈因为都有技术职称已经安排了工作,现在一起都很好,我很想念你。另外,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经过医生的检查已经被确定是个女孩。我真高兴。”
听了依娜娜的话,张启明虽然也很高兴,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怕自己的表情变化会引起坐在旁边妻子的注意。他用平静地语气说自己会常常思念依娜娜的,并要她注意身体,将来希望能得到一张孩子的照片,最后他告诉依娜娜现在中国时间正是晚上,为了不影响家人的休息,所以打电话时间不易过长。依娜娜听了后自然就挂上了电话。
“都说了些什么?”一边的小曼想知道电话的内容。
“没说什么,她告诉我他们家移民到以色列去了,在那边挺好的。”
“这一下你将来又有个新去处了!”小曼在讽刺张启明。
“瞎说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张启明不愿听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小曼:未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她起身回屋睡觉去了。
张启明除了找工作的烦心事之外,又有了一个新的牵挂:那就是他那个未出世的以色列女儿。每个周末的下午都要偷偷地去一趟邮局,打个国际长途电话问问依娜娜和腹中孩子的情况。今天在电话里依娜娜告诉他:只要我们结婚,以色列政府就可以给你长期签证。他很很心终于把实情告诉了依娜娜:自己已经结婚了,依娜娜听了之后哭了,但是她还是说自己没有后悔,并且还是爱着张启明,按照犹太教的教规、她是不允许做人工流产的。所以她会把孩子生下来自己抚养成人。这话让张启明深深地感动。
出了邮局的门,张启明不知道上哪去,他在街上毫无目标的游荡着。突然,他想起了一个星期前,王大鹏曾经给自己来过电话,说他的一个朋友要找一个会说外语的人,可能是一份工作,于是他叫了辆出租车去了苏坊路的“大鹏土菜馆”。
“大鹏在吗?”一推门,张启明就喊了一嗓子。
“哪位?”大鹏一掀帘子出来了。“啊!是明哥啊,怎么才过来?坐!坐!服务员,上茶!”
“家里发生了一点小事情,所以一直没心思出来!今天没啥事,到你这来聊聊!”
“和嫂子闹矛盾了?两口子之间没什么大不了的。哪吵哪了!”其实他已经猜出了个一、二。
“那到不是什么大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头疼的是工作问题,男人没有工作是最要命的事情!总不能坐吃空山、养不起自己的老婆孩子吧?”张启明诉说着自己的烦恼。
“对,对,是得有点事情做。”大鹏应和着。
“大鹏,你上星期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工作什么的?”
“你没听清楚,我的一个朋友想找一个会讲英语或俄语的人。”
“干什么呢?”张启明问。
“他两口子吧、离婚了,女的出去了,在以色列干了三年现在回来,搞什么出国劳务,说白了就是倒腾人——你给他钱,然后他把你送出去。就这么简单!”
“你说什么?以色列!”张启明激动的心里直跳。
“明哥,我说不清楚,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把他叫过来,让他自己跟你说。”
“也行,那我等着!”张启明忽然想起了一句名言:天无绝人之路。
二十分钟后,焦颖和胡宾出现在门口,大鹏迎上前去作介绍“这是我明哥!这是宾哥和嫂子。坐!坐!我还有事,你们自己谈。英子,再拿两个杯子。”
张启明同两人分别握了握手、然后让座“二位坐,坐,请喝茶。”
焦颖和胡宾也没有多谦让就坐下了“听说大哥从俄罗斯回来不长时间?”
“回来有二、三个月了,一直呆在家里,现在想找个事情做做。”张启明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是啊!现在国内是僧多粥少,找个合适的工作不太容易。”焦颖在往自己的话题上引。
“听大鹏说你们是做出国劳务的?需要会说俄语的。”
“我们需要会讲外语的。但是,不是在国内、而是出去用。”焦颖在继续试探。
“俄罗斯?”张启明直逼主题。
“不是,是以色列,那里有很多俄罗斯移民,所以,能讲俄语的在这个国家好找工作。”焦颖停顿了一下、看看对方的反应然后接着说“这个国家很富裕的,挣钱也很容易的,每个月1000多美元……”焦颖又是老一套。
“我想知道我的俄语和去以色列有什么关系?要知道,以色列的主要语言不是俄语。”张启明有些不解。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的出发路线是从北京到莫斯科,再从莫斯科到以色列,这路上需要翻译;另一方面以色列有三分之一的人能讲俄语。所以,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焦颖巧舌如簧。
“为什么要从莫斯科走,而不是直接飞到以色列呢?”张启明提出了第二个疑问。
“我们首先办的是经俄罗斯的旅游签证,等在以色列落地后,公司再办理工作签证。”焦颖继续欺骗着。
张启明可不是个容易被骗的人,俄罗斯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旅游签证想要变为劳务签证那比登天还要难。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于是他说“你如果是对没有出去过的人这么说,可能人家还会相信。可我是个出去过的人,我会相信吗?”
焦颖一听知道这回可遇到明白人了,她不得不改变策略“张大哥四海闯荡,的确是个明白人,一说什么都知道。冒昧问一下张哥:对去以色列感兴趣不?”
“感不感兴趣要看什么情况!”张启明动心了:他尝够了没工作的苦果,与其在家里无所事事,不如去以色列投奔依娜娜,在以色列打工挣钱。
“既然大哥这么说,那我就不见外了。”焦颖感觉眼前这个人有争取的希望。她准备同张启明合作导演一场偷渡戏,让张启明唱在台上唱主角,由她在后台来导演。但不知道他肯不肯?于是她接着说“不瞒大哥说,我们主要是往以色列搞人,实行的是一条龙式的服务,比如现在有一批人要去那边,我们负责给他们办去埃及的旅游签证;然后把他们送到机场,从北京飞往在莫斯科,从莫斯科去圣彼得堡;再从圣彼得堡飞抵埃及的亚历山大港,我们有人在那里接应;从那里由陆路经西奈沙漠进入以色列;最后由以色列境内的人接应、把人送到特拉维夫。这些人中必须有一人能讲外语,以便于行动和联络畅通。当然,对于这个人,我们有优惠的条件。”
“说白了就是偷渡是吧?”
“可以这么说。”
“你现在就缺那个能讲俄语的是吧?”张启明暗自高兴,一语道破了焦颖的难题。
“那不一定,如果有个能讲英语的人,我们就会安排走南线。”焦颖不想被这个人拿捏住。
张启明知道这个女人不太好对付,但他不能白做翻译,必须最大利益化“如果我想去的话,从北京到以色列这一路就要我来全面负责了?”
“是这样!”
“那我能够得到什么好处?”这是张启明最想知道的。
“你自己的费用你自己必须出,但你可以从旅游团的每个人身上提取2000块钱,作为你的劳务费。这件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
“我自己的费用是多少?”
焦颖想了一下说“五万。”
“这一批有多少人走?”
“大概有五、六个吧。”
“我回去考虑考虑,再给你会话!”
“我只能等你一个星期。”焦颖依旧是故计重演。
回到家后,张启明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先同父母亲谈。星期一的上午,小曼已经上班,孩子也去了幼儿园。老太太买菜刚回来就被儿子叫住了“妈,您过来坐一会儿,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啥事情你就直接说,还坐什么!我这要洗菜做饭呢。”
“你坐这听我说。我这一阵子没工作在家里呆着,都快把我急出病了。”张启明跟老太太诉着苦。
“不都在帮你找活吗?这年头什么事情一下子就能够办成?”老太太在安慰儿子,实际上看着儿子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样子,她比儿子还急!
张启明见妈妈理解他就接着说“再这样去下,我真要爬不起床了!”
老太太一听可着急了“启明,你可别想不开,现在没有工作的人满街都是,别人能吃上饭,咱也能吃上。你要是病倒了,那全家不都得为你忙乎!”
“妈,我今天倒是找到了一个工作。”
“什么工作?”老太太一听来了劲头、迫不及待的问儿子。
“这不有一家公司需要一个懂俄语的出国当翻译,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又要出国,你这不才回来怎么又要走?”
“妈,那你说我在家整天干什么?出力的活干不了,技术没技术,不如再出去挣点钱。”
“这事情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等你爸和小曼回来后你同他们商量商量。”
“现在你同意就行,他们回来我再和他们商量。”
正说着话,老爷子回来了,老太太马上汇报“老头子,启明又想出国了!”
“又想出国?上那去?”
“爸,他们缺个翻译,叫我一起去以色列。”
“那地方多乱哪?你去那就不怕把命丢了?”老爷子不高兴地说。
“怎么可能呢?人家以色列人都不活得好好的?再说了就是在国内呆着,没准哪天出门还叫车撞了。哪能一点风险意识都没有?”
“好,好,我们不管,只要小曼不反对,我们没意见!”老爷子爷想开了:与其叫这小子在家里呆着吃闲饭,还不如让他再出去闯闯,挣几个钱回来养活老婆和孩子!
晚上,吃完了晚饭,张启明把小曼单独叫进了屋里,将白天在“大鹏土菜馆”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小曼听,并告诉小曼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再出国也许是一种可行的办法。小曼听了张启明的话后沉思了许久,她已经无从选择了:不让丈夫去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很消沉。自己能这样一直养着他吗?就是愿意养他,自己的工资根本就不够这个家的开销;让他去吧,就等于把自己的丈夫拱手送人,这个家就分解了!最后,她只能告诉张启明: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你可以对不起我,但你不能对不起你的女儿。
张启明心里明白小曼的难处,同时,更知道男人应该做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当断则断!日久生变。他立即给焦颖去了电话,告诉她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明天先交一万块钱定金。*
北大市工业电子局的人事科办公室里,李续功正在找领导进行个别谈话,目的是让领导答应自己的停薪留职要求、并开据一张办理护照用的介绍信。虽然电子研究所的效益一直不好、可以来去自由,但你真的想不干了当领导的还是想要难为你一下:这一来可以杀杀你的锐气;二来也能得点好处。
“工会的工作不是挺不错吗,干吗要到外国去?我就不信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局人事科的吴科长一听李续功要出国就有点不高兴。
“是啊,出去也是很苦的,但考虑孩子将来上大学的学费问题,还是想出去拼一下。”
“停薪留职的事要开会讨论一下;开介绍信的事…我可是要担责任的,这可不是在国内,需要进行严格的政审。万一你出去后、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我一个出去打工的会发生什么丢国格的事情?”
“唉,话可不能说决了,那投敌叛国的人可有的是啊。”
“吴科长,你这是从何说起啊!我李续功也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打死也不会去叛国投敌。”
“你当过兵吧?如果把咱们国家的军事秘密泄露了出去怎么办?还有,比如你参加了法轮功没有?打架斗殴过没有?我们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吗!”
“我可一直是党外积极分子啊。”李续功急忙为自己进行辩解。
“这样吧,停薪留职的事情可以我可以向领导汇报一下,局里考虑考虑。但开介绍信的事、由于事关重大,现在还不能马上决定。你先回去等信吧!”吴科长扔下一句话出去了。
回到家里李续功是一脸的愁云,不知如何是好。他躺在床上反复回忆和吴科长的谈话,终于他想起了吴科长说的“现在还不能马上决定”、这就是说“以后可以决定”。对了,赶紧送礼!
晚上八点多钟,李续功扛上娘家人刚从农村带来的两箱苹果、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吴科长的家而来。车子停在楼下后、李续功并没有给司机车钱,而是对他说“你先帮我看着苹果,等我下来后再给你钱。”说完,扛了一箱苹果直奔电梯间。
走近一看,电梯的门上贴着“电梯已坏,暂停使用”的字。无奈,李续功只好扛着苹果箱子往十楼上爬…
在九、十层之间,李续功早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他实在是爬不动了,放下苹果箱子歇了两分钟后终于艰难地登上了十楼。
叮咚!门铃响过后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李续功赶忙堆起笑脸问“是吴科长的儿子吧?长的和你爸爸一模一样啊!”
“我爸不在家。”那孩子好像习惯了面对陌生人。
“没关系,我不找吴科长,找你就行!”
“找我?我没时间,我现在正忙于复习高考呐。”
“是这样,我姓李,是你爸爸局下属单位的,给你们家送两箱苹果尝尝,还有一箱在楼下,麻烦你跟我下去拿上来,好吗?”
“不行,我要做功课。”
“唉,不差这十多分钟。小兄弟,锻炼锻炼身体吗,不是有句名言叫‘生命在于运动’吗!走。”
……
第二天的上午,李续功迫不及待地给工业电子局人事科办公室打电话、想试探一下吴科长的态度“是吴科长吗?我是研究所工会的小李子…”
吴科长不听到罢,一听到李续功的声音立即火冒三丈“还他妈的什么‘生命在于运动!’我儿子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知道吗?我老婆从来都不让他叠被子,你竟然叫他下十楼去扛什么破苹果!你不想开介绍信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意是让您的孩子活动活动的。”
“放屁,孩子今天腰疼的都起不来床了,损失的课你给补啊?”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一定去您家里赔礼!”最终李续功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上的。他心里清楚:要放“血”了!
六月里,北京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但首都机场的候机厅里却凉爽如春。玻璃自动门打开了,走进来五男俩女,除一个女的外,其他人都拖着个行李箱,在人流不断的大厅里,并不引人注目。他们正是:焦颖、赵晓洁、张启明、李续功、李子雷、刘与庆和严丹东。
马上就要办理登机手续了,焦颖最后一次叮嘱大家“你们对任何人只能说是去埃及旅游,不能说别的。另外,张先生是你们的领导兼翻译,你们一切要听从他的指挥,不可以自由行动!听到没有?”说着,她把一部手机和充电器交给了张启明。然后又告诉大家“这部手机是你们唯一同外界联系的工具,你要好好保管。还有那张联络图装好了吗?”
“装好了!”张启明答道。
大伙一听什么“联络图”全都笑了,焦颖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每到一处的宾馆地址、电话、老板名字那上面都有,万一你们失去了联系或者走丢了、就可以用联络图问别人或打电话!”这一下大家才明白。
她又把老同学喊了过去“赵晓洁、李续功,你俩不要同他们谈中介费的事情。咱们以色列见,我在那边给你们接风洗尘。”
俩人点头称是。
焦颖最后把张启明叫到一边小声说“你对他们说:没有直达以色列的航班,必须从埃及乘旅游车到以色列。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告诉他们真相。”
“我知道了。”张启明小心地点了点头。
一切都交代完了,焦颖才把包里的六本护照拿出来,她按照名字发给每一个人,然后叫他们迅速去办理登机手续。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没有时间仔细检查护照上的签证。实际上,这种担心没有必要,因为他们根本就看不懂护照上面的东西。
出关的手续办理的很顺利,看着他们一个跟着一个进入了安全区,焦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