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凡躺在床上正看着当天的报纸,赵晓洁匆匆地领着孩子回来了。她放下包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一句话都不说。
“今天你怎么了?”刘凡看了看她问到。
赵晓洁刚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老公,可转念一想:他的病还没有好,不能让他上火。再说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于是撒了个谎说“刚才在车上,碰到了一个不讲理的男人,踩了我的脚还跟我吵架。”
“车上人多,踩脚的事情经常发生,别跟人家吵架。”刘凡劝了一句。
“我也不想同他吵架,只不过当时没忍住。算了,不提这事情了,我做饭去。”
“妈妈,妈妈,我怎么没看见你和别人吵架啊?”天真的女儿过来问妈妈。
赵晓洁没回答,去厨房做饭了。
“娜娜过来,爸爸有事情问你。”刘凡把孩子叫了过去。
“告诉爸爸,妈妈今天怎么了?”刘凡有点不放心。
“我也不知道,反正妈妈去幼人园时我就看她不太高兴。”娜娜说。
刘凡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知道赵晓洁的脾气:她如果不说,怎么问都没有用。
第二天早上,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但赵晓洁仍然没有起床。刘凡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推了推她,她似乎没有醒。过了五分钟刘凡又推了推她“小洁,你今天不上班了?”
“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去了。”赵晓洁用被子蒙着头说,她不想让老公马上知道公司里的事情。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刘凡把赵晓洁搂在怀里,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过几天就会好的。”赵晓洁感到了一丝温暖,此时此刻她需要这份温暖和呵护。
赵晓洁已经在家里呆了三天了,这三天里她一直没有怎么说话。每天早上起来给娜娜做早饭,等孩子吃完后送她去幼儿园。上午买菜做饭,下午看看电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虽然刘凡觉得赵晓洁的行为反常,但也猜不出什么。下午,刘凡的父母来了,他们带来了许多营养品。
“大凡,这个星期恢复的怎么样,去医院复查没有?”刘凡妈坐下后问道。
“没有,下星期去医院复查。”刘凡一边沏茶、一边回答。
“你姐他们一会儿过来,我跟你姐夫说了,到时候叫你姐夫开车送你医院。”老太太接着说。
“不用了,小洁这几天不上班,有她陪我去就行了!”刘凡答到。
“小洁,你再家休息啊?”婆婆差异地问赵晓洁。
“是啊,我们单位换休。爸、妈你们坐着,我去做饭。”一边站着的赵晓洁赶紧躲进了厨房,她怕婆婆刨根问底、把事情说漏了。而这时的刘凡却不知所措了、心想:不是请得病假吗?
“咚、咚”又传来了敲门声。大家都以为刘凡的姐姐和姐夫来了。娜娜第一个跑过去把门打开。出人意料的是:进来的人是吕艳。
赵晓洁一见到吕艳就感到差异,迎上前来递了个眼色“你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别人不来看你,我还能不来看你?”吕艳没看懂赵晓洁使眼色的意思,她不知道赵晓洁并没有告诉家里人已经下岗的事情。放下挎包就坐在了刘凡妈妈身边。
“吃橘子。”刘凡的妈妈赶紧照顾着客人,她一边剥着橘子皮一边对吕艳说“这几天我们小洁没去上班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我现在不在赵姐她们组了,调到商场仓库当保管员了。”吕艳自豪地说。
“这丫头好福气!什么时候也帮帮我们小洁、把她也调到仓库干去?省得天天回来说累!”老太太唠叨着。
“她还用得着我帮忙?这不领导叫我来请赵姐回去上班呢!”
“吕艳,咱不谈单位里的事情好吗?”赵晓洁不想让她再说下去。
吕艳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急忙说“齐总叫我转告你:下个星期一回去上班,有什么事情可以再商量。”然后她站起来说“大叔、大妈,失陪了!你们坐着聊,我还要赶回去有事情呢。”说完,朝着赵晓洁狡猾地一笑(意思是你给齐总使了什么解数)然后开门离去。赵晓洁也跟了出去,她把吕艳一直送到了楼下才开口“小吕,我没把公司里的事情告诉她们。”
“是啊,看她们的表情我立马就猜到了。”
“那你还往下胡说。”
“我告诉他们你又能回去上班了,这不是好事吗?”
“什么好事?我决定不回去了!”赵晓洁斩钉截铁地说。
“这我就不懂了。让你回去挑工作你为什么不回去?”吕艳确实想知道为什么。
“我不想说出原因,但我肯定不去了。”赵晓洁心里在想:我如果回去上班,迟早要被齐少辉玩弄于股掌。到那时自己一定会觉得非常屈辱。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当机立断。
吕艳看出了赵晓洁的心事,根据自己的经历已经猜出了赵晓洁的处境,想到赵晓洁家里的现状,她说“赵姐,姐夫现在有病在家养病,奖金没了不说,工资还打折;你如果再下岗了这家里的生活可怎么安排?”
看着沉思不语的赵晓洁她又劝说到“‘人在屋沿下,不得不低头。’咱们都是过来的人,有什么舍不得的?爹妈给了咱一副好身材和好脸蛋那是咱的福分,留着做什么?不就是伺候男人、然后从他们那得到好处吗?俗话说的好:男人是靠征服世界去征服女人的,而女人是靠征服男人去征服世界的。别再想不开了!”
可赵晓洁从不这么想,她认为:女人也应该靠自己的能力、意志和不断的努力去挣钱,用自己的肉体同男人打交道,那是下下策。于是对吕艳说“小吕,人各有志,你的好心我领了,你也不用再劝我了。回去吧!”
“再见!”吕艳失望地离开了赵晓洁的家。
赵晓洁和吕艳刚走出这屋、里面就开锅了。
“大凡,小洁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她一起来骗我们?”老太太首先发问了。
“妈,别这么说,她这几天不太舒服,所以没有去上班,具体情况我不是太清楚。”刘凡觉得有点委屈。
“听小吕的意思是小洁下岗了。”刘凡的爸爸问。
“她一会儿回来问她自己吧。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刘凡有点顶不住了。
“……”
赵晓洁一进门刘凡劈头就问“小洁,你是不是同领导闹别扭了?”他知道自己妻子有点个性。
“也没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赵晓洁不想提起让自己难堪的那一幕。
不知道底细的婆婆在一旁劝道“在单位里要尊重领导,碰到问题要商量,得饶人时且饶人。”
“妈,有些事情您不知道,别乱插嘴!”赵晓洁感到心里有点烦。
“妈是为咱们好,你怎么这么跟咱妈说话!”刘凡不高兴了。
赵晓洁压住了自己的情绪对婆婆说“妈,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您就别操心了。”
“好,好,那我们就不多问了,但是不管在单位里跟领导有什么矛盾,班总是要上的,总呆在家里不是个事情!”
这时姐姐和姐夫到了,他们帮着赵晓洁一起做饭、吃饭。大家也再没说什么。
自从婆婆去赵晓洁家那天以后,隔三差五的她总要打个电话给刘凡,问问小洁上班了没有?刘凡只能实说:小洁一直都呆在家里。这一下公公、婆婆可不高兴了,他们驱使着刘凡的姐姐和姐夫上门来做赵晓洁的工作,可来了两次并没有什么作用,婆婆就更不高兴了,她不明白赵晓洁为什么有班不上,遂使出了个杀手锏:把刘凡和娜娜叫到自己那边吃住,把赵晓洁一人撇在家里。刘凡可是个孝子,他即怕老妈为这事情上火,又怕妻子伤心。于是同赵晓洁商量后决定带着女儿娜娜过去暂时住几天。
赵晓洁可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倔强的人,婆婆的行为不仅没有使她改变想法、反尔更坚定了走自己路的决心。她四处奔波,寻找工作,不放过任何机会。
晚上,在外面跑了一整天的赵晓洁回来随便弄点吃的后、就躺在床上看看电。突然,床边的电话铃响了。赵晓洁琢磨着可能是娜娜打来的,于是随手拿起了电话“喂,是娜娜吗?”
“你是赵晓洁吗?”听同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啊!你是谁?”
“你猜猜看?”
“声音听起来挺熟的,是焦颖吧?”赵晓洁想起来了。
“不亏是老同学啊,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声音。”焦颖随口夸奖起老同学。
“我有两年多没见到你了吧?”赵晓洁回想着。
“三年了,我出国都三年多了。”
“你出国了,去哪了?挣了多少钱回来?”赵晓洁很是羡慕。
“不多,也就几十万吧!”焦颖故意在卖关子。
“那帮我也办出去吧,我现在正下岗在家没事情做呢。”赵晓洁突然感到浑身一震:机会有可能来了。
“凭老同学的关系,那还不是一句话。”焦颖轻松地回答。
“那你就帮我办吧!”赵晓洁坚决地要求。
“你先别着急,我打电话是想请你和几个同学一起吃顿饭,出国的事情见面后再谈吧。你知道李续功的电话吗?”
“知道。但我要找一找看。”
“他现在干什么?”焦颖关心地问起李续功。
赵晓洁知道他俩关系挺好,中学时曾是恋人,不过现在没什么联系。就告诉她“他还在北大市电子研究所,好像是在工会里。上个月我碰到过他一次。”
“这样吧,你打电话给他,就说焦颖回国了,请老同学一起坐坐,叫他也一同来。”
“没问题,这事情包在我身上,为你们俩能重叙旧情我牺牲一次。你知道我是从来不主动给男生打电话的。”赵晓洁在调侃焦颖。
“就你嘴贫。”焦颖心里喜滋滋的“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6点,地点在‘南国酒店’,你看行吗?”
“行!”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见!”
挂了电话以后,赵晓洁就睡不着觉了,她在想:当初焦颖在罐头厂工作时家里是很穷的。由于罐头厂的效益不好,她曾经在百货城卖过小食品、浦珠路开过洗衣店。到后来才出国了,现在终于发了财。其原因就在于必须不断地奋斗、不断地寻找机会。这一夜她做了许多梦。
南国酒店的二楼一个包间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多年未见面的老同学相聚在一起格外亲热,焦颖数了数共有八个人:自己和赵晓洁,李续功,韩典典,管林,张德抗,高明明,龚采霞。做为主人的焦颖首先发言“我是刚从国外回来的,人在他乡就特别想家,今天有机会和同学们聚聚,真是难得!”一番肺腑之言使大家为之感动。
停了一下她又说“今天酒桌上我说了算,大家必须听我的。有没有意见?”
“没有!”同学们一口同声。
“第一号令:男女同学插瓣坐。”大家嘻嘻哈哈调整着座位,李续功坐在了赵晓洁和焦颖之间。
“第二号令:男生向你旁边的女士敬一杯酒。”听到焦颖的命令、李续功拿起酒杯笑嘻嘻地转身向赵晓洁敬酒“赵小姐,祝你永远年轻漂亮!”一句话说的赵晓洁心里美滋滋的。
“也祝你工作顺利、事业有成!”赵晓洁跟了一句。
喝下一口酒后李续功问“赵晓洁,你现在还在国民商场吧?”
“是啊。”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下岗了。
“效益还可以吗?”
“一般吧。”赵晓洁应付着,为了不使李续功继续追问,她反守为攻“你还在市电子研究所吧!”
“是啊,这几年所里的效益不太好,我一直想换换地方。”
李续功说的一点不错。电子研究所前些年的确是个好地方,政府机关人员的家属养了一大堆,真正搞专业研究的人不过二十来个,可人员有两百多,所里想减员是谁也动不得,哪个人后面没有点来头?别说叫下岗,就是换换岗位都很难。事业单位转成企业后,吃不了财政饭了,实行自负盈亏,这下子日子可不好过。有门路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人要么自己搞点研究成果卖卖;要么整天混日子。总之,一天不如一天。这不,上个月的工资还是借钱开的。
两人正聊着,不知什么时候韩典典端着酒杯过来了。赵晓洁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装着没在意、仍然同李续功说着话。
“赵晓洁,好几年没见面了,还是那么年轻!我敬你一杯!”韩典典满脸堆着笑。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只能少喝一点。”赵晓洁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都是老同学了,没关系!干了!喝醉了我开车送你回家。”韩典典马上亮出了车钥匙、在赵晓洁的眼钱晃了晃。
“韩典典,真的,我不能喝。谢谢你了!”赵晓洁似乎没有看到车钥匙。
“韩典典,赵晓洁她不能喝酒,你就别强求了!”李续功在旁边劝说着。
“咳,续功,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她。”韩典典有点不满意。
“都是老同学了,大家随便点,不要免强别人吗!”焦颖这时也走过来了。
看着这个阵式,韩典典也就只好做罢了。
这韩典典在学校时可是个知名人物:文艺宣传队出身,长着个小白脸,外号人称“贾宝玉”,是个大众情人,走到那里,总想把革命的种子撒到那里。先是同班上的一个女生打的火热,没多久女生的家长找到班主任,要求给该女生换个学校。在宣传队时他也没闲着,同一个女队员出了点小意外,弄的那个女孩子休学了半年。高中毕业后去当了兵,在部队里混了三年,转业后分配在市公安局工作。据说去年辽河发大水,市里组织他们单位去抗洪救灾,在值夜班时,和一起值班的女同事弄出了新闻,对方的老公跑到局里大闹了一场。虽然许多年过去了,但关心女生的习惯他一直没有改。
几个人正说着话,韩典典的手机响了,他翻开手机的盖瞧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后说“是我老婆的,又查岗了。”然后放在儿边不耐烦地说到“喂,我不是告诉你同学聚会吗。什么?你不信?我找个同学跟你说话。”
他顺手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焦颖“你跟我老婆说说,她不相信我的话。”
焦颖接过手机放到耳边“老妹子啊,我是焦颖。对,对,你放心好了!我替你看着他,不会让他喝多的。好,好,再见!”
这时赵晓洁乘机来到焦颖旁边、小声地问“我那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办?”
焦颖看她挺着急的,就告诉她“我这次回国就是专门给人办出国的,现在已经有几个人想走,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明天我们单独谈这事好吗?”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十点多了,女生们首先提出要回家了。韩典典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我负责把女同学们安全送到家。”
李续功像个老大哥似的接过话“韩典典,你今天可是没有少喝啊,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慢,把安全放在第一,切不可松懈大意。”
“你放心,有我在,就有女同胞在。上车吧!”他迅速地打开车门。
送走了同学们,李续功单独在等着焦颖,由于焦颖独自一人去结帐了,李续功担心她的安全、决定送她回家。他俩上了一辆出租车后、李续功问焦颖“你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是的。”
李续功马上告诉驾驶员“司机,先到桥林西路,然后再去星店街。”
“好的。”司机开始启动汽车。
“这几年,你在外面生活得怎么样?”李续功问。
“还行。”焦颖不想多谈自己的事情,因为出国是她自己要去的,为此还同丈夫胡宾离了婚。她去的地方叫以色列。开始的时候是给老人们当保姆,每月只有500美元的工资。以这工资想要还清七万多元人民币的出国费用,需要干上一年半左右的时间,这还不算高昂的利息。家里边天天有人上门讨债,搞的父母亲寝食不安。无奈之下和几个女同胞一起干起了卖身的事情,没出半年时间就把欠债都还清了。在这些性交易过程中,她结识了一些“蛇头”朋友,一来二去,耳闻目染、她也逐渐参与进来,并脱离了原来的行当、做起了偷渡人口的买卖。
“‘还行’是什么意思?”李续功想了解一下国外的情况。
“还行就是挣了点钱,人活得下去。”焦颖在李续功面前,总是有点不自信。
“问句不该问的话:你这几年究竟挣了多少钱?”说实在的为了孩子将来上学、李续功也想找条出路挣点钱。
“三十来万吧。”
“可以,可以了,比起在国内那不强多了!”李续功陷入了沉思。
看着李续功好久不说话,焦颖猜出了他的想法:他也想出去挣钱。但焦颖不想让他出去,因为她永远都不想让李续功知道自己在以色列干过的那种职业。她不在乎任何人,但她在乎李续功。
李续功终于又开口了“出国的签证好办吗?”
“挺难办,这次回来也是帮别人办这事情的。”焦颖故意说难办以打消李续功的出国念头。
“现在,每个人的生存压力都很大,有关系、由能耐的人还能强一点,像我这样没学历、没背景的人,将来可能很难发展,所以我一直在寻找一条适合自己走的路,出国也许是一个办法。”
“你在工会写写画画的不是挺好的吗?干嘛出去吃那苦呢?”
“你有所不知,每月只能拿到基本工资,我和爱人俩人工资加起来不过一千六、七百,孩子读书要花钱,每周上两次钢琴课,一个月就是七八百,月月都觉得紧张。将来的事情都要考虑,比如孩子上大学的问题,买房子的问题,看病的问等等,只能想法子多点挣钱。”
两人正说着话,车已经过了焦颖的家门口,她喊了声“停车!”随手拿出二十块钱递给司机说“不用找了。”然后打开车门后对李续功说“明天有时间我给你打电话。”就匆匆地回家去了。
韩典典开着车子在北大市转着圈子送着每一个女生,他故意把漂亮的赵晓洁放到最后送。原因只有一个:想和她多聊一会儿。
“你再慢点,我看你开车有点害怕。”赵晓洁有点害怕。
本来韩典典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车技,但赵晓洁这么一说他也就慢了下来“赵晓洁,哪天咱们去唱唱歌好不好?”
“我不太会唱歌。”赵晓洁最近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不想去。
“一起玩玩吗,放松放松,我也是瞎唱。”
“那也行,你就安排吧。我去不去可不一定,你可以请别的同学一起去吗。”赵晓洁不想因为自己不去而扫别人的兴。
韩典典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赵晓洁喊停车“我到家了,谢谢你开车送我!”
韩典典停下车,主动伸出手使劲握了握、热情地说“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赵晓洁感到手有点疼,她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谢谢了!再见。”赶紧下车转身离去。
韩典典的目送着赵晓洁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楼门里。他略感失落、使劲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悠。此时的韩典典并不急于回家,他思绪万千:当初要不是老婆家庭经济条件好,他根本不会娶她,而是去追赵晓洁的。看看现在的赵晓洁更有一种成熟女人的美,他真有点追悔莫及……
随着车子的前进,韩典典的眼睛跟随着路边的霓虹灯不断地移动着,街头洗头房的招牌引起了他的注意,玻璃后面的小姐正在向他的车子招手。对了,进去看看:找一找有没有长的像赵晓洁的女孩。
他停下车,看看手表,走进了洗头房。
“欢迎光临,先生洗头吗?请进!”老板娘走上前来笑脸相迎。
“洗头多少钱?”韩典典在打探虚实。
老板娘悄悄问道“先生是洗大头、还是洗小头?”
听了这话韩典典心里有底了“我要全套服务,多少钱?”
“我们这里很便宜的,全套服务只收两百五啦。”
“有漂亮的吗?”
“有,有,先生只管里边请!”
这一晚上,韩典典的夫人都坐在电视机的前面,今天的两集电视连续剧早已经播完了,晚间新闻也结束了。她看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想:老公的同学聚会也应该结束了吧。根据她的经验判断,这个时间段正是韩典典最忙的时候。
她拿出《北大市电话号码簿》,翻到酒店类、找到了“南国酒店”的电话号码,韩夫人抓起话机、拨通了“南国酒店”的电话“是‘南国酒店’吗?下班了,对不起,打扰了。”
她放下电话、关掉电视机、打开音响,把音乐的声音拧到了最大值。然后又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公的手机…
的确,韩夫人的判断没错,这边昏暗的灯光下,韩典典正在和一个小姐忙着呢!突然,衣服兜里的手机响了,韩典典伸手抓过衣服把电话拿了出来。翻开盖一看,心里嘣嘣直跳!糟了,这个女人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关键的时候来电话。不接吧、她知道肯定是有鬼;接吧,这谎话怎么编?。无奈韩典典故作镇静地接通了手机问老婆“喂,老婆啊,你还没睡啊?,什么事情呀?”此时他听到的是电话那头传出的强烈舞曲声。好像有人在家里跳舞。
“老公啊,辛苦了!你现在还在饭店吗?”韩夫人强压怒火、假装温柔似水。
“啊,同学的聚会还没结束哪!一会儿我就回去了,别等我了,你先睡吧。”
“是石坊路的那个‘南国酒店’吧,我们马上就过去和你们一起玩玩好吗?”韩夫人有意地拖着长长的音。
“你别来,你别来,我现在正准备回去呢!。”韩典典有点慌了,他怕老婆真得去。
“你不同意我们去呀!那你叫焦颖接个电话,我跟她说说,她肯定会同意的。”韩夫人断定焦颖没和他在一起。
“真不巧,她刚去洗手间。”韩典典赶紧随机应变。
“那你叫李续功接电话吗。”韩夫人紧追不舍。
韩典典眼看丑事要暴露、他灵机一动,掐了身下的小姐一下、然后说“我叫赵晓洁跟你说吧。”
小姐疼的“哎”了一声,莫名其妙地接过电话不知该怎么说。韩典典贴着她的耳朵根说“你就说:嫂子,我们正在一起打牌呢。”
小姐马上跟着鹦鹉学舌“嫂子,我们正在一起打牌呢。”
韩夫人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人的口音,她醋意大发“你们正在一起打炮吧?”
接着她气急败坏地对小姐说“你告诉韩典典:今天晚上他不用回来了!我就知道他在外面睡女人呢,姑奶奶在家也正在被别人睡呢!”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小姐只好把手机还给了韩典典说“老板,你老婆告诉你今天晚上不用回去了,她在家里正在被别人睡呢!”
“什么?什么?”韩典典一听急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迅速穿好衣服,扔下250块钱,冲了出去。
焦颖昨天一夜没有睡好,她一直在考虑李续功想出国的事情,从个人感情上来说,她希望李续功能出去挣点钱,她甚至心甘情愿地借钱给他出国。但是一旦出去,李续功就会知道自己在以色列的一切。他会怎么看自己?也许这一辈子他都会瞧不起我!可回头想想,赵晓洁如果出去后不是也会知道的吗?难道回来后她不说出去?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最终,焦颖还是决定把李续功弄出去,因为李续功是她自少年时代起一直到今天唯一看得上的男人。
早上起来她仔细地化了妆,然后分别给李续功和赵晓洁打了电话,约他们上午9点钟在“名典语茶”咖啡屋见面。
焦颖是最先到的咖啡屋,她戴着钻戒、耳环;脚上登着意大利女式皮鞋;头顶蓝边小圆帽;挎着个小坤包;手里拿着一副美国产的太阳镜;不经意看上去俨然是个贵妇人。她找了一个靠窗户的座位茶几坐下,点上一支“Time”香烟,等着李续功和赵晓洁的来到。
李续功刚要出门,就听见有人敲门。他打开门见是一个女人“你找谁?”
“你叫李续功吗?”
“是我,什么事情?”
“你们家已经两年没有交取暖费了,我是共暖公司的催交员。麻烦你把暖气费补交一下!”
“这是单位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们所效益一直不好、你还是拿文件找单位谈吧。我还有事情要出去一下。”李续功说着要锁门走人。
“你先别忙着走啊!”女人有点着急了“这暖气是你用的,即便是你们单位拿钱、也应该是你去交钱。怎么能说和你没有关系?”
“我老实告诉你,我们单位下个月的工资还不知道上哪弄去呢!前几年的暖气费是我个人先垫付的,这两年我实在是垫不起了。”
“那你先和别人借一下吗!”
“借?那还不还?你还是去找我们单位吧!”
这个催交员实际上已经找过了电子研究所,她也是无奈之下才找李续功的。因为共暖公司今年出台了新规定:工资和收交费额度挂钩,完成基本定额的人才能拿到基本工资。于是她哭丧着脸同李续功商量“大哥,我们必须完成催交任务,否则连基本工资都拿不到!”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可我也很难啊,不然以前的取暖费我干吗先垫上?我现在是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喽。哈哈!”
“大哥,话别说的这么难听,谁家都有困难,想办法克服呗。”
“我这就出去想办法。”李续功看看手表、头也不会的下楼去了。
9点钟整,李续功和赵晓洁两人先后走了进来。一看到焦颖,他们马上笑脸相迎“焦颖,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刚才到。来、来,你俩坐,想喝点什么?”
“随便吧!”
“那好,小姐,来三杯热果汁。”焦颖觉得自己是主角。
寒暄一番后,李续功直入正题“焦颖,咱们不是外人、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我想问问,在国外打工每月能挣多少钱?”
“这要看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像你这样的每月能挣1000多美元。”焦颖故意说高点。
“那像我这样的呢?”赵晓洁赶紧跟上。
“你如果给人家作保姆,大概七八百美元。”她还是多说点。毕竟是同学,不能说的太离谱。
“那么我们出去具体能干什么?”李续功继续问。
“你吗,可干的工作很多,比如:饭店里的二橱;学校、教堂里的清洁员;建筑、装修队的工人或者是农业工人都可以。赵晓洁也可以去饭店或商店打工;做钟点工也可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到时候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所有费用加一起需要多少钱?”李续功希望搞清楚出国的每一个细节。
“不多,大概六、七万人民币吧。”焦颖有意说的很轻松。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李续功和赵晓洁都感到有点吃惊,但两人都是下了决心的。
焦颖有自己的小算盘:根据她们团伙内部的约定:每招募一个人,她就可以得到一万元人民币的酬劳,条件是底价不低于五万元。针对李续功和赵晓洁,如果收他俩每人四万五,她仍然可以各获利五千元,也就是一万元。想到这她说“七万元那是我们公司的市场价,我打算同公司方面联系一下,给你们一个优惠价。毕竟我们是老同学。但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不能把价格告诉同你们一起出国的其他人。”
看到老同学这么帮忙,两人十分感动,但是还是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于是赵晓洁还是追问了一句“你们公司最低能要多少钱?”
焦颖装模做样地思索着说“估计大概需要四万五。”
一下子降低了这么多钱,李续功和赵晓洁都很意外——比出国中介公司便宜!此时,两人的决心更大了。
“那去的是哪个国家呢?”他两还是不知道。
“这个…为了稳妥起见,我看现在先保密,到一定时候我会告诉你们。反正是个有钱的国家。你们难道还不相信我吗?”焦颖还是不敢马上告诉他们。
凭着对焦颖多年的了解、李续功沉思了一会儿后对赵晓洁说“我看这事情可以办,你的看法呢?”
“我们再回家同家人商量商量。”赵晓洁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下一步就是同家人商量酬钱的事情了,因为两人都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人,他俩需要时间做家人的工作和四处借钱。
临别时,李续功对焦颖说“我们现在需要时间回去考虑一下,有了决定会立即告诉你!”
焦颖也欲擒故纵“我不会等太久的,因为名额有限,你们不去的话名额可以给别人。”
“三天内给你答复!”李续功坚定地说。
家里人听说赵晓洁想要出国打工,关系就更加紧张了,为了表明观点、刘凡干脆就不回家了,甚至把家里的存折都藏了起来。这难不到赵晓洁,她去了商场人事科,把自己的下岗补偿金8000多块钱拿到了手。之后又找大姐、二姐、四姐和小妹各借了一万,加上自己以前存的私房钱也就差不多了。虽然姐妹们都不同意她出去,可大家都知道她的个性、同情她的处境,没加阻拦。
钱准备完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买些生活用品和耐心等待消息。一天,赵晓洁没什么事,就去了药房想买点常用药品、以便在外面备用。不想却在药店里碰上了也来买药的吕艳,俩人一见如故,各自谈起了自己近期的生活和工作状况。吕艳告诉赵晓洁:领导现在对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关照了,工作也被重新调整了,还是回去当她的售货员了。赵晓洁也不多问,只是说:你自己努力干好自己那份工作,在公司里不要多说话。
吕艳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心里清楚:迟早是要回家的,还不如像你那样直着腰板回家呢。现在单位里有些风言风语,我是装着听不见、整天夹着尾巴做人。”
赵晓洁明白吕艳话里的意思,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目标和处世方法,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要你能适应环境就是对的。”
“赵姐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像咱这样的小百姓,命运是操纵在别人的手里,摊上个好领导,你就好过点;摊上个孬领导,你就得受着。”
赵晓洁什么也不说了,她能理解吕艳现在的心情。临别时,她告诉吕艳“我可能近期要出国打工去了,今天买一些药品就是备做出国以后用的。另外,我提醒你要注意同范丽丽搞好关系,因为她是齐总身边的人,千万不能得罪。”
“已经得罪了!”吕艳突然想起了在性病防治中心的那一幕,但这个秘密她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沉思了一会儿吕艳说“赵姐,出去以后常想着我,站稳了脚跟后把我也办出去。行吗?”此时吕艳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别哭了,姐要是有好过的那一天,一定不会忘记你的!”赵晓洁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