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月下旬的一天下午,老天阴沉着脸,似乎也感染了我们同学分手,各奔东西的惜别情怀。我整理好行李,一只人造革旧箱,一床被絮,还是当年进杭时的装束。匆匆忙忙走下华七斋,等候在那里的留杭同学用人力三轮车,把我和行李载向武林门长途汽车站。
这武林门汽车站,是杭城通向省内外的重要陆上总转站,候车大厅及二侧小厅人来人往,好不拥挤。我和送我的同学只好站在车站门外,互相道别:“保重”“多联系”“祝新岗位事业成功”等等,此起彼伏。虽说进校门前,都已经在社会上跌打滚爬过数年,但四年的校园生活,又把我们打造成“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了。说着说着,同学们的眼神都有点湿润,毕竟是真的要分别了。
告别同学后,我在车站的小厅中找到了去北林场的入口。钻挤,排队,我托运好二头行李,检票上了客车。随着一声铃响,客车开了,在车站的汽车出口处,同学们还在,我在车窗内向他们挥手道别,心中默默地念着二个字:珍重。
在出发到新单位上班之前,我到省公安厅政治部报了到,办妥了有关手续。期间回了一趟老家,把一部分今后不用的书啊杂物之类的东西放回了老家。所以,此次前行,可说是一身轻装。
客车快速地在城市的柏油路面上朝北跑着,过瓶窑不一会,车速便慢了下来。车窗外的建筑物越来越少,除了电杆,路标之外,青山翠竹,层层绿色茶田,不时从眼前晃过。不一会,车开始“之”字行上行,慢慢地爬行于幽岭,进入了安吉地界。此时的窗外,翠竹成海,坐在车中,如同一叶轻舟飘荡在蔚蓝的大海之中。
过孝丰站后,景况急剧而下,路况也越来越差,行驶中的汽车带起阵阵黄尘,随风飘向路边,朦朦的遮掩了车后的世界。路边的作物稀少,植皮也很差,不少地皮都裸露着黄壤的本质,厚薄不均的红色或黄色泥层,接下去是分化层、松脆的岩层。零星能见到几间土坯平屋,几位农作的山民,所有这一切,都在告诉人们:这一带的贫瘠和落后。
经过一段时间的颠簸,车又开始相对平稳些了,二边出现了大面积的油桐树,原来进了林场地界。
冬季的天黑得早,当车快到终点站前,车窗外已经灰朦朦一片,往左方眺望,只见远处有一道白朦朦的“大墙”。我想,这大概是监狱的围墙了。事后,当我了解这一带的地形后,发现那天晚上是自己给自己闹了一个笑话。原来那是天子岗水库的大坝,而且林场插花分布在二省三县八乡镇的400平方公里范围内,根本不可能有那么一堵围墙能围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