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在老二家住了九天,直到我们二十一日离开成都到山东青岛去奔波别的事情去为止。
老二是个极勤快的男人,他每日里所要干的事情是很多的:给儿子买早点,洗衣服;给小狗、鸟儿和金鱼喂食以及买菜、烧饭、洗碗、扫地,样样都搞得有条不紊,我们是很佩服的,但对于家庭来说,我们还是有些疑虑:他的妻子为什么不当担起一部分是她本该当担的责任呢?九天来,我们为什么都没有见到她呢?她把这个家忘了?把所有的事情通通地抛给他一个人能行么?她到哪里去了呢?然而,在他家里的有一天,当我在客厅的窗台边向他问起这事的时候,他却给我说了一个令我绝料不到的事情:“他妻子一九九二年同他离婚了。原因自然是嫌他穷。离婚前,他还在单位工作,还没有下岗,还会挣钱,可他妻子是医生,收入要比他高得多了,因而她看不起他,直到一九九二年她离开了他。离婚后,她曾嫁给了一个男人,可不知是何因又同那个男人离了婚。不过,她经济条件很好,每年有十几万元的收入,她有房子、有小轿车、有钱,现在是一个人过日子了。”……对于她,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可他却突然去自己的房间里(我和妻子住的那个房间)拿来了两本厚厚的大像册,并将它翻给我们看。“努,这就是我的妻子。”他用手指头指着像册里的一张和他一起在某地某景区玩耍嬉戏照片上的一个女子。他说,这张照片拍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那时他们还没有结婚,正在恋爱,生活得很快乐,这从照片上就能看得出来。那时他们都非常年轻,非常英俊和潇洒。他的妻子很年轻,很活泼,只是身体有点胖,但五官却是非常的端庄,看上去还算是漂亮。在像册里,他收藏了她的许多照片,每张照片都洋溢着她的青春、朝气和美丽。当然,那时的他和他妻子相比较,还是他来得洒脱,因为不管从身材还是从脸蛋儿来说,他都胜过于他的妻子,因为他本来就是个美男子,只是这些年来生活的困苦尤其是婚姻的挫折使他成了个小老头,他苍老了,昔日的光彩已不复存在。说起他过去的英俊和潇洒故事就多了。青年时代,他就去东北当兵,因他长得英俊漂亮,他被司令部抢着挑去当首长的警卫员了,类似这样的故事还很多。可就是这么一个美男子,他的妻子居然同他离了婚,这非但是他而且连我们也想不到了。她离开他,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大,我相信他一定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但他对我说:“这都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难道你就没想过复婚?叫你妻子一起来过么?”不过妻子却同情地问了他一句。“过去她不跟我在一起生活,现在我下岗失业了,经济比以前更困难了,她还会来这个家吗?她是不会再来这个家了。”他摇了摇头回答着姿英的话。“你就不能考虑再娶个来?这样也好给你分担点家庭的担子么!”对于他的说法,我并不赞同,于是我对他提出了我的看法。“再娶?这能行吗?我的经济条件允许吗?孩子能接受吗?”他摆出了他多年来一直未再娶的原因来。……的确,经济和儿子的感情是阻碍他再婚的理由,此理由是无可厚非的。是的,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同我差不多,而且还有一个儿子的感情问题,这足以使他在再婚这个问题上举步维艰了,因此,我仔细一想觉得他的顾虑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为此,我服了他的理由了,而且联想到他的勤快和吃苦,我便深深地同情起我的这位同堂弟弟来了。
既然家庭的状况是这样,那么他的勤快、节俭和吃苦是在所难免了,不过稍后他又说:他的妻子还是十分地担心她的儿子会因他们的离婚而受苦,于是她还是隔一段时间就开来车子见她的儿子,当然,她是不会进这个家的,那原因倒不是她胆怯,而是儿子不让她上楼,因此,她每次来见儿子都是事先用手机跟儿子约好并在楼下等的。她每次见到儿子总会带他到酒店里吃饭,还给他一些钱,最后还会送他回家,不过她还是不上楼,只是站在楼下目送她的儿子一个人上去。从他的话中,我觉得他的妻子还算是个牵挂儿子的女人,良心还没有泯灭,要是她能以对待儿子那样来对待他的话,我想,他的心也不会冷得如同坚冰,迟早会消释融化的,因为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想有个温暖的家,他是吃过许多苦的,更是如此。他是很需要有个温暖的家,也很想有个温暖的家,也应该有个温暖的家,只不过是他还不知道该怎样来修补这个残破的家,不清楚修补这个家该从哪儿开始罢了。
他是应该复婚或再婚的,因为他只有四十七岁,还不算老,他的青春和年华尚在,他应该去追求他的幸福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