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女儿到学校报道回来后,我们就回各自的家,我和妻子自然还是住老二的家。
我和妻子休息了一天,第三天上午我们就和老二去考察市场了。先是到西门生产资料市场。西门生产资料市场在金牛区,离老二家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
西门生产资料市场是西南地区最大的生产资料基地,主要经营各类机电产品,也有部分的水暖和汽配产品,市场规模很大,其产品行销全国各地,不过我们来这里时,市场上并没有多少客户,交易不十分的旺火,甚至有点清淡。这似乎给了我当头一棒,因为我想:这西南地区最大的生产资料市场怎么会如此的冷清呢?这不会没有原因吧?固然,我们问了好几个本地人摊主,回答都是说:“现在成都地生产资料市场有好几家,竞争非常激烈,好多生意都被长久市场给抢走了,生意难做喽!”听摊主的说法好像长久市场的情况要比这里好,那长久市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长久市场在成都西郊,在女儿学校附近,于是我们乘了公交车又去了那里。长久市场是机电设备产品的专业市场,是两年前刚开张的,规模倒不如西门市场那样地大,而房租也贵,一般的人是租不起的。当然,在这里开店铺的,多数是外地特别是东南沿海地区省份的一些富裕起来的个体经营户,他们不但买了商铺,还自己经营机电产品,如不是这样,光是租金就叫你受不了。可是,这里市场的生意比西门市场还要清淡,看不到什么火热的迹象。这又给了我一记闷棍。我的心仿佛要沉了。
然而,来川前,我就有了打算:如果成都有商机适合我干的话,我可能要在成都开店做生意了。是的,来成都前,我是抱着这样的希望的。现在女儿已经安顿好了,故人也见到了,先前的那个希望却变得十分地强烈起来,已成了我目前唯一的一个需要着力解决的问题了。是呵,我和妻子双双下岗失业已经多年,家里经济糟糕的程度可想而知,而现在女儿大学又正是化大钱的时候,我们没有收入能行么?为此,我是下了决心要走出一条挣钱的路来的,而这条路对于目前的我来说似乎就在成都这里的了,可是当我们走了西门和长久两个市场后,我的信心和勇气似乎受到了大挫。我原本就有这样的想法:我的家乡玉环是铜阀门生产基地,货愿充足,要货是不太困难的,只要是有面子,还可能先拿来货卖掉后再付款,这对于几乎没有什么资金而又要做生意的我来说是合适的,因此我想把玉环的铜阀门拿到成都的市场去卖,去批发,这的确是一条解决我目前困境和生活出路的好办法。可谁知这里的市场竟是如此,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的红火,而且摊位也难租,就算是有摊位,租金也贵,如果我免强去做,也不一定能赚钱,搞不好还得亏哪!这岂不是违背了我的初衷吗?既然这事赢亏难卜,我自然得倍加小心了,因为我不是富裕人家,又没有钱的来路,是亏不得半点钱的,为此,对于西门和长久两个市场,我还需要继续观察和思考……
是的,我自下岗至今已有两年半多时间了,我的日子几乎是在这种观察和思考中度过来的。我没有足够的资金,我怕会在生意场上失足,我怕我的失误会给我以及我的家庭带来灾难和不幸,于是我便长时间地在观察和思考了。然而,这种长时间的观察和思考能有助于我做起生意来么?能有助于我走出因失业而带来的痛苦么?老实说,我也不见得我这样做就有助于我什么,这只是使我在生意场上的胆子越来越小罢了。不是么,还在上海的时候,我的亲戚就要我考虑在上海浦东某个学校的门口开个房屋中介行;而我们来成都的第二天上午老大和老三就带我们一家人,到位于成都市中心的春熙路步行街和成都最大的服装市场——九龙广场去考察,他们也向我提起过开间服装店,我都下不来决心,因为我心中还没有底,还看不到这些市场会给我带来什么生机,而且我对于资金的筹措还存在着极大的困难,因此我还是在等待……
等待,我已经等待了两年半时间了!然而我到底还是没等到什么,我仍是在十字路口徘徊!自然,这不怪天,也不怪地,只怪我自己没能耐!其实,我是大可以去干我自己想赶的事——拿笔去做文章——去搞文学的,然而我的家境——生活条件却不允许我去搞文学,而要我去做生意挣钱的,因为对目前的我来说,挣钱比之于文学更重要,因为我可以暂时没有文学,却不能没有为了将来的文学而生存于现在的经济生活,这是不容置疑的。但可惜的是我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因而纵使我免强涉足生意场,但两年半来从未赚过一分钱,倒是化了不少的费用,使我的家庭愈发地陷于困境中了。然而,经济的贫困和肌体的饥饿如同精神的痛苦一样地会迫使人们去为摆脱这种贫困和饥饿而奋起搏斗的,不然,我千里迢迢来成都干什么?难道单单是为了送女儿和见故人的吗?不,不仅仅是。照理说,女儿报到了,故人也见到了,我们可以回家了,为什么还住在老二的家里呢?这还不是为了寻找生活的出路!是的,我们这趟来成都,除了送女儿上学和见故人外,另一着就是寻找生活的出路了,而寻找生活的出路是需要动力——原动力的。这原动力在哪里?——我们的生存、女儿将来和我们的那个家不就是生活的原动力么?它在我们的故乡,也在这三千多公里外的西蜀——成都!这原动力也许会伴随我一生,但愿我的文学不会因此而永远地消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