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下着雨,拍打着窗玻璃。这已经是入春以来的第五场雨。
绍兴车站的简陋小旅馆,薄薄的床单无规则的横在木板床上。一个小时前还在绍兴的街道上行走,天上还显露着点点光亮。现在却下了雨,蔡元培广场刚走到又要折回,MP3里正放着顺子的回家。那一声声的呼喊时刻的抽紧我的心。离家已经好几个月了,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家的感觉第一次那么真切的出现在我的头脑中。原来我还是忘不了那个虽然残破但真实的地理界限。
打开手提电脑,建华的邮件还躺在那里。建华和我是在萌芽网的在线论坛上认识的,彼此都喜欢平淡且诡异的作品,都不相信神话与奇迹。特别是对《飘》中的最后一句话都有偏执的喜爱“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曾经在论坛上论战过一段时间,但从那以后就没有什么联系。直到我毕业后的第二年才收到他从甘肃寄过来的邮件让我帮他发表在我主编的杂志上。他去了甘肃一个非常贫穷的地方教书,那个地方我曾经在中国日报(China Daily)上看过,号召有意愿者积极捐献。达到1000元者便可以免税和立公德碑。建华一激动连他自己一块献了过去,为了祖国的教育事业豁出去了,这也够难为他了,好好的生活不去享受偏偏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没有帮他的邮件发表在“寻根溯源”杂志上,当时不知道因为什么,现在想来还有些含混不清。总之他的那篇被我锁在了邮箱里,一锁就是三年。
我制作了一个他的文章的版面,精选了他在甘肃期间拍摄的图片作为背景。随后他发过来几个字:谢谢!收到。
他一去就是三年,直到前段时间接到他从上海打来的电话,才知他已回到了上海,让我有时间过去看他。我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要求,他也没有急着追问。从他的声音我知道他成熟了,突然之间超越了我,在个人的历程上他为自己划下了一个逗号。而我只是脚步延伸了却很少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一些事情。书,也只是带了几本地理杂志与喜欢的几个作家的作品。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地图上画着各种圈圈,代表着这些地方都是下一站下下一站要去的地方。
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相机拍下旅馆内的设施及窗台前一棵高大的泡桐,这些已经是我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每到一个地点首先拍下车站以及旅馆,记录下每一个走过的地方,也是对这些地方说拜拜。接纳下一个的到来。
用圆珠笔在《自助旅行手册》上圈了一个点,下一站杭州。5024次列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