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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味书屋 / 现代文学 / 独走钢索

独走钢索

作者: 玻人    下载自:小说阅读网  


  爱情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里,泪水,欢笑都是两个人鲜明的记忆。但是当爱情走到了终点,这个过程结束以后,无论是恨也好,爱也罢,那些都是属于你自己的感觉,没有人再同你一起承担。我不知道我和萧远的爱情是暂时性的停顿还是永久性的结束,也许他正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我日复一日地思念着他,也许他已完全把我忘记,在另一个城市开始了自己的生活,而我却依旧在原地打转。

  五年前我在火车上认识萧远。那年我十八岁,第一次离开家乡,离开父母和朋友,到一个我闻所未闻的城市去生活、学习。我相信大家都知道,那种初到陌生之地的寂寞,就好比站在街边却等不到一个红灯,车来车往的繁华是无法逾越也无法融入的,因为那些都不属于你的世界,你只能是个旁观者。这一切正如我不属于那个城市,我无论如何努力也听不懂陌生的方言,更也无法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我想家,想亲人,想那些伴随我度过了十八年的兄弟们。所以那年国庆的时候,我从湖南到西安,收拾了一个小包,一身轻松地上路了。为了那次旅行,我笑得嘴都快抽了筋,恨不得一觉醒来就睡在大奔的大软床上了,正是这种兴奋的状态搞得我在出行的前两天,神经极度衰弱。刚上了火车把东西放好我就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也许是老天注定不让我过一个逍遥的国庆,我在火车上遇到了萧远。说来也奇怪,我上车后,坐在我邻坐的原本是一位穿睡衣的中年妇女,谁知道车到赤壁,我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坐着的居然是一个男生。这厮自称是来自长沙的帅哥,大名萧远,听这娃的名字我感觉莫名其妙地心惊肉跳。果然,自从我醒来就没见过他的嘴是闭的,滔滔不绝地说了十多个小时。到了武汉就说武汉的热干面怎么怎么着好吃,到了郑州就说郑州人民怎么怎么着欺骗了他,到了洛阳就说洛阳怎么怎么着历史悠远,反正就把自己吹得跟见多识广的徐霞客一样。我向所有我知道的神祈求,以便让那家伙失声,可是这是不现实的。我只好绝望地听着他兴致勃勃地讲他的成长经历,我就想党和人民怎么就疏忽了培养出这么个祸害

  车到华山的时候,解脱般地说:“到华山了。”萧远愣了下神,问我:“快到西安了吗?”我点点头:“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吧!”萧远就闭了嘴,把所有的行李从行李架上拉下来检查了一遍,发现全车人都没动静,又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没话找话地问:“这真是到华山了?”我暗笑:“这家伙一定很少出门,不然怎么这么激动。”我开始盼望车早点到站,听萧远不停地说了十多个小时,我已经有些神经质了。

  车到西安时,我发现外面下雨了,那些飞溅在玻璃上的雨水朦胧了窗外迅速后退的霓虹和外家灯火。八点,正是一家人吃完了饭,围在电视机前看黄金剧场的温馨时刻。而我,一个人坐在快速行驶的列车上,映入眼的全是一张张陌生冷漠的面孔,从车厢空调里吹出的冷风似乎吹到了骨髓里,我抱紧了胳膊,对萧远说:“好冷啊!”说着连自己都感觉有些凄凉。萧远仿佛也感应到了我的心情,安静地坐着,似乎是在伤感着什么。

  出站时,我看到接车的大奔,心情舒畅地给他了个大大的拥抱,连他身边的美女都忽视不见了。未了,大奔有些尴尬地指着那女孩说:“我女朋友。”我的脸蹭一下就升温了,浮上了两片红云,幸亏是晚上,月光昏暗,在霓虹下也看不清,不然我还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瞧这事搞的,怎么跟老情人见面,新媳妇受委屈似的。

  就在大奔拎着我的包准备离开的时候,跟我一起出站的萧远问了句:“东大街怎么走啊?”我和大奔同时倒地。不认识路还不会打的吗?

  我问大奔,我们打的过东大街不?大奔说,过啊。我对萧远说,得。你就跟着咱们走吧,把你送到东大街。

  到东大街的时候,司机停下车,还催促着:“快点下,这里不许停车的。”喊得那娃神速地跳了下去,连谢谢都没说完,司机就把车开走了。大奔斜着眼睛看我说:“姐们,啥时候成菩萨了?俺咋不知道啊?”我一个抱拳,“好说好说,姐们俺一直都是菩萨。”司机转过来说:“外地人?”大奔熟练地用西安话答了句:“师傅你好眼力。”我想着司机八成想领我们绕远路狠宰我们一笔。大奔这么一说,估计也没这心思了。

  整整一个晚上在酒吧里狂欢。早上和大奔唱着《天仙配》到家的时候,大奔媳妇还睡得不知所以。我连卧室都没走到,就一头扎在了沙发里,大奔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米八零的人和我一起窝在了沙发里,两条长腿在沙发外面晃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大奔家的电话忽然尖叫起来,吵得我的美梦都飞到爪哇国了。我推着大奔,“接电话去。”大奔咕哝着:“不去,谁爱接接去。”

  “我操!你去不?”我狠狠地推了把大奔。大奔就从沙发上摔下去,郁闷地去接电话

  “谁这么缺德,这么早就打电话啊!”大奔一脸无奈,接起电话就凶起来:“谁!有道德没啊?这么早打电话,找谁?刘艾?”

  “姐们,你电话。”我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趴起来,刚到西安一天,怎么就有电话了? 

  “喂?”一个犹豫的声音。

  “谁啊?”我特想操刀砍人,要知道,现在我大脑的一部分还被酒精操控着呢。

  “萧远。”我听他这么一讲,忽然想起来了,昨天怕他打我手机,浪费我的手机费,我就把大奔家的电话留给他,没想到还真打过来了,该不会是在东大街溜达得迷路了吧?

  “我的钱包丢了,在西安一个人也不认识,请你帮帮我好不好?”他语速极快,这句话一气呵成。我想这小子一定心虚的不得了。

  我掂量了一下,说:“好吧,你在昨晚下车的地方等我,我一个小时侯后过去。”我想我一定是被酒精冲昏头了。要不然就是英雄气概膨胀,这话都说的出。其实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自个也不清楚。

  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我就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出门了。在东大街看到那娃的时候,他抱着双臂在人流中蹲在地上看车来车往,脸上也是一片的迷茫之色。当时的场景很像我以前看过的一个MV里的镜头,我立马就给震住了,他身上散发的那种繁华褪尽的落寞气息一下子抓住了我。但比较扫兴的是,师傅比昨天多收了我两块钱,让我感到说普通话比说西安话还遭歧视。

  “你怎么搞的啊?丢了钱包,怎么不把你也丢了?”我看到他,忍不住丧气地想骂他。

  他微微一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吃早饭的时候给人偷了。”看他说得轻松,我为之气结地翻了个白眼。

  “得,得。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萧远就像一个被层层油布包裹着放在小水缸里顺水漂来的孩子,我在河畔捞起了他。却不知道怎么样去对待他。打发他走,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留下他,对不起我的荷包。

  “我刚到西安,也没钱,没朋友。你就收留我几天,好吗?”他一说,我吓了一跳,我自己还是靠大奔收留的,再要收留他的话,岂不成了附件带附件?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就帮帮我吧!”

  “不然这样吧,我借钱给你,你拿着钱回去吧。”我开始担心我要是借钱给他,收不回怎么办?“

  “那我不是白坐了这么久的车吗?到西安什么都没看,你借我钱,我一定会还给你,我也不会白吃白住的,回去我一定还钱给你。我求求你,带我去逛一下西安,收留我几天,求你了!不然你把我身份证扣着也行,或者你看我身上值钱的都压给你。”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差跪下来了。

  我最见不得别人求我,更何况是一个大男人,还是在东大街这种人潮汹涌的地方,我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焦点。“好了,你跟我走吧。”瞧这话说的,我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你说我多是个事精啊!我不可思议地收留了他,却感到非常不习惯。我站在路边一边打车一边盘算着怎么和大奔说,我怕他一激动把我也给赶出去了,我可不打算在西安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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