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长风正低头行进在大道上,不料,从前面不远处的一座丛林中传来了一阵打斗之声。他定睛一看,只见五个长相怪异的鬼形男人和一个使长剑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女展开拼死搏杀。在他们搏杀的现场已躺下了三个黑衣人的尸体。那黑衣少女使一柄长剑,虽然剑声霍霍,但是,在五个鬼形人五种不同的兵器和一柄长剑的夹攻之下,已呈强弩之末,剑式明显的有些凝滞,眼看就要伤在六个男人的围攻之下。
万俟长风眼见如此以倚多为胜的局面,心中大是不忿,大喝了一声:“呔,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难道就不怕丢人吗?”
在场的人都不由一愣,那六个人中使剑的那人冷哼了一声,道:“你是何方神圣,竟敢管我”江南一剑“和”关中五鬼“的闲事,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万俟长风微微一哂,笑道:“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万俟长风看不顺眼的事情,非管不可!”话未说完,身形鹊起,使出了追魂仙子所传的“冥风指”,缕缕指风从右手五指中嘶嘶射出,将在场六人手中的兵刃击落在地。这匪夷所思的功夫令在场的人半天回不过神来。就在他们一愣神的当儿,黑衣少女手中的长剑分向六人头颈斩去!手段竟是狠辣已极。
万俟长风心中一惊,他不想让这六个人因为自己而命丧当场,是以,当他见黑衣少女痛下杀手的时候,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姑娘且慢动手!”
黑衣少女微微一谔,停下手来,向万俟长风点了点头,道:“这几个人渣在江湖上干尽了坏事,现在要抢夺积圣寺的镇寺之宝碧玉佛,我可不能让他们得逞所愿,现在如不把他们诛杀,只恐日后他们一样要危害武林。”语气竟然是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万俟长风哈哈一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姑娘何必非要赶尽杀绝?不如看在在下薄面上,让他们去吧。”转过头对愣在当场的六个人道:“还不快滚!下次千万不要让我碰到你们干坏事,否则,严惩不殆!”
“江南一剑”和“关中五鬼”如逢大赦,抱头鼠蹿而去。
黑衣少女见万俟长风放走了“江南一剑”和“关中五鬼”,自以无可奈何,因为她自知对方救了自己一命,当下抱拳说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万俟长风长这么大,还从未听人叫过自己为“大侠”,脸上不由一红,忸怩道:“大侠不敢当,姑娘请便吧。”
黑衣少女朗声说道:“在下是”七煞帮“的人,我叫朱紫衣,大侠如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只管吩咐,”七煞帮“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万俟长风抬头望着空中的月亮,摇着头笑了笑道:“姑娘言重了,咱们就此别过。”缓缓的走进了林中,又向前走去。
朱紫衣对万俟长风的态度感到有些意外,她觉得万俟长风似乎有一种常人没有的孤傲之气,这令她心里很不舒服。她见万俟长风转身离去,只得说道:“咱们后会有期!”
万俟长风迷茫地走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好,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了一所大宅院,他看了看天色,已快三更了,心想就在这儿歇歇脚吧!
他走到了门口,把悬挂在门上的铜环重重的拍了几下,宅中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音。
他皱了皱眉,抬头望见门上贴着一张红纸,纸上印着一只张牙舞爪、翩翩欲飞的雄鹰,他心中不禁暗暗的奇怪着,对这张红纸上的雄鹰,他好像在哪里看见过,或者是听人讲起过,但是,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
他暗自忖思道:“里面好像没有人似的,我就这么待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呀!干脆,我越墙进去看看。”
万俟长风不再犹豫,身形微微一晃,已飘身进入墙中,双眼向四外一扫,园中杳无人迹,月光之下,但见树影摇晃,高大房屋的阴影,使得半个花园沉入黑暗之中,显得有点阴森森的……
他轻轻的推门进入房中,但见房中的家具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于是,他肯定了屋
中一定没有人了,长长的舒了口气,随手放下了行囊,自忖道:“这不知是哪家的别墅,既然没有人,这几天我正好借此歇脚。”
倏地,一阵轻微的异声传至,万俟长风一惊之下,身形一晃,已退至园中。
但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飞快的向他奔来,一不小心,竟扑向万俟长风怀中。
万俟长风心中一惊,连忙双手扶住那少女,口中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那少女一抬眼,见自己竟扑入了一个少年怀中,不由连忙退了一步低下头去,羞得说不出话来。
万俟长风抬眼一扫,只见两只燕子飞快地自墙角飞起,但他马上觉得围墙的四周,似乎有许多人影闪动着。
他身形晃处,快逾闪电地向墙上飞去,身形一落眼光一扫,四外一片杳然,哪里有半条人影。
万俟长风疑惑的将身形翻落在那少女的身前,对方却正以一双大眼凝视着他,他心中暗自忖道:“在这杳无人迹之处,在这深更半夜之时,这少女突然的出现,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满腹的疑云,使他不由自主地问道:“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可以告诉我吗?”
那少女无言默默地低下了头。
万俟长风微微一笑,道:“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况咱们并不相识,姑娘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那少女抬起头来,看了万俟长风一眼,复杂的情绪,由她的眼光中射出,似感激又似……她似乎对万俟长风已经发生了难言的好感。
她向四外看了一看,眼中闪出了些微怯惧的光芒,倏地,她轻轻的向万俟长风问道:“你能在这里陪陪我吗?”说完了,睁着一双大眼望着万俟长风。
万俟长风觉得她的声音那么的甜美,一举[r1]一动亦均温柔至极,他看了她一眼,不忍拂其意
地点了点头。
那少女脸上绽开了甜美的笑容,双眼望着他眨了眨,向他问道:“你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万俟长风指了指围墙,笑着说道:“我从前墙上进来的!”
那少女咦了一声道:“你没有看见我爹爹在大门上贴着雄鹰吗?”
万俟长风微微一愕,忖道:她是谁呢?门前那雄鹰是她爹贴的,那么……在这一刹那间,父亲告诉他的一些江湖成名人物所用的标记,在他脑中像闪电一般的闪过。
倏地,他也轻轻的咦了一声,心中暗道:难道是他,他怎么会到中原来了。他抬眼望着那少女问道:“你爹是天池神鹰?”
那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天真的说道:“你猜对了,我叫慕容碧瑶,今天晚上我爹才带我到这儿来,他有事去办,叫我在房中等他,我闷得发慌,就跑出来随便走走,谁知道却碰到了……”说到这里,她突然闭上嘴,不再往下说了。
万俟长风微笑着问道:“你知道你爹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少女噘起小嘴,微微的摇了摇头,蓦然间,她又抬起头来望着万俟长风说道:“你不是说要陪我吗?”在万俟长风点头中,她又接着说道:“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马上就来。”
说着,不待万俟长风答话,即转身而去,转眼间消逝在房屋的阴影中。
倏地,他感到身后一股劲风袭至,他身形微晃,人已飞快地闪出五尺。
回头望去,但见五尺开外已昂然凝立着一个身着红袍的老者,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正是天池神鹰慕容青与其两个徒弟。
慕容青面色冰冷地注视着万俟长风,冷哼了一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深夜闯至此处,是来找我天池神鹰的吗?”
万俟长风微徽的摇了摇头道:“不,在下只是路过此地。”
“你没有看到门口的雄鹰记号吗?”慕容青沉着脸说。
万俟长风答道:“看到了,不过……”
慕容青已怒声的问道:“既然看到了还要硬往里闯,必然没有什么好意!”说着,向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一挥手喝道:“还不给我拿下!”
两个黑衣人应声而起,飞快地向万俟长风扑去。万俟长风亦不禁怒火如炽的道:“原来天池神鹰竟是这么不讲理的家伙,你们既然不客气,就不能怪我万俟长风给你们难堪了。”
万俟长风思忖间,一声冷哼,身形不闪不躲,双臂一伸,一招“分花拂柳”,缓缓的掌势,带着一股难言的劲力,分向两个飞身扑至的黑衣人拍去。
但闻“砰砰”两声,两个黑衣人被万俟长风双臂上的劲力一扫,似风中败絮似的被震退了丈余,踉跄了两步,坐倒在地上,虽然没有受伤,神情已是狼狈万分。
两个黑衣人连对方的身形都没有靠近,就被人家给震了回来,弄得如此狼狈。慕容青不禁愤怒万分,怒声喝道:“不中用的东西!”双眼闪出了愤怒的光芒,向万俟长风一扫,双臂一振,长袖一抖,身形晃处,红影闪动,飞快的向万俟长风扑去。
万俟长风脸上毫无半点表情,微微一挫身形,双掌倏然翻出,竟然施展出“飞剑侠士”所传的“无相掌法”,硬接了上去。
慕容青见万俟长风双掌翩然迎至,竟欲硬生生的接了自己一掌,一声冷笑,双掌之上更加了几分劲力。
便闻“蓬”然一声巨响,慕容青蹬蹬的被震退了三四步,而万俟长风却仍然若无其事地凝立当场。
慕容青脸色不禁微微一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年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内功造诣竟然到了如此高绝的地步,他哪里吃过这种亏?盛怒之下,一声怒吼,双臂一抖,两只长袖翩然卷起,全身上下,闪出一片烈火,直向万俟长风袭去。
一片烈火飞袭之下,万俟长风不禁一谔,一种潜意识的傲性又使他不愿意闪身退避,万俟长风下意识的一提丹田之气,运起了“飞剑侠士”所传的武林绝学“天元功”,双掌骤然拍出了两股无比凌厉劲力,向飞袭而至的烈火与立身于四五步外的慕容青劈去。
万俟长风自出绝谷以来,从来就没有施展过全身的功力,如今在这片炽热无比的烈火逼迫
下,双掌上竟然用出了三成的劲力,虽然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将眼前的这一片烈火劈开,使自
己丝毫不受损伤,但是他知道,慕容青欲逃过他的掌下,也不怎么简单。
就在这双方立即要分出胜负强弱的一刹那间,倏地传来一声娇喝,两人手下均不禁一
缓。一条人影已快逾闪电的落在两人之间,这条突然而至的人影,正是天池神鹰的女儿慕容碧瑶,她似责怪、又似带有些微歉意的看了万俟长风一眼后,转身把慕容青拉在了一边。
她在慕容青耳旁说了一阵,慕容青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现出了惊异、愤怒的光芒,他沉思了。倏地抬起头来,双目含威地盯着万俟长风说道:“老夫现在有要事要办,而且你刚才对小女有一番照顾之情,所以,今天放你一条生路,你可以走了。”
慕容青这种狂傲无比的语气,万俟长风如何受得了?他面现愠怒,猛然一抬头,却正好看见站在慕容青身旁的少女,正以一种难言的目光望着他,一股难以解释的情感在他心内翻涌着,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越墙而去。
慕容碧瑶幽怨地看了远去的万俟长风的背影一眼,无可奈何地转过头去,表情是那么的复杂,可是,她的这种复杂的表情没有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