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刚准备离开贺蒙的头天夜里,缅甸政府军和佤联军组成的混合部队三个独立师共计两万余人在飞机大炮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分东西两翼,向坤沙的大本营贺蒙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围剿行动。虽然坤沙早已有所防范,但是,敌人的攻势实在太猛了,而坤沙的部队又比较分散,因此,战斗进行得十分惨烈,眼看贺蒙总部难保,坤沙在总参谋长张苏泉的再三劝说下,终于同意率领一部分部队和机关人员及后勤人员先撤离贺蒙,将总司令部搬到位于贺蒙不远的孟林,先避其锋,再伺机进行反击。张苏泉率另一支大部队阻止敌人,并与敌周旋。临行刊,坤沙要我们和他一道撤退,我和阿良无奈,只有跟随着他一起走了。但当我们到达孟林附近时,得知政府军一个团已抢先进驻孟林,强占了南巴河渡口,另外还有两个团分别向我们扑来。在这前有守敌,后有追兵的险恶形势下,总司令部在孟林外围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先消灭孟林守军,以孟林为根据地进行反击。不料,战斗进行得并不顺利。
据可靠情报称,政府军一个团的兵力全部住在下孟林,而下孟林座落在一个山坡脚。司令部据此认为,只要派出一支小股部队从后山猛扑下去,就可出其不意接近下孟林守军,然后主力部队一齐合围即能全歼孟林的政府军,并就此作出了战斗布置。谁知,战斗开始才发觉不妙。原来下盂林虽靠山脚,但前面还有一片开阔地,特别是一个团的政府军不是都守在下孟林而是分别驻在上、下孟林和西里三个村寨,下孟林对面山脚的阵地上又驻着一个政府军的火炮连。政府军坚守顽抗,用炮火和机枪封锁了孟泰军的退路,大部队又被阻于开阔地对面,无法前进,驻扎在西里的政府军还赶来增援,更使坤沙腹背受敌。坤沙带领的人员虽奋勇冲杀仍挽回不了危局,只好匆匆向孟帕亚方向撤退。政府军却气焰嚣张,尾追不舍。
从贺蒙到孟帕亚一天多的路程,由于我们走的是山路,车辆无法通行,因此,显得异常艰辛。
“啊!总算到啦!”
“不是!还早着呢。”
“狗日的老缅军,害得老子们受这个洋罪,老子跟他们没完!”
“……”
细雨不停地下着,连续一天的急行军,已经够疲倦了,一双双脚踩在坎坷而泥泞的小路上,滑得脚杆发抖,任你小心也难免不摔倒几跤。
离宿营地据说只有几公里了。
雨越下越大,天慢慢地黑了。队伍沿着山腰越发向深山里钻。在险峻的半山小路上,要是一不小心,跌下山沟,那就不可想象。
转过山弯,宿营地的希望仍然只是希望而已。
“宿营地的村寨在哪?”
“妈的,连狗叫的声音也听不见。”
天越黑,雨越大,每个人想快点赶到宿营地的希望也就越迫切了。
“哎呀,……”左边的树响了一下,一个士兵不慎从悬崖上滚了下去。
“糟糕!前面驮炮弹的马滚下悬崖去了。”
“后面的要好小心,前面危险。”
“……”
一连串不吉利的消息不断地往后面传。
隐约听见一声狗吠,看到远处一团闪闪的火光,人们冰冷的心得到了安慰。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喊出了一个共同的希望:“总算是到了。”
希望仍然是希望。这些地方,有时候一天到晚也只能是上一座山或下座山。转过一个山弯,这个希望又破灭了。疲惫、饥饿和寒冷袭击着每一个人。
夜深人静,部队终于到了宿营的村寨,看看每一个人,已经是浑身泥水,狼狈不堪了。孟帕亚有坤沙布置在那里的一个混成旅,他们的装备十分精良,不但配备有武装直升机,还有威力巨大的火箭炮和防空高射炮。这里的地势易守难攻,是一个难得的军事要地,坤沙选择这里作为反击敌人的据点,一方面是想依靠这里是原始丛林的天然屏障,另一方面也是仰仗这里的王牌旅来阻挡住敌人的进攻。
部队被要求原地休息待命。
坤沙的总司令部来到孟帕亚后,在一块空地上搭起了帐篷,成立了临时指挥所。
还没等我们休息过来,敌人又已经尾随而到至,眼看一场大仗又在所难免。
东方未晓,负责作战指挥的军官们已经到齐,用木板架成的台桌上,地图摊开了,标图铅笔摆好了,作战参谋们每人守着一部电话,纷纷传达各部队“一切准备完毕”的报告。我和阿良一直紧跟着坤沙,几乎是寸步未离。
我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不用问,那个震撼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
这时候,我看见坤沙已将目光盯在手表上,我不由看了看自己的表:秒针正移向六点零五分。
“准备!”坤沙轻轻地扬起右手。
“准备……”一直握着话筒的参谋们向电话的那头传达着命令。
“开始!”
红色信号弹冲向天空,紧接着,大地猛地一颤,从指挥所的后面、左面、右面同时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
战斗打响了,一队队伤员从前线被抬了下来。双方为了争夺一个制高点——307高地,展开了殊死搏斗。
混成旅利用夜色迅速开进。凌晨三点,清凉的风,从潮湿的芭蕉叶上滑落下来,穿过低矮的灌木,吹进了堑壕。战士们一个个盯着307 高地前沿,眼里都要喷出火来。发起攻击后,二团三营担任主攻任务,而三营营长就是彭家声派到孟泰军的骨干唐小虎,他们隐蔽接近敌人。当他们前进到距前沿约一百五十米时,才被政府军发觉,以火力进行拦阻,一挺高射机枪疯狂扫射。三营按照唐小虎的命令,沉着冷静,没有还击,仍然迅速向敌人接近。距政府军七十余米时,三营的重火器进行射击掩护,压制政府军火力,其余部队迅速发起了冲击,战士们杀声震天,一排排火箭弹直向敌人的阵地飞去,随着轻重机枪的怒吼,敌人的进攻部队压了下去,在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政府军抵挡不住,只好向后撤退,307高地落在了坤沙部队的手中。
可是,敌人的兵力越来越多,他们在空中拥有绝对制空权,轰炸机不断地向孟帕亚的各个军事目标扔炸弹,虽然防空炮火进行了猛烈的还击,但是,由于实力悬殊,坤沙决定带领部队继续转移。
大部队撤到孟帕亚,政府军追到孟帕亚;大部队撤到孟洋,政府军追到孟洋;坤沙的疲惫之师连续三战失利,情况十分危急。后来又撤至孟雷,来到孟雷后,坤沙准备在这里作短暂休整。
1993年10 月23日上午,政府军一个师的兵力,向孟雷发动突然袭击。政府军抢占了孟雷东北的山头,居高临下,猛扑过来。这时总指挥坤沙身边仅有一个独立旅,一个警卫营、一个炮兵连和机关人员共计五千余人,敌人的兵力数倍于此。坤沙派警卫营的军官们身先士卒,率队守住路口,英勇反击,抢占了孟雷正面高地,挡住政府军,坤沙身边的一个叫岩成的上校团长率领一部分人员抢占另外几个制高点,侧击政府军;独立旅冒着枪林弹雨顽强抵抗,使进攻之敌无法前进。激战几个小时后,另一支孟泰军的部队闻讯赶回参战,奋勇拼杀,政府军不得不分兵应付,战斗呈胶着状态。激战一直继续到夜幕降临,政府军见前进不得,阴谋难逞,才向东北方撤退。双方伤亡都很惨重。第二天,天刚拂晓,敌人又开始向孟雷发动进攻。他们投入了两架轰炸机,对孟雷进行了地毯式轰炸,又用火炮对房屋等目标进行了定向清除,最后在装甲战车的掩护下,步兵部队向孟雷展开了攻坚战。
天刚蒙蒙亮,政府军在浓雾掩护下,又向孟雷驻地发动进攻。政府军抢占了村寨外制高点,用轻重机枪封锁了每个道口,然后,四面合围,向寨子猛扑过来。坤沙的部队虽然在敌人强大的炮火下牺牲了不少人,而且大部分已被打散,可是,他们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人自为战,奋起还击,与十倍于孟泰军的政府军展开生死搏斗。有些战士身负重伤,仍然依托断柱残墙甚至战友的尸体勇猛射击。有的战士子弹打完,仍奋不顾身与政府军格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在这样极其不利的险恶情形下,全靠战士们英勇奋战,视死如归,击毙政府军三百余人。激战中,独立旅三百四十九名官兵壮烈牺牲,坤沙身边的一些官兵也相继阵亡,一名中队长,在击毙十余名政府军人后,脚部和身上多处负伤,仍依托乱石向敌勇猛射击。直到弹尽,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双方展开了拉锯战。到了下午五时许,总参谋长张苏泉率领的部队在打退了佤联军的进攻后,赶过来支援,其他分散在各地的部队也陆续加入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到了黄昏时分,敌人见拣不到什么好处,这才撤出了战斗。
1993年10 月29日,孟泰军集中二万二千人由前线战地指挥官张苏泉率领,从孟雷出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晨发起反攻,两个多小时拿下二十多个敌人占据的据点,使敌人受到了开战以来最为严重的重创,坤沙部歼敌一千余人,缴获各种武器弹药不计其数。
当时缅中央政府震怒,迅速集中99师、77师主力,由陆军参谋长指挥,组织新一轮的反扑。
孟泰军突然放弃据点撤退一天路程,在中途布置了六千名伏兵,作好了打大仗的准备。
政府军收回据点后,按兵不动。从种种迹象中看,他们是想长期在这些据点坚守下去了,也或许政府军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了。
孟泰军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全体部队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们打算杀鸡宰牛,大肆庆祝一番。不料,刚拿起饭碗,政府军就打来了。顿时枪炮声大作,敌人的飞机将炸弹扔进了总司令部临时居住的院子里,顿时浓烟滚滚。
“狗娘养的,连饭都不让老子好好吃一顿,难不成老子就真怕了你们不成?”坤沙看着敌人的飞机在天上疯狂地狂轰滥炸,气得他两眼直冒火星子。
“总司令,要不要把我们的便携式导弹拿出来,让这些龟儿子尝尝我们的厉害,免得他太猖狂了。”坤沙身旁的一个高个子独眼龙军官凑到坤沙的耳边说道。
“也好,现在是时候了,老虎不发威,他们还以为是病猫咋的?干他娘的!”坤沙这几天看起来精神倒还算不错,可是,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发青,显然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江参谋,传我的命令,让导弹班把这两架飞蛾子给我干下来,我重重有偿。”
“是!”姓江的一个年轻参谋立即向导弹班发出了用肩扛导弹击落敌机的命令。
我不知道坤沙居然还拥有导弹,这令我不觉吃惊。坤沙见我吃惊的样子,笑着对我说道:“怎么,密斯特杨,你对我们击落敌人的飞机没有信心?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我们的导弹精确度还是很高的,打这样的飞机可说是百分之百的命中率。不瞒你说,我之所以迟迟不用这玩艺儿,是因为这玩艺儿太贵了,而且不有钱也不好买,就现在的这几枚,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军火贩子手里搞到的,所以,在一般情况下,我还真舍不得用呢。”坤沙笑着说道。
政府军将坤沙的地盘团团围住,准备打持久战。由于这场战争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坤沙决定派人将我和阿良秘密送出贺蒙镇。我们刚离开贺蒙就碰到了政府军。
“前面好像是老缅军!”这次护送我们出贺蒙镇的是一个排的兵力,排长是一个叫“扎力勒”的年轻军官,他轻轻说道。“不过,你们不要怕,让我来应付就是了。”
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果然,密林深处有火光闪动,有铁器撞碰声,能听得更分明的是政府军的喝斥声。
我的脑袋快炸了。
政府军在我们四周密林中闪动的火光越来越频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有叫喊的。
我立刻想到:政府军要是发现我们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四面猛扑过来,那后果不可想象。
我们往回撤了一段路,几乎是挨着政府军一个林中营地擦过来的。每个人都踮起脚,高抬轻放,避免发出任何声音。我的心很慌,随时有可能碰到政府军,或触响一颗地雷……
天快亮时,我们顺着自己踩出的脚印又逃了出去
我们白天休息,决定趁黑夜闯过去。夜,像锅底般黑。
看到政府军营房灯光了,突然轰隆一声,营房灯光全灭了,机枪“哒哒哒”朝我们打过来。原来在前面探路的人员触雷了。他一条腿被炸断,另一个人要上前去救他,他大喊了一声,说:“别过来,有雷!”大家看着他两手抠进地里,血哗哗地流,直到死,他没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政府军打了一阵枪后,有一支十来人的队伍向我们走来,提着马灯,打着电筒,边走边打了几个点射。扎力勒命令就地隐蔽,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枪!大家都在一条水沟里,尽量把头朝沟里拱,水冷,加上高度紧张,一个个牙床格格地直打架。
幸好政府军走到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没有见到什么,便返回去了。我们又接着向前摸索着前进。
前面出现了一座石拱桥。我们刚上横跨水沟的桥,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个队员的枪响了。
原来由于天黑,政府军也从另一面过来巡逻,我们未发现,政府军也未发现我们。有几个政府军士兵忙往回跑,一个人已倒在桥面上。
“不要慌,前面只有一个班的兵力,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干掉!”
桥上枪一响,我们就全都开了火,一个个跃上水沟坎,向政府军直冲过去。
政府军乱成一窝蜂,纷纷向阵地跑,我们一排手榴弹扔过去,手中枪一齐开火,打倒一片,接着把能点燃的全点燃,火光冲天,照着我们向公路边山林冲了进去。
我们冒着政府军的弹雨,一路狂奔,从一个个高田埂上往前跃进。看看快要接近政府军的阵地了,发现这里政府军的火力很猛,不像扎力勒所说的只有一个班的兵力;另外我们所处的地势极为不利,政府军阵地前面有一片开阔地,很有利于政府军发挥火力,封锁我们进攻和后退的路,在这个时刻,扎力勒知道绝不能犹豫或动摇,只有向前去取得胜利,要后退只有死亡。他忽地跃起身子,厉声大喊:“上!”第一个冲上前去,其余人员跟着他一起冲到政府军射击的死角下。政府军的机枪起不了作用,开始感到惊慌,但依然很顽强,他们开始扔手榴弹;我们抓起手榴弹往回扔,接着传出了政府军士兵喊爹叫娘的声音,政府军的机枪哑了。扎力勒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立刻带头冲锋。
我们进入战斗位置,我们的下面是一片开阔的泥泞山坡地。政府军叽哩咕噜的叫嚷声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了。我的心有点慌,“怦怦怦”地狂跳着,我几乎是一枪都没有打过,更不要说让我在战场上对敌人开枪了,但是我的手里还是拿着那支从来没有上过膛的枪。
只听“砰砰砰……”一阵冲锋枪的吼叫,一个政府军士兵倒下去了,接着又是一个……政府军遭到意外的狙击,急忙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不计其数的尸首,全部丢弃在我们的阵地上。刹那间,阵地笼罩在一阵硝烟之中。政府军又进攻了,这次他们分成七个一群,八个一簇,十分谨慎地向前爬行。“准备手榴弹!”扎力勒下达了命令。
政府军的子弹又疯狂地向我们射来,此时,扎力勒的左手臂受伤了,我赶紧爬过去帮他包扎。
政府军经过一个小时的猛攻,没有效果,只得退到山丘脚下。扎力勒立即抓紧时间,召开了一次闪电般的会议。他说:“老缅军是不甘心失败的,战斗可能还会拖长,因此我们要尽量节省子弹,每颗子弹要消灭一个老缅军士兵。”
话没说完,政府军的大炮又吼叫起来,他们又开始新的进攻了。护送我们的士兵们立即各就各位。一发炮弹带着尖厉的哨音飞了过来,我一伏身,飞快地趴在地下,炮弹爆炸了,我以为我已经没命了,但是,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发觉我的头还在我的肩上,不由感到一阵重生的兴奋。没有真正打过仗的人,在战场上的恐惧是什么感觉,我现在真正体会到了。说实在话,听到那尖厉的枪炮声,我真后悔到这个鬼地方来。不过,一切都晚了。我们不能让政府军抓住,如果让政府军知道我们是彭家声的人,那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和阿良想都不敢想,我们必须要顺利地逃出去,这就是我们的信念。政府军的进攻又遭到我们的反击,不得不再次撤退。我们连续战斗了四个小时。山脚下,政府军的尸体遍地狼藉,我们又有五名士兵牺牲,四名士兵受了伤。
从这山坡上层层叠叠的尸体看来,可以想见,这场战斗打得有多激烈了。
政府军的六次进攻都被击退了,但此时我们的子弹和手榴弹剩得不多了。全体人员争取时间又开了一次会,决定尽最大努力节省子弹,并在保证最大限度的安全前提下,突出敌人的包围圈。
政府军又开始进攻了,这次他们的子弹打得特别密,如雨点般。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硝烟弥漫”的景象。政府军的大炮、高射机枪和轻重机枪一齐发射,但最多的还是轻机枪。浓密的烟雾使得我连身旁的同伴都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候,我打算转移到一个新的射击点,突然感觉有又有一颗炮弹直向我的头顶飞来,这一次我有了经验,我慌忙趴下随地一滚,滚到了一个先前被炮弹炸出的弹坑里。一时只觉大地紧贴肚皮震颤,烟味直冲鼻子刺痛脑顶门,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惊恐、绝望而又焦虑:下一颗炮弹就该落到我头上,下一颗炮弹就该……。
我看着自己的枪,只剩下一排子弹了,现在怎么办?
政府军再次发动进攻。“全体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扎力勒又下达了命令。
按照扎力勒的命令,我们既不开枪也不扔手榴弹。政府军认为我们死在他们的枪林弹雨中了,于是他们就大叫“冲啊!”
他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我们仍然沉默地趴在地上,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扎力勒,等候他的命令。
一百二十米、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敌人越逼越近,扎力勒下令了:“准备!”
这时敌人一边射击,一面向我们靠近。还有五十米、三十米、只有二十米……
突然扎力勒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冲……啊!”
一排手榴弹“刷刷刷”地向敌人扔过去,扔完最后一枚手榴弹时,扎力勒快如闪电带着他的一个排的勇士,像猛虎一样地向前冲去,对政府军展开了肉搏战。
政府军真没想到我们会来这一手,顿时乱作一团,慌忙后退,扎力勒趁势一鼓作气,领着我们,集中所有武器向一个地方射击,突破一个缺口,直向一处茂密的森林中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