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黄村要举办一场雷祖庙会。
黄村的地形酷似一只葫芦瓢:东北至东南向是蜿蜒的高帘山,缓缓地抵达水口。西北面背靠朝阳岭,缓缓地伸向东南也抵达水口。发源于高帘山和朝阳岭的两条小溪缓缓从村子东西两侧注入村中的荷花塘。荷花塘水从玉带桥下流往水口,在河下桥汇入布射溪。在玉带桥上建有一座雷祖庙,离水口大约里把路。左边是社屋,中间有一条石板路通向水口与村外大路相连。两庙之间有一道墙和一个园门洞相接,这就是村口。门洞上方书写着八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出村方向的上方书写“左之左之”,进村方向的上方书写“右之右之”,这是由村中一位著名举人后代吴子云先生所书。出村的人抬头看到的是左之左之,进村的人抬头所见是右之右之。究竟是何含意,我小时问过不少人,他们告诉我,那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吗?左右方位也,左边就是左边,右边就是右边!随着岁月的流逝,阅历也在增长,再来研读左之左之和右之右之,猜度吴老先生题字的用意是:祉盼进出黄村的人,做事得心应手,处处顺利!也就是左右逢源的意思。近查辞源,应证了上述猜想:左传襄十年“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原意是不帮助,反对的意思。现在是重叠反其意而用之,即处处给你以方便,助你成功。可惜吴老先生早已作古,无法证书写者的原意,这就给我们留下了更大的想像空间。
靠社屋的西边墙角,左之左之的园门洞的左上方的一处高地上,有一株四五人合抱的千年古银杏树,高达数丈,伸展的枝叶来覆盖着社屋和雷祖庙以及周围数亩田地。入夏,掛满翡翠般果实的银杏树翠绿欲滴,远远望去,宛如天仙飘逸而至。据传是当年黄村吴氏始祖亲手所植。
正值大伏天,在浓荫蔽日,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银杏树下搭起戏台,雷祖庙会上唱起“铜盆”,引来上下三村,四面八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还有肩挑小贩、摆摊的、卖点心的,十分热闹。唱“铜盆”的乡俗或许其他地方也有。说起唱“铜盆”,是由当地会吹拉弹唱的十几人坐在台上唱折子戏,文场应有尽有,只是不上武场,也不化装,与现在离退休的老大爷和老大娘在公园里的即兴吹拉弹唱,自娱自乐十分相似。
我家住在岭后山庄上,从六七岁开始,年年盼望六月二十四这一天,起大早翻山越岭赶到黄村,叫一声祖母,就急急赶到戏台下。那里早就有许许多多大人和小孩了。
唱“铜盘”,究竟唱的是那出戏,一点也回忆不起来了,当年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只是凑热闹和贪玩罢了。
前些年回家乡,寻觅童年的足迹。社屋早已拆除,在原址建成了乡村卫生院;雷祖庙大概在扫四旧时就已经扫除了;左之左之和右之右之也已经不复存在。值得庆幸的是那株千年古老的银杏树,依然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高大挺拔,直插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