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包尔很烦,却不得不答应。
母子回到家,包茂发借题教训包尔,“叫你练几手!不肯练。哪有不挨打的,我小时只有打别人的,哪有人家打我的。”接着又炒现饭说起包尔公:“你公是教师爷就更利害了,文武双全,曾一人放翻十二个抢犯,两手指卡紧二十枚铜钱后,中间可挂一桶水,一只手可隔棉被抓起一个大人。”包尔:“怎么不学?你没抽时间教。”包茂发:“怎么没教?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不就是讲过的那几手?”说着做示范:“一是园手,分外园、内园,二是摇桩,即梭桩和品字桩,三是扎马,四是练掌,打沙包或击纸钱,从一叠击到一张,再屙尿浸揉,直到打石板不痛。你自己要钻心练。现在不象以前有空守着你。要想不挨打,就靠你自己伤心练。”包尔悄悄说:“算了,听多了。你几时又给我时间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包袱尔被玩童打倒时,龙春菊也被群众们打成“包皇派”,但工作还得做,这天上午,镇长特意来居委会给她作思想工作。
居委会设在一栋地主大院内,门口左侧挂着竖牌,上书“船城镇第三街道革命委员会”,两边墙壁贴满大字报,其中一张标題为“打倒包皇派龙春菊”。
大院一侧是新建不久的多个猪圈,不时传来猪叫。
过院,一房设有办公桌,墙上贴有毛主席画象。镇长和龙春菊坐桌两旁谈工作。镇长:“不要背包袱。群众是这么说,但组织上还未下结论嘛!后勤也要人做麻。就说这猪,也要人喂嘛,要相信群众,要相信党。”龙春菊:“我相信组织,一边提高觉悟,一边当好后勤。狠抓阶级斗争不放松。”
第二天清晨,街道居委会院内,四个五十岁上下的“地、富、反、坏”“四类份子”甲、乙、丙、丁站一排,都是女性。龙春菊站前面问话:“都有什么要汇报的吗?”甲:“报告,我有最新消息, 昨天,‘井冈山’、‘湘江风雷’、‘红色兵团’,他们 为了‘保卫毛主席,保卫党中央。’发生枪战,农机厂将东方红牌55型拖拉机装上钢板投入战斗,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还有一小孩过路被流弹误伤。”丙:“报告,我有最新思想汇报,甲刚才讲的是人家的思想,不是自己的思想,不去触及自己的灵魂。”龙春菊厚道地:“都可以讲,关心国际国内形式也是应当的,甲讲得很好,我们知道了这一形式就可以管好各自的伢儿,别让他们妨碍革命造反派的行动。其他还有什么?没有的话,甲跟我在家喂猪,你们三人割猪草。“甲去烧火撮糠,乙、丙、丁背背篓出门,边走边谈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