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接到母亲的来电。她责问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给我电话或邮件?”我吱吱唔唔地回答着,迅速搜索枯肠地寻找着说词。
“我不是告诉你,我去天池了嘛!我还去了博格达峰……。”不待我说完,母亲在电话的另一边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你和那个景助理去了天池,但你们怎么会去了那么多天?半个新疆是不是都走回来了?你父亲也是一个电话也没给我,你们父女俩怎么都是一样,一出门就忘了家里人,你父亲这些天都在做些什么?”母亲终于停顿下来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刚回来。”我假装很疲倦的样子,懒洋洋对母亲说道。
其实到目前,我也没联系上父亲。景文宣说我父亲这时正在忙碌着一份很重要的工作,不能与外界联系,再过二天,保证我一定能见着父亲。我对景文宣的话深信不疑,虽然他曾经对我说过一句大话,把雪莲花生长在山峰的高度2000米说成1000米。
“我过两天就过去陪你们,你们俩没一个让我放心。”母亲说道。
“什么?您要过来。妈,你来干什么?我们可没时间陪你,父亲有工作,我有自己的节目,唔,你就别来了,这不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嘛!回家的日子不远了,你就等等……。”我一听母亲要来,不知怎的突然感到异样的紧张。
母亲要真一来,我如何告诉他这些天发生了多少有惊无险的事情,还有我和景文宣的这段恋情。我想这其中的每件事,她都无法接受。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玩你的,我又不会阻止你,最多带上我这个阿婆,不会太丢你这个大小姐的面子吧!”母亲故意讥讽道。
看来母亲是坚持要来。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改变她所作的决定,随她高兴吧!
“你最好带上你的那个宝贝儿子,这样你才会有伴的。”你毫不客气地回她。
“你学会一点礼貌好不好,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哥哥,没大没小。这些天在新疆一定是玩疯了?”母亲有些生气地教训道。
“我说说笑,不成吗?”我嘟嚷道。
“不过,你哥哥刚好有假,你刚才的提议,也不错,我会问问他,愿意不愿意和我去一趟,你哥这点可比你懂事。”母亲突然转变口气,我的糊乱提议倒成了好主意,天啊!越弄越糟。
母亲的电话彻底打乱了我原本的好心情,恋爱中的女孩是充满幻想充满幸福的。可这一刻起,我的幻想与幸福全被母亲的电话给一瞬间打破了。
静寂的夜晚,我辗转难眠。一想到母亲的到来,我就着急地坐卧不宁。索性起来,拨打了景文宣客房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无人接听,怎么回事?他可不会像我,困得时候雷都打不醒,或许在浴室吧!我放下电话,准备等会再打。
结果还是无人接听。我奇怪之极,看看手表,十二点四十分,回客房有一个多小时了,难道说他出去了?
我是个急性子的人,想知道事情究竟。因此,下了床,拿了门房钥匙,就急匆匆往景文宣的客房走去。
此时酒店走廊是格外的宁静。我忐忑不安地走向景文宣的客房,脚步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越来越沉重,一大堆的猜测在脑海里翻腾着。
终于走到了景文宣的房门口,我深呼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他在房里。
我按了按门玲,一下又一下,房里面悄无声息。我发疯似地一直按着门玲,希望奇迹出现。可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会是什么?
不知按了多久,泪水又一次地不受控制,我失望之极地背靠在客房门上,身子缓缓地往地下滑去。我又一次陷入了孤独,这才发现我是多么需要景文宣。
突然一位女服务生站在我的面前,她用十分奇怪的眼神望着我问道,“是夏小姐吧!怎么啦?”
此时的我,全部思想都是景文宣身上,旁人的眼光,我才不在乎。
一个女孩深夜凄楚地抱膝席地而坐在一个男人的客房门前,会让人联想到什么?母亲要是见状一定会觉得颜面扫地。
“这里有封信,是景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女服务生说着递上一封信。
我猛地抬头站起,感激地望着她,迅速抽过信,忙乱地把信拆开。女服务生看我一副惊慌失常的样子,很是惊翼。
我向她道了声谢,女服务生觉得没有下来的必要,然后悄悄地离开。
我突然想起什么,忙又紧追上刚才那个女服务生,问道:“景先生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半小时之前了吧!”女服务说道。
“那他人呢?”我追问。
“我看见有几个穿警服的人在酒店门口等他,他们在门口说了什么,然后就上了一辆轿车,走了。他原本是让我明天见着你的时候再交给你,可我刚才看见你…所以就把它给了你。”女服务生一脸的疑惑说道。
我浑然不知景文宣的离开,他为什么会在半夜和一群警察走呢?他为何不告知我一声呢?
我借着走廊的灯光,急忙阅读信中的内容。
信中内容如下:
静怡,我的突然离开一定让你十分的担忧,请不要惊慌,因为有急事,和你父亲和张智先有关,警察让我回去帮忙处理,事情结束后我会马上回来,还有你的父亲。因为事发突然,我不想惊醒睡梦中的你,希望我不在身旁的日子里,你会好好保重。我真担心你会像上次一样突然晕厥,希望你会变得坚强。每时每刻都爱着你的景文宣字上。
看完信,我呆若木鸡地站在走廊道上,走廊残白色的灯光,将我的倒影拉得老长老长,我像个幽魂,拖拉着身躯走回客房。
这个夜晚是我人生中最艰难度过的一晚。虽然景文宣留下信件,可他并没有交待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这信写得如此之急?警察为何要在半夜叫走他?
当晚我彻夜未眠,向着漆黑的窗外,仰望苍穹,又一次不住地向各路神明祷告,祈求保佑景文宣和父亲能平安归来。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频繁地祈祷。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依然茶饭不思地蜷缩在沙发上,寸步不离地守在房里等待着什么。
电话响起,我惊吓一跳,迅速地抓起电话。
“静怡…”一个我期待已久的声音出现。
我激动地哽咽了半天,带着哭声说道:“文宣……。”
“听我说,我知道你一定很着急,所以我在违反纪律给你偷偷打电话,就是想让你放心。”
“几时回来?”突然接到他的电话,我像个孩子似的撒娇说道。虽然我没听明白他的“违反纪律”指的是什么?此时我心中更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到我的身边。
“快则明天,慢则…,我也说不上。”景文宣忧虑着道。
“你和父亲一定要平安归来,不然我和你没完。”我傻气地说道。
“是,我的恋人,不过现在不能再谈了,我得收线,等我们回来。”景文宣逗笑着道,然后挂机。
我痴痴地望着电话机,心中顿感甜蜜。
此时方才发觉自己今天颗粒未进,赶紧走进浴室洗刷妆扮一番。望着镜中憔悴不堪的面孔,不禁暗笑堕入情网的自己。
梳洗完毕,准备去餐厅狂吃一顿,来弥补之前严重的精神损失。
人在受到极度的刺击,心灵得于平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到吃。我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可是这时往往事与愿违,胃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理想。
景文宣不在的日子突然变得十分难熬,我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一会儿在酒店门口徘徊,一会在大堂接待处的沙发上呆坐,看着来往的游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三天,景文宣和父亲依然毫无消息。我更加的魂不守舍,在自己房间和景文宣的房间来回游荡。
等来的不是景文宣和父亲,而是妈妈和哥哥。
在酒店门口徘徊之际,我隐隐看见一辆的士上下来两个人,身影是如此的熟悉。天啊!是妈妈和哥哥。
我没有迎向前去,呆滞地望着衣裳华丽的他们,举止优雅地向酒店大堂走来。
这时,只有七八米的距离,他们发现了我。
“干嘛呢?呆头呆脑地站着,见着我们不高兴?”母亲先声夺人地问道。
我紧皱双眉,低头叹气。
“静怡,你怎样啦?看起来这么疲倦憔悴。”这时哥哥走近轻声问道。
我无力地摇摇头,准备带他们去做入住登记。
“不用了,爸爸帮我们预定好客房了。”哥哥说道。
“什么,爸爸预定的?几时?”我不明白这其中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是父亲预定的房间呢?我都有十几天没见着他了。
“前天,妈妈找不着爸爸,就给陈馆长去了电话,陈馆长说他会转告父亲,让我们随时来就行,爸爸会预定好酒店。”哥哥望着一脸迷惑的我回道。
我纳闷地走到前台,把父亲的姓名告诉前台服务员,问他们客房是否预定好,结果正如陈馆长所说,父亲帮他们预定好了一间房。
“为何是一间房?”我奇怪地问母亲。
母亲探话似地说道:“我和你睡一间房不就可以了吗?”
不会吧!别搞,我宁可出钱,给她多开间客房。因为有些心虚,怕被母亲发现什么似得,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妈,我出钱,给你多开间房,一个人睡得舒服些!”我假心假意地说道。
“母女同睡,会不舒服吗?是啊!我可没福气和你这个大小姐同睡一间房,我和你父亲同一个间客房,这样满意了吧”母亲着实生气地说道,然后气恼地向父亲客房走去。
我和哥哥对望了一眼,自知自己太过份,低着头不敢再出声。默默无言地跟着母亲来到父亲的客房。此时真恨自己的笨头笨脑,怎么会没想到刚才母亲只是一句玩笑话呢?失策!
当晚,我们三人在酒店的餐厅吃饭,母亲依然生气地对我不理不采。哥哥用眼神示意我向母亲道歉。
“妈,对不起!不要生气好不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低着头,鼓着个腮帮向她赔礼道。
“静怡,你到底怎么啦!见着我们,你好像很不高兴?”母亲终于出声,纳闷地问道。
“怎么…怎么会呢?”我抬起头,强颜欢笑地向着她,吱吱唔唔地答道。
“是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来之前,辨若两人,脸色暗淡无光,筋疲力尽的模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搞成这样?”哥哥从未如此对我细心观察过,然道我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糟。
“没有啦!你们别糊乱猜测行吗?”我立即反驳。
“我们母女之间,难道真的就这么不好勾通?”母亲说道。
我低下头,紧皱双眉,心里暗叫救命,该怎么办呢?难不成告诉母亲“父亲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