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十七岁,开枪杀死了一个人,然后疯了似地跑到了阿纪家,那一天那一夜,喜与悲交织而成,别人为我流出的血,我为阿纪流下的泪。直到看到阿纪的那一瞬间,什么理智都控制不住,就这样紧紧地冲进了他的怀里。
“小鱼儿?”是阿纪温柔的叫唤声。
“阿纪,阿纪你抱紧我,我好怕、真的好怕,那个人死掉了……被我亲手开枪打死掉了,阿纪,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坐在床边,阿纪蹲在我面前紧紧抓住我的手。
“怎么办?我、我……”
“小鱼儿?小鱼儿?”阿纪努力呼唤着神情恍惚的我,直到我的视线里有了他,这才用手爱抚地捧起我的脸,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小鱼儿,不会有事的,不要怕,有我在,有我郭纪堇在的一天,就不准许任何人伤害到你,我向你保证。”
眼泪迅速地往下掉,阿纪手忙脚乱地为我拭去,手机响了,他起身正要接通,就被我从后面紧紧的抱住。
“我不怕死,也不怕被抓,只是好怕,怕阿纪你也会变成那样,我不要,我不要啊——”
我感觉到阿纪身体在阵阵抽动,手机响个不停,他扔下手机转过身扶住我发抖的肩膀,用他那极有磁性的声音告诉我:
“小鱼儿,你看着我,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为了你,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倒下。是你让我看到了生命,让我知道了自己还活着,让我知道了,即使是我,也可以拥有那种为自己爱的人去努力的权利,你看着我!”
“你要我了,是不是?”
我还是不敢置信的问到,阿纪的话让我像在梦中。
“是,我要你,小鱼儿,我要你。”
“阿纪?”
我没有听错,是阿纪的声音,我也没有看错,站在面前的男人就是阿纪,先前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阿纪永远是我活着的理由。
我努力地踮起脚尖紧紧搂住阿纪,“我是你的。”
“龙哥会杀了我的。”
“那你就先杀了我。”
这个夜晚,我终于把自己交给了阿纪,这个我深深爱着的男人,第一次进入了我的生命,从那一刻开始,我就认定了只有阿纪,这一生只有他让我不顾一切!
那个夜晚,我蓝筱瑜彻彻底底地成为了郭纪堇的女人,虽然知道以后会发生很多痛心的事,但还是爱上了这个不该爱的人!
就像现在,身上每一处都是伤,痛得让人难以呼吸,我还是选择了不后悔,为了阿纪所做的一切,从来就没后悔过,即使在死前,后悔的也不是曾经后悔过的事,而是曾经没能做过的事……
梁佑成被我杀了,小翔也死了,但我却一点事也没有。然而狼仔被抓了起来,七堂也因涉及毒品被查封了,甚至还牵扯到了十二色,但最后因为没有证据,十二色脱离了关系。
我知道爸是个狡猾的人,他为了保全十二色,把七堂从十二色分离了出来,甚至还把一切责任推给了狼仔。
狼仔,他默默承受了一切法律制裁。
被判入狱六年。
“郭纪堇,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狼仔最强的对手,在帮里是这样,在感情上也是这样,最终我还是输给了你。”这是狼仔在入狱前对阿纪说的:“我守护了四年的小鱼儿,现在我把她交给了你,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狼仔看向我的那一刻,我没有哭,“我等你出来,狼仔。”这也是我这一生给狼仔的惟一承诺。
“好,小鱼儿,以后不要再哭了,我会心疼,保重!”
狼仔走了,他和我之间隔上了一层铁门,六年,那个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我能等到那一天吗?
狼仔为我付出的,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入狱是因为我,他为我顶下了杀人罪。
如果当年我知道他是因为我,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承担那一切,而我,还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和阿纪终于站在了爸的面前,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已经伤痕累累。
“孩子已经从医院接出来了。”爸所指的孩子就是姐生下的那个在医院两个多月的女婴。
我和阿纪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日子,我们都遗忘了这个小生命。
“你们有没有打算要这个孩子?”
“爸?”
“龙哥?”我和阿纪都很好奇爸的这句话。
“你们两个铁了心要在一起,我还能做什么,你是我捧在手心的女儿,只要你不受到伤害,我蓝天龙放弃什么都可以,既然你们决定在一起,杉杉的这个孩子不是也应该一起带上吗?何况,郭纪堇,这个孩子是你的。”
“龙哥,我知道,小鱼儿和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记住你说的话,我把她们都交给你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听到爸与阿纪之间的约定,看到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我以为黑暗已经逝去,等待我的一定是明天的光明。然而却没想到,光明永远是属于明天的,而我,拥有的只是黑暗的今天!
“谢谢你,爸!”眼泪流了下来,那是感激的泪水。
“还有,以后你不可以再让我女儿哭了。”
“我不会哭的,以后不会了。”我忙拭去眼泪。
“去南边吧!筱瑜你还得继续读书啊!”爸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终于可以和阿纪生活在一起了,而且,还空前的成了一个十七岁的未婚妈妈。
走在回家的路上,和阿纪手牵着手,第一次感觉到甜蜜,原来谈恋爱的时候随便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可以让人感到幸福。现在的我就处在这个阶段,和阿纪紧紧地牵在一起,尽管这夜路是那么黑,因为有阿纪在,我什么都不怕。
“你笑什么?”不知不觉我一个人笑了起来,阿纪的话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没有啊!”我害羞地皱了皱鼻子回答到。
“小鱼儿!”
“恩?”
“小鱼儿!”
“啊?”
“小鱼儿!”阿纪连续三声的小鱼儿我才反应过来,纳闷地看向了他。
“你干嘛?”
“没有啊!”阿纪也学我说话的样子皱了皱鼻子。
“不行,你赖皮,说,叫我干嘛?”我和阿纪边走边打闹了起来,好开心,像是又回到最初的我们。
阿纪抓住了我腾在半空中的手,就这样俯下身子偷袭了我干涩的嘴唇。
“小鱼儿,你一点都没长高耶!”
“呃~?”正陶醉在吻中的我被阿纪这不着边际的话搞得莫名其妙。
“小鱼儿,你再不长高,以后亲亲时我会很辛苦耶!不过,我看你也长不高了,要不然你以后穿上高跟鞋算了,可以减轻我的负担,怎么样,考虑一下?”
“郭纪堇!”我朝说这话的阿纪吼到,这才发现,他脸上又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好怀念哦!不知有多久没看见这个笑容了,因此,我的心甜到了极点,阿纪放开我的手跑到了前面,转头对我笑着喊到:
“小鱼儿!小鱼儿……我就是想这样叫着你的名字,随时随刻想你时,就能看见你在身边,睡前叫着你的名字说晚安,醒来时亲吻着你额头道早安,我的身边时时刻刻都不能没有你!”阿纪的爱情大告白让我好幸福,“你知不知道?小鱼儿——”
看着离我只有几米距离的阿纪。
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我冲向了这个可以让我幸福的男人,整个人跳到了他身上,他同时也紧紧地抱住了我。
“知道,知道,我知道,我们有过的承诺,一定要幸福啊!”
“对,一定要幸福,我和你,还有孩子,一定要幸福!”
“阿纪,我要嫁给你,还要为你生孩子,生好多好多,一个篮球队。”阿纪突然惊讶地看着我说:
“一个篮球队?太多了啦!”
“什么嘛!阿纪你一点都不懂得浪漫耶!”
“这跟浪漫有什么相干啊?”
“人家在向阿纪你告白耶!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好,只要是小鱼儿你生的,我一个足球队都要,应该要这样的。”
“是要这样吗?哦!那我再这样说一遍好了。”
“啊——什么啦!”
我们此时此刻一定都感觉到彼此带来的幸福快乐,那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爱情永远像一个任性的小孩,谁也无法阻止他。
额头上熟悉的吻伴随着温柔的晚安,就这样阿纪的手臂成了我的枕头,他的胸膛成了我的暖炉,安详的夜晚不再因噩梦而惊醒。
十七年来,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样的人才能给我带来幸福,什么样的爱情才叫幸福……
现在的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用什么都换不去我身边的这个男人——郭纪堇!
阳光暖暖地照了进来,隐隐约约看见阿纪在穿衣服。
“醒来了。”
“哦!”他什么时候发现我在看他的,“阿纪,你要去哪里?”
“这几天还得去堂里交代一下,毕竟现在七堂不在了,十二堂的压力也大了,龙哥他一个人……”
“阿纪,我是不是很坏?”我坐直了身子,阿纪也因我的动作僵了一下,随手披上外套走向我,帮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包住了我小小的身体。
“你不用担心,给我几天时间,处理好堂里的事,我就是你的了。”阿纪的声音温柔到可以把我化掉。
“真的吗?几天之后你就是我的了,不骗人?”
“我保证。”
“阿纪!”我忘了自己是裹着被子的,就这样开心地搂住阿纪的脖子,他一个不稳跌到了床上,更是重重地压在了我身上。
没有关系,我很开心!
阿纪去堂里后,我就在家收拾起了东西,无意间看到了一张夹在书里的陈旧相片,上面有一男一女,男的一看就知道是阿纪,而女的呢?留着一头短发,五光也很清秀,笑容和阿纪如出一彻,有点相似的模样。
那张相片上阿纪大概有十二、三岁,那女的八九不离十,这女人是谁呢?
正当我好奇时,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是信息。
想你了,我的公主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在想我呢……
是阿纪发的短信,我的心又像被灌了蜜,甜!迅速收好东西就整装待发了。
我赶在午饭之前来到了公司楼下,正当我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阿纪时,一个人走过我身边撞了我一下,手机掉在了地上。
“哎呦——”
“对不起,不好意思,同学。”这个男人忙道歉并蹲下帮我拣起了手机,但他嘴里的“同学”让我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阿仲!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跟他联系了,上次急急忙忙回来,原先的手机也换掉了,阿仲根本找不到我,那他应该会担心吧?
“同学,你还好吗?手机还你。”
“哦,哦……”我接过手机,迷迷糊糊地应了这个叫我“同学”的人。
现在的我虽然把卷发拉了回来,衣服也不再那么感性,脸上的妆也卸去了,但不至于一个陌生人叫我同学吧?我直直盯着眼前这个成熟男人,他也同样直视着我,直到远处传来阿纪的声音:
“小鱼儿!”
我看见阿纪快步地走向我,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看向我问:
“你叫小鱼儿?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完就往我身边走过,阿纪很快地就来到了我身边。
“他是谁啊?在干嘛呢?”阿纪的眉头紧紧锁住,望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
“没事,路人。”我忙拉回阿纪的视线,他还是不肯罢休地看着那个人离去的方向,“阿纪,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的?”
“我是在楼梯上看到你的,就跑过来了。”
“好神奇哦!”我尽量拉回阿纪的视线,终于他看向了我,关切地问到:
“那个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啦!我手机掉了,他好心帮我拣起来,就这样,阿纪~”我撒娇地抓着阿纪的衣领,“我饿了阿纪,肚子都凹下去了,不信你摸。”我抓过阿纪的手放在小腹上。
“也对哦!孩子可不能饿着,走吧!”阿纪反抓过我的手,就这样大步地往前走,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什么孩子?”
“我们的孩子啊!”
“我肚子里哪有孩子,你胡说!”我朝阿纪胸口打了一拳。
“反正都一样,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啊!”
就这样我和阿纪在街上玩得不亦乐乎,都没发现,有辆车子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不幸又在慢慢靠近我们……
和阿纪并肩坐在公车上,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从小到大,我这是第二次坐公车,”我对阿纪回忆起了自己的曾经,“记得第一次也不算坐过啦!因为我只是上车来找人的,然后就把那家伙痛扁了一顿。”
“你很爱打人啊!”
“也许吧!以前除了去惹事,帮姐妹去打那些负心汗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可以读书啊!”
“才不要呢!我看到书就头疼,阿纪你不是也不爱读书吗?”我抬起头看了看搂着我的阿纪,他回应了我一个浅浅的笑容。
当时沉陷在幸福中的我,当然不会去在意这个浅浅的笑容,根本不曾想过了解阿纪的苦衷,也许是因为还小的缘故吧!太注重表面上的东西,而忽略了内心的东西,以至于现在,我才真正了解到阿纪,认识到阿纪这个人的全部。
我们在餐厅用餐,那里的气氛本来是很浪漫的,可是被我们硬是搞杂了,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当我发现自己争不过阿纪时,开始了耍赖。
“啊——我不管啦!不吃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在抗议。”
“什么孩子啊?”
“我们的孩子啊!”我故意提高了分贝,阿纪忙把食物塞进我囔个不停的嘴里,然后尴尬地向周围投来的目光一一回应。
成功!诡计得逞,我鼓着大口的食物对阿纪露出了成功的笑容。
吃完饭我硬是拉着阿纪去了海洋馆,看着玻璃里面的鱼,我开心地又蹦又跳,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跟阿纪却是第一次。以前从来不觉得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每次来时,只是一个劲地羡慕里面自由自在的鱼,然而这次,因为有阿纪,突然觉得这里像天堂。
“阿纪,你看。”一只很特别的小鱼摇着尾巴游向了我这个方向,我对着玻璃作出了和它亲吻的姿势,阿纪埋怨到:
“这很脏耶!你也亲。”
“都一样啦!”
“什么都一样?”阿纪似乎听出了我的话中话,他抓着我逼问:“怎么可能会一样?怎么可能会一样?”像个孩子一样嘟着他的嘴。
此时的我已笑得前伏后仰了,顽皮的阿纪干脆跑来亲我。
搞什么,这里这么多人耶!
我躲着阿纪的吻,在别人眼里,我和阿纪一定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应该没有人会想到我们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
不过,无论过程有多艰辛,至少结局是幸福的,这样就够了,真希望这就是我和阿纪的结局,应该所有人都希望是这样吧!但事实却违背了人们的意愿,我和阿纪的故事还没有完,可以说,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我和阿纪穿好装备潜到了水里,阿纪紧紧拉着我的手。
这才发现,在水里,我真的可以像只游鱼自由自在地游动着,我的世界在水里,终于在今天,找到了真正属于我蓝筱瑜的世界,就像我的名字一样——蓝筱瑜,蓝天下小鱼儿永远离不开水。
在水里也永远少不了空气,牵着我的手引导我游动的就是我的空气——阿纪。
如果阿纪没有牵着我的手,在这陌生的世界我一定会迷失方向,他是我的人生导航,指引着我前进、前进……
阿纪突然摘下他嘴上的氧气罩,正当我惊讶的同时,他也摘下了我嘴上的,然后我感觉到,随着水的强大阻力而来的是阿纪柔柔的、冰冰的唇。
在水里,我们接吻了,很难想象在玻璃外的人是怎么看我们的,亏阿纪的脑子里会有这样的想法。
真的难以形容这样的阿纪,我时常怪他不够浪漫,那现在到底算不算浪漫呢?
阿纪,我真的好爱你,此时此刻我几乎被你化掉,就这样吻着我吧!不要分开,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也请你一定要记得。
我,小鱼儿,真的很爱、很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