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响了,一定是阿纪,我翻了半天才在被子里找到了响个不停的手机。
不是阿纪。
好失望地接通了手机,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鱼儿,小鱼儿,是我,阿仲啊!”
“阿仲!”我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小鱼儿,你还好吗?”
“阿仲,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的?”
“我今天路过你房子前时,看到有人在搬东西,还以为是你打算搬走了,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你要回来了,所以就要了你的联系电话。小鱼儿,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阿仲,谢谢你哦!”
“谢什么啊!应该要说对不起啦!”
“哦——”正当我准备说那三个字时,阿仲笑着打断了我的话。
“好啦!不要听你说那三个字。对了,小鱼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啦!阿仲,我……我这次不是一个人过去,还有,还有阿纪……”
“……”话筒那边好一阵沉默。
“阿仲,阿仲你有在听吗?”
“你说,我在听。”
“这次是我和阿纪一起过去,可能会一直呆在那里了,把那里当成我们以后的家,所以,阿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可以和阿纪也成为朋友。”
“小鱼儿你放心,我已经放下你了,不再喜欢你了。”
阿仲的话让我惊讶万分,惊讶之余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阿仲,你真棒!这样就太好了,好开心哦!好想马上见到你。”
那时的我,真的可以说是单纯到了极点,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阿仲的话,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说消失就消失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那自己对阿纪的感情又怎么会放不下呢?这种爱又不能去爱的爱情,是人生最大的敌人,不等对方伤害你,自己就已经痛不欲生了!
和阿仲通完电话的我,很快又接到了另一个自称是阿纪兄弟的人打来的,他约我见面,说告诉我一个阿纪的秘密。
秘密?
我当然不相信这个人,但凭他在电话里说出阿纪的种种,让我好奇这个人的来历。无论这个人是不是阿纪的兄弟,我都打算去会一会,只要他不是伤害阿纪的人。
直到见到那个人,我才愣住,那个坐在咖啡厅里向我招手的男人,正是那天撞到我的男人。
这不是太巧了吗?
“这边,小鱼儿。”那人装着跟我很熟似的,对我招手示意过去。
“怎么会是你?”
“还记得我,怎么不可以是我?先坐,喝点什么?”
此时的我哪有什么心情喝东西,这个人让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单刀直入地进入了正题。
“你找我想干嘛?为什么污蔑阿纪?”
“我没有污蔑,你听了就知道,坐。”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说,我没理由相信你。”正当我转身要离开时,那个人的话惊住了我:
“我是警察。”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身用眼睛确认了一切,他感觉到我不信他,拿出了证件卡,对我说到:
“我是一个好人,你不用怕我。”
“那……那你找我?”
我突然想起梁佑成的死,脚一软,正巧跌在了椅子上,就说人不能做亏心事,此时我的心都跳到了喉咙口,甚至想喊出来:
梁佑成是我杀的!
但我还是冷静了下来,等待着那个人的回答,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焦躁不安。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关于你身边的那个男人——郭纪堇。”
“你要告诉我阿纪什么?我不知道的?”我又担心又好奇地问到,只见那个人肯定的点点头。
“好,你说,我听。”
“郭纪堇这个人你并不了解,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他,我们已经查出他跟恐怖组织有关,我相信不用过多久,等待他的就是法律制裁。而你,蓝筱瑜,不该被牵扯进来,所以,我是来告诉你的,快点离开郭纪堇,他在利用你,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你是十二色蓝天龙的女儿,他当初接近你姐姐蓝杉杉,就是为了利用她……”
“阿纪,绝不是利用我姐。”我忍不住插了进去。
“你姐死掉了,所以郭纪堇能利用的就只有你了。”
“你胡说,阿纪没有理由利用我。”
“理由很明确,也就一个,他要得到十二色。现在你就离开郭纪堇身边,不要让那小子得逞,否则你想过你父亲吗?你考虑考虑吧!我等你电话。”
那人放下名片就起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还坐在那里。
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这个自称是警察的人,他为什么对阿纪那么了解?而且还针对他?说的关于阿纪的那些话不可能是真的啊?
离开那里我就回了家,发现阿纪已经在家里了,他看到失神的我,表情比我更难看。
“你去哪里了?”
“和一个……朋友见了面……阿纪你吃过了吗?我去帮你——”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纪拉了过去,同时看到他狰狞的面孔,这是第一次。
“朋友?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看着这样的阿纪,我恐惧地开不了口,只是惊恐地看着他,就这样好一会儿,阿纪才狠狠地皱了皱眉头,压低自己的声音说到:“算了。”
“阿纪有秘密吗?”对着转过身要离开的阿纪,我开了口。
空气这一刻应该是停住了,我憋得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回头看此时的阿纪,同样阿纪似乎也沉默了。
“你答应了那个人?”阿纪终于用平静的声音问我。
“你认识那个人吗?恐怖组织,阿纪你是吗?”
我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出了这一切的疑问,只听见阿纪重重的一声叹气,之后就是断断续续的笑声,我这才担忧地转过头,看见阿纪脸上是一种无奈自嘲的笑容。
好一会儿阿纪才停止了笑声,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了卧室。
“阿纪,”我叫住了他,“为什么不回答我,是吗?你是吗?”
“那个人这么告诉你的?”
“你回答我,回答我是不是,回答我……”我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同时阿纪似乎也无法忍受地朝我大声吼到:
“你要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可以告诉我你不是啊!”
“那如果我是呢?”
“……”这一刻我的心很痛,是不是听错了,“阿纪?”
阿纪紧皱着眉头扶住我的双肩,用含泪且受伤的眼睛看着我,“你真的……认为我会是吗?”
怎么会,我当然不相信!即使阿纪你真的是,我也不要相信你是,因为用心感受到的那一切是不会假的,心是不会骗人的,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阿纪你的心,在为我跳动,在为我而存活!
“不是。”我坚定地摇着头,阿纪似乎也因我的回答愣住了,“你真的认为,我答应了那个人吗?”
“不是。”阿纪也同等坚定地回答了我。
这一刻,我看到了阿纪和我彼此间的爱,在泪水中打转的爱!
“小鱼儿,我答应你,等一切都处理好之后,我会亲自告诉你我的一切,不要,求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到时候如果你无法原谅我,那我会放开你,让你走……”阿纪把我抱在怀里说到。
我似乎把阿纪伤得很深,我怎么可以怀疑他,怎么可以不相信他,是傻瓜吗?那么明确、那么清晰,阿纪就是我的幸福,我的幸福就在我怀里抱着,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
“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听阿纪你的。不会有无法原谅,你不要放开我,不要让我一个人走,那样的灵魂,即使上了天堂也会孤独寂寞的!”
这就是我的心,阿纪,你应该清楚明白的,真的不会有无法原谅吗?
也许,应该,不会……
第二天是阿纪去堂里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说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南边了。
如果说这里是我的噩梦,那我将要去的那个地方就一定是我的天堂,可以感觉到幸福,因为有阿纪的天堂!
原本这最后一天可以很平静的过去,可是不安分的我还是惹出了一些麻烦。
我拨通了那个叫李家华的警察留给我的电话。
“我是蓝筱瑜……”
那个人很巧的就在我家楼下,其实根本就不是巧合,我隐藏不了愤怒的心情,下楼和他见了面。
“你找我?”那个人笑着出现在我面前。
“你好卑鄙,为什么跟踪我?”
“我是在保护你,你考虑清楚了吗?”
“对,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不管你是谁,就算真的是警察也要讲证据,况且你这个人鬼鬼祟祟的根本就不可信。”我说这些话时,那个男人又笑了,看的出是在嘲笑。
“你不要笑,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去怀疑阿纪。”
“不是已经怀疑了吗?难道没有吗?郭纪堇是用什么甜言蜜语又把你给忽悠过来的啊?”
对着这样一个无赖我简直不想再说下去,转身正要离开时,又传来他的声音,“郭纪堇有没告诉过你,他以前是怎么生活的?”
他的话确实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阿纪从来没对我说过过去,我也从来没有问过。
“他一直都是——”
“我不要听,你马上离开,你所知道的一切阿纪会亲自告诉我的。”那男人在我要逃离时先抓住了我,对我怒吼到:
“你必须清醒一点,你的存在是郭纪堇最大的阻碍,是他的绊脚石,就算不被他踢开,总有一天也会被别人铲除,你真的就不怕死吗?”
“怕,当然怕,好怕死了之后阿纪怎么办?没有我,他也可以活吗?没有他,我不可以活……”
终于说到这里,我们双方都冷静了下来,那个抓着我的男人眼神不再那么锐利,我继续说到:“既然等待我的都是死亡,你认为我可能会放弃阿纪吗?就算知道阿纪在隐瞒着我什么,在利用我,也不可以放弃的啊——”
害怕阿纪的背叛!
“小鱼儿!”是阿纪的声音,那男人的手一松,我就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阿纪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了那个人脸上。
我没去阻止,眼前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他们说的话也传入了我的耳中。
“郭纪堇,你疯了,完全疯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少来干涉我的人生,你要是再对小鱼儿说那些伤害她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你是谁。”
“我不说那些话,她怎么可能会死心离开你,你又怎么会舍得放弃她,你活到现在是为了什么,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不需要你的提醒——”
“你和尹庭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郭纪堇你这臭小子都忘了吗?”
“我和尹庭的事不要你管。”
……
听着阿纪和那个人的对话,感觉到他们确实很熟,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我听不懂的话题:
尹庭是谁?
就在这时,黑暗中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渐渐靠近阿纪他们。黑暗中我不能够看清她的长相,只知道她很高,留着一头短发。
随着一声“啪”,那女人打了阿纪一巴掌。
“尹庭?”叫李家华的男人惊讶地唤到,我也愣住了,因为阿纪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叫尹庭的女人眼神很可怕,就连我看了都有种被杀的感觉,难道是杀手?阿纪就这样和她对视着,直到那个女人先移开了视线。
“家华,我们走。”她叫了旁边那男人一声,就从出现的地方消失了,那男人也跟着不见了。
直到这时阿纪似乎才回过神,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喊到:
“我不会放弃小鱼儿的,更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
这么久了,我终于听懂了一句话:
阿纪说不会放弃我。
“什么都不要问,我很乱。”阿纪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我还依旧坐在地上,刚才的一片混乱让我根本来不及思考。
尹庭,尹庭……她到底是谁?
阿纪背后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他从来没对我提过的过去?
他加入黑帮的真正原因……
对于这一切一切的疑问,阿纪却只给了一句“我很乱”就消失不见了,我更迫切想知道发生的这一切。
一整个晚上呆在空旷而漆黑的房间里,好冷、好痛……
阿纪你在哪里?不是说要保护我,不离开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当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却不在身边呢?是你在害怕,在逃避吗?
你失约了,阿纪!
在阳光射进房间的那一刻我醒了过来,阿纪没有回来过,一整晚都没有。
我该离开了,阿纪,你会一起来吗?即使我到哪里,你都会追上来吗?
依依不舍地关上门,和父亲道了别,然后一个人踏上了南下的汽车。
头轻轻靠在玻璃上,外面闪过的一切让我眼花缭乱,原以为,以后每时每刻都可以跟阿纪在一起,这么快,我就又一个人开始了盲目地摸索。
没有阿纪在身边,一切都是那么没有生命力,就连我都感觉到呼吸困难,我这只正要游向水里的游鱼,没有了空气,一个人可以吗?
也许吧!
正当我几乎要昏昏欲睡时,玻璃发车了稍稍的震动,我眯着眼看向窗外。
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正紧跟着汽车,他戴着安全帽。也许是视线开始模糊的原故,我看不清帽子里面那个人的脸,直到他伸出了大拇指。
是他,是阿纪。
我迅速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叫停了车,当我冲下车的那一刻,笑容不自觉地荡在了脸上。
阿纪脱去安全帽,转过身看着刚跳下车的我。
微微张开的嘴还喘着粗气,阿纪追了一路,我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他呢?那样他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我跟来了,小鱼儿,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走。”
心,跳个不停!
“没有你,我不行。”阿纪用他那磁性的声音坚定地说到。
好想冲过去紧紧抱住阿纪,可是此时,我却无法支配自己的脚向前挪动,甚至连整个人都要倒下去了。
我还是不够坚强啊!太依赖阿纪了,不是吗?
他的出现,我几乎要被化掉,还好,他冲向了我,紧紧地把我抱在了怀里。
很紧、很紧,甚至连空气都无法在我们之间穿行。那一瞬间,我紧紧地抱住了我的爱人,我的幸福,我的生命……
一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阿纪的摩托车后座,同样紧紧地抱着他,但那个时候,我是刚刚开始喜欢这个男人,而一年后的今天,却是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仍旧义无返顾地追随着这个男人。
当时的我真的迷失在了爱情里,只要阿纪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我的心都会跟着喜怒无常。阿纪就像我的全世界,主导了我的一切,让我忘记了先前的疑惑与不安,或许不是忘记,而是故意去遗忘吧!
阿纪说过会亲自告诉我,等待,我已经习惯了等待。
有答案,没答案的等待,我都选择了阿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