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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齐天小圣    下载自:小说阅读网  


  能让李赖儿见一眼就留冷汗的人实在不多。

  坐在他面前的,一副悠然自得,却难以掩盖双眼中冒腾的火焰的,恰是左亲王!李赖儿见到他的时候,就像见到地狱中的厉鬼,顿时嘴上一阵哆嗦,一句骂到口上的话,给他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赖皮王,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左亲王的头发有点卷,被挽起的发冠是金黄色的,只是他的发梢表明,他也在前几日的那场大火中,是如何的狼狈。

  李赖儿呆住,心里咒骂起来,“这该死的,怎么没烧死他?”他开始害怕,而且怕的要命,就连心里那些故事中的顶天立地的好汉也无法拯救他,他完全被制住,一动也不能动,身边立着两个中年人,虽然手上没有带着兵器,但是从他们的样子上看,估计就算他能动也只有逃命的份,而再见到左亲王身边的一个老头,他顿时走了神。这老头好象是几十年前令江湖上的人闻风丧胆的牧心劫,号称心魔难敌,是有名的内家高手,一支玉箫,一曲愁断肝肠称霸江湖无人能敌!李赖儿心里有数,自己的内功可以当成空气,面对他的内力曲劲,完全是无法对抗的。而这些人还好,其中坐在上面的左亲王可真要了他的小命。坏就坏在五日前他亲手放火烧的他铁骑军十中仅留二三。面对皇上,面对整个江湖,他有何颜面?再看看他的头发,上面的烧痕还在,可想而知,左亲王不将他千刀万剐,剥皮抽筋绝对不会罢休。

  顿时几根带着红色的血的神经摆在了地上,一张嫩白的皮肤被平整在挂在面前,上面滴答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低头看时,他的脚只剩了一根骨头!

  这简直就是真的,深深的印在他的脑中,缠住他不放。

  他“哇”的哭了起来。他边哭边叫着,“放过我吧!我还小,我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饶了我!”

  恶狠狠的看着他的左亲王一时间没能接受,还在思考着眼前的一幕,从对方幼小的年龄,他体会到这一切的真实存在,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胜利了,虽然损失惨重,但是他终于胜利了,他只不过是被眼前这个小鬼一场运气一度侥幸给挫败的。挫败?连这个也谈不上,只不过是一点微小的失误!他不顾威严的大笑起来,笑的眼泪差点淌出眼眶。他对着身边的牧心劫道:“先生,你看这小兔崽子,现在才知道怕。你说我应该怎样对付他呢?”

  李赖儿停住了哭声,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着牧心劫,大气不敢喘,可是小嘴在微微的张合。

  牧心劫不露风色的道:“年纪小也是人,只要是人得罪了王爷,都得惩罚,以他的罪过,应该死。”

  左亲王微笑着看着李赖儿,问道:“听见了吗?”

  李赖儿缩回脑袋,默默的呆了半饷,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茫然的接受着现实,心里不真实的与听到的进行着争斗,一个声音拼命的叫喊着,“这是骗人的!这是骗人的!他们杀不了我!”

  身边两个中年分别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双肩,要将他提起来。他左看右看,慌张的神色充满了双眼。

  左亲王眯起了眼睛,道:“我要看着他被刀破开肚子,看着他的肠子一段一段的被拿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见,满意的看着李赖儿,好象他的肚子已经有一道裂缝,血正从中间喷出来,洒的满地都是。

  屋子外面有人通告,似乎在说皇上有事找左亲王。

  左亲王低声的唠叨了一句,示意两人将他看管好,慢步走出了屋子。

  李赖儿混混噩噩的坐着,额头上的冷汗使的他头脑一片冰凉,他想起那夜空下的田野,自己在上面快乐的飞跃。他痛恨啸天野,他痛恨周蜜,他觉的没有遇到他们自己就不会死,他完全忘记了他在东北林中的勇气与胆量。这比上一次更靠近死亡,使他完全气馁而感到恐惧。

  左亲王坐着轿子赶到皇宫,面临皇上。当今天子已经病入膏肓,从半年前就躺在床上,不曾下地,瘦的凹陷的脸颊,漆黑的眼圈,有气无力的话,惨然的微笑,都告诉这位王爷,他最开心的事即将发生。

  至从这个皇兄将自己喜爱的侄子,也是这个皇兄的亲生皇子贬为庶民,并遗弃江湖,使的他丧生在外,左亲王就与他多了份隔阂,也多了份仇恨。他巴不得他快点死。也是报应,他费掉并驱赶出宫的皇后又替他生了个儿子,他一直希望找回这个继承人。身边照顾着他的新欢,不仅没有给他快乐,甚至为他带来了无尽的病痛,与无子的心疼。左亲王压根不想帮他找回他的那个该死的继承人。“既然我爱的孩子已经死了,就让你爱的孩子也死去!”这是他每晚都在心里说的,也是每晚的一份乐趣。他喜欢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如此的苍老,如此的衰败,比起以前他的英姿,他的气度,他的智慧,左亲王终于从中找回了平衡。

  他带着欣然的笑,对这个已经在他眼中死去多时的人道:“皇兄,已经有线索了。只是这次臣弟未能将天云四十三煞尽数歼灭,有可能太子会遭到他们的毒手。臣弟以为,必须先一步派些人去保护太子。”

  皇上缓缓的用他不多的力量说道:“尽快找到他,幼明,你一定要保护他,绝对不能让他遇害。”

  左亲王嘴角带着不容易察觉的冷笑,他毫不担心这个半睁着眼睛的皇兄会看见,他的这双眼睛似乎可以见到的只有闪动的烛光。他低头道:“臣弟只能尽力而为,天云四十三煞的实力不容小觑,这次要不是一些江湖中人夹杂在里面,铁骑军也不至于铩羽而归!皇兄,可否多派些兵力给臣弟,好管束这些目无法纪的江湖人士?”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听说你已经抓住了这次惹事的罪魁祸首?”

  左亲王一惊,心道,“他如何知道?”心中闪电的神思,却不影响他的表面功夫,他低着头道:“臣弟不才,但是也绝对不会任由他们肆意妄为,这次确实已经抓住了一个东北林中干预铁骑军行事的人。”

  皇上噎了一口身边妃子送到嘴边的茶,淡淡的道:“此人胆色非凡,居然敢与铁骑军作对,朕听说,他竟放火烧着了整片林子。他一定是无法对抗铁骑军所以才想出此计,不过火势如此之大,他仍能坦然面对,逃出林子,想必有过人的本领吧?”他略微一顿,不让左亲王开口,接着道:“朕还听闻,幼明这次是被左右手救出来的,而他们在救出你后就死了,是这样的吗?”

  左亲王一阵沉默,算是认可了。

  皇上有点期待的说道:“朕听说此人,便欲见见此人,不知幼明可否差人将他带来?”

  左亲王几乎是咬着牙,捏着拳头,暴着额头的青筋答应的。

  李赖儿被身边的两人抓着,放进一辆马车之中,在上车前,左亲王铁青着脸,狠狠的在他背上捏了几下,疼的他咬紧了牙不敢吭声。随后行得几里地。他又被那两人提着,双腿不着地的进入了一个大殿。一处龙瑞万象,气派森严,金碧辉煌,灯火璀璨的大殿。

  “可怜的孩子,怎么没有穿着外衣?莫着凉了。你们退下吧”皇上这时竟像个慈祥的老人,并退了提着李赖儿进来的两人,着意身边的一位雍容华贵的妃子为李赖儿披上了一件雪白的丝质长袍。

  李赖儿受宠若惊的看着当今天子,心里思考,“这不会就是皇帝吧?老鬼居然这么就把我交给了他,他肯定比老鬼大!”他想通这一点,已经从头到脚被皇上打量了一番。有一种人就是得到便宜便卖乖的,而他绝对是这样的人。

  “李赖儿谢谢皇上!我可真的冷死了,左亲王请我吃饭,也不给件衣服,还是皇上好!”他绝对想不到皇上知道他的身份,而且还知道左亲王为什么将他带来。在意识中,皇上就是左亲王的兄弟,兄弟就是一个鼻子出气的,他惹了左亲王,皇上就应该把他斩了。

  皇上忍不住笑道:“好滑头的孩子。”

  李赖儿马上反应过来,知道了皇上这句话的含义。

  “你可是在奇怪,朕为什么不惩罚你?”

  “皇上宅心仁厚,当然不会和不懂事的赖儿一般计较。”

  “丹妃,你可听到?这孩子真是有趣。”

  “皇上,丹妃身子有点不适,想先行告退。”

  “也好,你们都陪着丹妃去吧!”

  李赖儿心里一跳,种种奇迹在他的心里如闪电般划过,一股极好的兆头已经降临他的身上,只等着时间的发展。他确定,他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感到,眼前的这个皇帝已经不会伤害自己了,那么左亲王呢?只要皇帝好说话,管什么左亲王?

  皇上这时笑着对他道:“来,坐到朕的身边。”

  李赖儿壮着胆子,坐在床沿上。

  皇上道:“朕想知道,你当时在林子里放火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烧死?”

  李赖儿坦率的道:“想到了,我用的是隔水烧,我以前用过,知道它的厉害。”

  皇上道:“那你还要放火?”

  李赖儿哭丧着脸道:“没办法,那么多人拿着大刀,赖儿又没有绝世武功,怎么可能打的过,就算是逃,也不可能,都被围住了,不放火,赖儿肯定会被杀死的。”

  皇上道:“很多人明明知道要死,可是就是没有勇气去面对,换做朕,设身处地像你一样去做,恐怕也未必能够。”

  李赖儿道:“皇上一定可以的,皇上比赖儿强的多了。”

  皇上听着他并不高明的奉承,只是淡淡的一笑。他随即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朕知道你落到左亲王的手上,并要救你吗?”

  李赖儿默然不语。他那超凡绝俗的想象力也发挥不了作用。

  皇上双眼带着一片光彩,望着他的仍有汗渍的脸,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经意的露出一股寒意。

  昨天晚上,月带着朦胧的光芒,斜挂在窗框之中。

  他正躺在床上,孤身而寝。整座大殿四面八方都守卫着人,至少有几十个曾在江湖上叫的响名号的高手分布左右。

  就是这样,仍有一个鬼魅般的人影闪进大殿。

  这人仿佛是从月上踏着那淡淡的朦胧的光道而来。

  他落足光洁的地面,随身抽出长剑,分别斩断殿四角出击的四柄长剑。

  这些都是老一辈的武林泰斗,都是剑客!

  他们的剑就是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剑就是他们一生的沉淀!

  可是他们的剑全被这个至月中而来的人所毁。

  他见到他的那一剑,看的如此清楚,却又是如此朦胧。

  好似他从月亮上偷偷的拿下了一抹光辉,将之交织,成了一束无坚不摧的光芒!

  他亲眼见到这个男子。

  这个男子英俊的面容是如此的逼近,却是如此的冷酷!

  他一点也没有恐惧。相反,他知道这个男子就是江湖上盛极四方的剑客,而且他与曾经的一位故交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

  天煞孤星!

  他就是天煞李不群!

  他们俩从未见过,但是他们只要一见对方,就知道彼此的身份。

  “君为何而来?”

  “故人之子有难,如何能袖手旁观?”

  “故人为谁?”

  他连这人的名讳也不敢挂在嘴边,似乎害怕亵渎了他的神明,而他在他的心中,已如神般高高在上,世界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他那无与伦比的地位!他看着他,淡淡的道:“他是三十年前,天下无双的一柄剑!”

  皇上的眼睛顿时放出了光亮,他似也回忆起他那一剑的光辉,与他那灿烂耀眼的笑容。

  “故人之子,朕自当保全!”

  “可惜目前已在左亲王手中。”

  “其中定有原因,可否相告?”

  李不群桀骜不驯,拿出一纸,淡淡的道:“我念在故人之情,不愿伤你兄弟,祥情原委尽在其中,告辞!”

  “慢!”

  “还有何事?”

  “他,确已仙去?”

  “逝于江湖。”

  李赖儿脑中想起一幕:

  李不群在他六岁的时候,站于高山之顶,身处云峰交接,朗笑道:“赖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爹给我取名为不群,自是要我不群于世。你有想过自己以后的路吗?”

  他正在千百个回廊中辗转,试着寻找那属于自己的路口,耳中却传来皇上的叹息声。

  皇上道:“你年纪虽小,但是朕却有一件事要你帮助。”

  李赖儿像个大人,心胸中一股成熟的气息,澎湃汹涌。他道:“皇上有什么事要赖儿做,尽管吩咐。”

  皇上道:“朕有一子,现在江湖之中,还未查出。可是朕相信,不出十日,便能找到他,朕要你保护他,将他带回宫中。”

  李赖儿奇怪的问道:“皇上,你的孩子也和赖儿一样从家里逃了出去?”

  皇上苦笑道:“世上哪个父母会让孩子逃出家中?他是被朕赶出皇宫的,应该可以这么说,虽然那个时候朕并不知道已经有了他的存在,但是确确实实是由朕亲手将他赶出皇宫的。”

  李赖儿哪里听的懂,皇帝又说不知道有这个孩子,又说是他亲手赶走的,他怎么也联想不到这个孩子当时还在母亲的肚子里。他道:“皇上看不出他是自己的孩子?”

  皇上略微沉吟,笑道:“这几日你就在皇宫中玩耍吧,有什么朋友都可接到宫中,一等有了消息,就要麻烦你和你的朋友了。”

  李赖儿问道:“皇上是想不群叔叔他们都来帮忙?”

  皇上严肃的道:“这件事不容有失,它关系到朕的整个江山的安危!”

  于是,李赖儿得出一个结论,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未来的皇帝,而且他现在已经和整个社稷江山联系到了一块儿,用他的话说,就是“有我就有皇上,有我就有皇宫!”

  所以,在这段皇宫内休息的日子里,他格外的神气。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等在直达大殿的道上,直等到来见皇帝的左亲王。他坐在地上,用极亲切的语气,对左亲王说道:“大叔,你来啦?你最近好吗?我可好啦,想我了吧?”

  从那天起,哪怕皇上召见,左亲王也推脱以有病在身,而不再进宫,好似皇宫中藏着一个恶魔。

  这几日生“病”的不止左亲王一人。连丹妃,也突然生了病,而且病的不轻。

  事实上他缠着丹妃的原因很简单,他的意思,当时他冷极了,是她给了他一件衣服。可是试想,他如何会只有这般简单的动机?他是个静不下来的人,和别的孩子没有分别,只是更会玩,更会闹,而且他性子里那一股子对女人的依赖,使的他不能在生活中少了女人,哪怕他此时只是个孩子,他仍是希望能和女人在一起聊聊,或者被抱着。当然他忘不了教训,女人就是麻烦精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深深的种植,只是他对自己的解释是,只要她不脱衣服,什么都好办。

  一开始丹妃非常疼爱他,与他无话不谈。他心中的一个疑问就是皇上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模样。他问她。

  “丹姨,你告诉我嘛,皇上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模样,为什么皇上会不知道?”

  丹妃笑着道:“傻孩子,那个时候他还在皇后的肚子里,皇上当然不知道啦。”

  李赖儿天真的道:“那么是皇上把皇后赶出了宫?”

  丹妃在自己的寝宫,四下无人,她默然道:“皇上也是被现在的皇后鬼迷心窍,使的误会了皇后,不但将自己的太子赶出皇宫,使的太子在外得了病惨死,还将皇后也赶出了宫,我听说她生下孩子,便当即死去。”

  李赖儿在心里连声骂自己是个笨蛋,可是回想起面带慈祥的皇帝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便有点害怕,他道:“皇上这么坏?”

  丹妃一把捂住了他的小嘴,道:“我的小宝贝,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被别人听到是要杀头的!”

  李赖儿想起一个隐世的将军好象说过类似的话,对皇上出言不逊似乎是要杀头的,可是他骂了皇上却没有死,还活在山里,还好好的在种地养鸡,他的那一身伤疤曾经将自己吓的晚上做了很多可怕的噩梦。他想起他的豪爽的笑声,还有和他爹一起拼酒,于是笑了起来,不就说皇上坏话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他顿时觉的自己很厉害,有点接近了那个将军。

  他的小嘴还被丹妃给捂着,闻着清幽的兰花香味,他忍不住咬了她一下。

  她笑着拍了他的小脑袋,轻骂道:“小坏蛋!尽学些坏样子。”

  这话李赖儿可听不懂,什么叫坏样子?他脑海中的词汇从来没有这样的含义与引申意,那轻浮放荡的样儿对他来说还很遥远。他见到丹妃面上带霞,想起《阴阳百炼》,刚才咬的部位似乎在里面提到过。他抓着她的手又在上面轻轻的咬了一下。果然丹妃整个人打起了激灵,忍不住抱起了他,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他笑着道:“丹姨你为什么不给皇上生个孩子呀?”

  他说这句话一点意思也没有,只是脑中突然蹦出的念头。孩子的灵感总是让人难以捉摸,更别提追究根源。

  丹妃却被他引起一肠幽怨。

  她又何尝不想为皇上生得一子,可是皇上在她身上,在别的妃子身上,都无法种下龙种,这是所有的皇宫内的人都知道的,皇上为这也忧郁成疾。试想,他少年英姿焕发,神明睿智,却总是无法得到一个男人最终的成功。也只有皇后。她想起皇后,那还是在很久前,她可是一直照顾着她,要不是皇后,她也许一辈子都在冷宫,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皇上的亲睐。

  手上又是一阵异感传来,就像一道闪电在身上刺激的每一根神经都兴奋起来。她赶忙抱紧李赖儿,生怕他再咬自己的手,她奇怪怎么自己的这个地方这么敏感,回想起自己有多久没有接受皇上的恩惠,简直惨不忍睹,皇上病了半年。她看看自己的尖挺的胸,浑圆的臀,雪白柔嫩的皮肤,心里叹息,她才三十六岁呀。

  身在丹妃怀里的李赖儿觉的无趣,见她呆呆的出神,伸展双手,说道:“赖儿肚子饿了,去御膳房找找吃的。”说完便从她怀里跳落。

  丹妃略感寂寞,不愿他离去,又将他抱住,道:“我吩咐下人拿点水果来,你再陪陪我好吗?”

  李赖儿听罢,只有答应。

  紧接着来的却是丹妃忧愁的叹息,与她的哀怨:“如果我有个像你这样的孩子,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李赖儿笑道:“那赖儿给丹姨做义子,以后天天陪着丹姨。”

  丹妃喜道:“真的?”

  李赖儿认真的道:“自然是真的。”

  丹妃亲着他的额头,道:“我送你一对手镯,是皇上亲赐给我的。”她拿着一对黑玉做的手镯,放在李赖儿怀里。李赖儿拿起手镯,只见上面一片光亮的漆黑,美的晶莹,美的自然。他将手镯放好,笑道:“那赖儿应该送给丹姨什么呢?”

  也是丹妃自己惹火,她指着脸颊笑道:“亲干娘一下。”

  李赖儿抱住丹妃的脖子,在她指的地方亲了一口。突然间对方从他的腰上搂住他,闭着双眼,抖动的睫毛凑到了他睁的浑圆的眼睛前,几乎要贴住了,突然间歪到了一边,整个脸侧了过去,然后刚好呼出柔滑的气息的鼻子擦到了他的鼻翼,紧接着可以盖住他的小嘴的又刚又柔的双唇在了上面。他脑子里出现了只有情人相吻才会有的空白,奇怪的用舌头与对方相缠。

  他一直等到丹妃的嘴离开,羞涩的撇过头,不敢看他,才想到,自己前面亲的地方正是《阴阳百炼》十大禁地——可以让不懂事的少女也淫荡,可以让庄严的尼姑也疯狂的禁地!

  难怪丹妃会情不自禁的吻他了。

  可是李赖儿想不通一回事,以前自己亲冷幽泉的时候脑子可是很清楚的,刚才是怎么回事?感觉好象着了魔。他正在努力的从刚才空白的意识中找到一点图象,以寻找其中的奥秘。可是那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在寻找中,冷不丁的在他沉思深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想什么呢?难道那感觉令你不舒服吗?可这却让我很舒服,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不明白做人的乐趣就是去找这样的感觉?”

  他看向四周,发现这声音是从他的脑海中传来的。这一答案让他惊恐不已,确实是这样,他脑中有另一个人。

  “你是谁?”

  “赖皮王。”

  “放屁!我才是赖皮王!”

  “你哪里有赖皮王的样子?想想你让冷幽泉这么个大姐姐难受的要命,求你求不出,要你难开口,巴不得你让她快乐的时候,那样子,你现在有吗?你就是个乖孩子,哪里有赖皮王的风采?”

  “住口!她得罪了我,我当然要整她,可是丹姨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以伤害她?”

  “你个笨蛋!你这哪里是伤害她?你没见到她多么期待,你没见到她是这样的渴望,你没见到她亲你吗?”

  李赖儿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在意识世界中处在了下风,而这个令他甘拜下风的竟是另一个他!他朦朦胧胧中在自己做的事情上分析到底是否会伤害丹妃,礼仪对他来说完全是个屁,但是从人性这个自生下来就有的玩意上谈,他觉的如果像对待冷幽泉那样对待丹妃简直是在伤害她,从外到内都彻底的伤害了她。

  可是一瞬间,就在烛光闪动,风声呼啸的一瞬间,他忽然被另一个他给打败了,他一点力量也使不出,完全被那个他给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慢慢的伸向背对着他的丹妃,他好象是要去抱她,又好象不愿意。这感觉说来很奇怪,也只有他能体会其中的真实,竟是这般诡异,像是选择题,他选择了对,而手上写着的竟是错。他觉的不能去碰她,可是手上竟摸到了她的背。

  他混身冷汗,他彻底绝望了,他怕丹妃要他这个义子照顾她一辈子。

  女人就是麻烦精!现在已没有什么年龄的分别,只要是女人都是麻烦精,会让他一不小心就踏进危险的陷阱,以使的他必须照顾她一辈子。他又有了逃走的念头,像是前一次面对冷幽兰。至从遇到了周蜜,他感到了女人身上的那一份母爱。本来丹妃身上也有。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世界仿佛在他的眼中突然疯狂的旋转了起来,周蜜责怪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不断的出现,这一出现是如此的刺疼着他。而丹妃光着的身子躺在床上痉挛的样子更在他眼前充塞了整片天地。耳中只有她的呻吟声。到最后他坐在假山小湖边,突然以丹妃的最终的哭泣而终结。他感到头晕目眩,昏死了过去。

  张九栋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急心疯已经变异,变更成了一个奇怪的病——心病,完全没有出现过的一种病。他这样奇怪的心病造成他的一切劣性而并起一团缩在心灵的一角,时不时的出现引导他走向邪恶!而他从病后就无端的被周蜜刺激,被左亲王惊吓,使的潜伏的那一团鬼念更是坚定了要保护他,使的他变坏,坏的只有他伤害别人而不被别人伤害。

  使的他如此亵渎丹妃的“母”仪的是女人就是麻烦精的思想,这思想被引导成他不能靠近女人,并让女人支配。那一团鬼念觉察出他正在坠落于丹妃的“温柔的陷阱”,于是奋起一击,使的丹妃在心灵上对他产生了恐惧,依赖,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

  在李赖儿昏迷中,两个对他并不陌生的人正在这里游玩。

  左边走着的拉着右边小手的女子恰是冷幽泉。

  她见到了李赖儿,第一时间挥出一巴掌,将他打落到身边的小湖中。

  说起她为什么会与妹妹冷幽兰来到这里,其实与她们的身份密不可分。

  李赖儿被她打落湖中,一阵窒息,睁开眼就看见混混沌沌的湖水。他一惊,展手划水,身子如鱼般窜出水面,刚抬出头,吸进第一口气,眼前一人正带着冷笑,他也看不清楚,开口破骂道:“哪个混蛋敢打小爷?”

  冷幽泉冷笑道:“不但要打,还要宰了你!你给我看好了!”

  李赖儿这时摸了一把脸,将眼睛摸干。他一看,二话不说,飞快的转身入水,游到湖中。

  冷幽兰在姐姐身边,拉住她道:“姐姐,不要打,有话好好说。”

  冷幽泉怒道:“有什么好说的?这小子恶鬼上身,留着终要祸害江湖!你,连你都欺负,让姐姐替你报仇!”

  她瞧准了李赖儿仰在水面,飞身过去就是一掌。

  李赖儿如何敢接这一掌,要将头低下,潜入水已经来不及,他眼珠子一转,飞身掠出水面,迎着飞来的冷幽泉。冷幽泉人在空中,如何料的到他有这么好的水性,竟人在水中能飞身而起。冷不防他窜的快,已高出自己,人在空中,以她的轻功根本无法改变方向。于是眼看着自己被他一把拦腰抱住,跟着他跌进湖中。

  她略知水性,平时天热也常常戏水,只是与自小在水中玩的如鱼般自由的李赖儿如何能比?何况这时被他抱住,点在几处穴位上,虽然没有被他制的不能动弹,但也全身酸软,一急之下顿时口中进水,连喝几口便没了力气。李赖儿见她逐渐松弛,考虑时间差不多了,便拖着她来到湖边。

  “野菜,你们怎么会到皇宫中来的?”

  冷幽兰着急的拍打冷幽泉,见她只是被水呛晕了,放下了心,生气的瞪了李赖儿一眼,道:“谁是野菜?”

  李赖儿一笑,道:“幽兰幽兰,不是野菜是什么?”

  “你?你可恶!”

  李赖儿趁她说话间扑了上去,将她压倒在地。

  她年纪虽小,但是武功不弱。

  李赖儿用着老一套,伸手摸向她几处要命地方,可是摸着摸着,她竟然双掌一推,将他推开,横的一记扫趟腿,踢翻他,狠下疼手,尽数落在他的小脑门上,打的他呼喊不已。他哪里知道,她年纪如此幼小,身上那些部位还没有发育成熟,怎会有感觉?

  他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你先放开我!”

  冷幽兰打着他,却哭了出来,泪花点点,说道:“你不许叫我野菜!”

  他赶忙道:“不叫了,不叫了!”

  她道:“那你不许再动手了!”

  他又赶忙道:“不动手,不动手!”

  她放开了他。

  他坐起来,摸着头,道:“你手劲好大,咦?你怎么哭了?”

  她是被他欺负了,觉的委屈才哭的。她道:“我不理你,你是坏蛋!”

  他站起身子,笑道:“不理拉倒!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看向冷幽泉道:“你姐姐是不是死了?”

  冷幽兰变脸大声的道:“你瞎说!”

  他惊恐的捂着脸,叫道:“真的死了,我杀了人了!”

  冷幽兰前面查看过,明明只是昏了过去,这时被李赖儿一叫,不由的慌了神,俯身去看……

  李赖儿一声大笑,整个人已经在她身边,飞起一脚,将她踢下了湖。

  冷幽兰的姐姐虽然懂水性,可不代表她也会,只见她两只小手胡乱的挥动,看的岸上的李赖儿大笑不已,直等到她越来越使不出力气,李赖儿才跳下湖,将她拉上了岸。

  “好了,你快点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皇宫的?”

  冷幽泉昏了过去,冷幽兰却被他灌饱了水,难受的在地上躺着,偶尔胃中翻腾,吐出几口湖水。

  李赖儿见她好象说不出话,急着想知道她俩为什么会在这里,忙着拍她的小背,她吐的更厉害,终于将肚子里的水全吐了出来,大口喘着气,带着血丝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换做别的男人,只怕已经心软,放过她了。可是李赖儿和她一般大小,此时整个心都在探索答案,怎会手软?他一把将她抓了起来,对她道:“快点告诉我,不然我把你姐姐再推下水,淹死她!”

  冷幽兰哭着道:“你这个无赖!放开我,不要伤害我姐姐!”

  李赖儿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叫赖皮王,自然赖皮,你不说我可动手了!”

  冷幽兰抓着他的手,可是手上无力,丝毫阻止不了,只有求饶道:“我告诉你,你别推。”

  李赖儿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冷幽兰道:“我和姐姐跟爹进宫,爹要参见皇上,我就和姐姐到这里游玩。”

  李赖儿一阵紧张,问道:“你爹是当官的?”

  冷幽兰道:“我爹是,是丞相。”

  李赖儿愕然,过了好长的时间,他微笑着道:“被我吓到了吧?我和你闹着玩呢!你姐姐打的我好疼啊,你瞧,我头上都长胞了。来,起来,呀!你衣服都湿了!哎,都怪我,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冷幽兰站着呆呆的看着他,弄不明白。

  李赖儿摊开双手道:“兰妹,别忘了我以后要照顾你的,你说要我娶你的。”

  冷幽兰忽然害怕起来,缩着身子往后退,边退边道:“不,我不要,你是个坏蛋!”

  李赖儿脸上一僵,眼珠子一转,笑道:“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他不及解释,身后的冷幽泉已经醒来,却因为浑身无力,趴在地上。

  她道:“妹妹,你快点去找爹,让他收拾这个小坏蛋!”

  李赖儿一急,暗叫不好,自己最不想发生的事发生了,他急的不惜一切要挽救自己,其实他怕的倒不是那个丞相要拿自己怎么开刀,他真正怕的是让皇帝知道了,逼着自己娶了这两个姐妹,那就糟了!

  狗急尚且跳墙,更别说聪明无比的李赖儿了,这小家伙诡计多端,实不亚于一个成年人。他一步赶到冷幽泉身边,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对着无力挣扎的冷幽泉的头,叫道:“都别动!野菜!你动动我就砸死你姐姐!”

  冷幽兰哭着道:“不要砸,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嫁给你,你不要伤害我姐姐!”

  李赖儿只是吓吓她,如何会真的动手杀人,口中装着阴森的口吻,说道:“你闭上嘴,给我转过身去!不许回头!”

  他见她果然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了,低下头在冷幽泉的耳边道:“姐姐,让赖儿帮你放松一下,好吗?”

  冷幽泉听了他的话,不知为什么,浑身冰冷。她刚要说话,李赖儿抓着她的下颚抬起她的头,双眼对着她的双眼,说道:“好了,看看我的眼睛,你会知道,我到底会对你怎么样。”

  冷幽泉起先想闭眼,可是和他的眼神一接触,只觉的有一样东西从里面传了过来,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只是想着,要看看这是什么,好象这东西正在操纵着她的思想,有一句话突然在她的脑中响起,而这句话,使的她别的想法,别的属于自己的想法,都被抹去,尽管还在角落中,但已冰冻,封藏。

  “我要永远的,没有任何条件的,服从赖皮王,只有他的话是对的,无论他要我做什么,我都要做。”

  李赖儿累的倒在地上,手中的石头滚落湖中。

  他对呆滞的冷幽泉,小心翼翼的道:“你让你妹妹,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我。”

  冷幽兰听他说这奇怪的话,转过身子,刚好见到站着的冷幽泉看着她,对她说道:“以后不许对任何人提到他。”

  冷幽兰觉的害怕,叫道:“姐姐?”

  李赖儿笑道:“你看到了吗?你姐姐已经听我的了,永远的听我,你如果和别人说起我,我就让你姐姐杀死你!”

  冷幽兰只觉的自己见到了鬼,扑到冷幽泉的怀里,可是她的怀抱,竟是如此的不带一丝感情,如此的冰凉,如此的令人心碎!

  李赖儿逃回了住的地方,混身湿透的他,整个人躲进了被子。一片黑暗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本《勾魂媚术》虽被放在箱子里,留在了武功院,可是上面写的东西他全记在心里,今天尝试一次,竟是如此顺利。他回想起独孤戏衣对自己说的话,让他不到危机关头,千万不要用。他正在将刚才发生的事拿着,像是一样东西,他正在决定把它往哪里放,最终他为了安慰自己,将它放在了危机关头,可是只要他一想这个危机关头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而且正是麻烦的女人所促成的,就让他心寒,他发誓,以后绝对不碰女人了!

  李赖儿提心吊胆的在宫中住了几日,发现皇帝并不知道这回事。他小心谨慎的探了一次口风,得知丞相正为女儿的病烦恼,大女儿被说得了心病,整日呆呆的。小女儿似乎得了风寒,躺在床上,只要见到姐姐,就会流泪,但是问她,她却什么也不说。

  如此,他总算是放心了,好象将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可是这块石头却长着脚,永远的跟着他了。而他,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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