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表少爷,朝廷来人了,老爷通知你们全部到大厅去接圣旨!”
“知道了,管家,我们马上就去!又是在喝酒聊天的时候,真是打扰雅兴!”陈启不顾其他五人惊讶的眼神,自言自语起来。“这次朝廷的圣旨无非也是把党人之后给平反一下、安慰一下,嘿嘿,这个是应该的,想父亲大人辛苦了那么久,也应该享受一下当官的滋味,可事情坏就坏在这里,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不是让人去送死吗?难道就不知道现在正是起义军大肆攻打官府县衙的时候吗?真不知道朝廷安的是什么心,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义!要让我知道了,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陈启想在心里,脚步却也不曾落下,一行六人衣冠楚楚的排在陈蹇等前辈后面。
陈启他们见有一面貌白皙,没有胡须身着华丽衣服的老人坐在厅中大位,而陪坐的竟然只有陈蹇、荀爽和陈逸三人,连陈纪竟然都是站着的,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既然人员全部到齐,那么你们就准备接旨吧!”
“声音尖又细,接旨,难道这是个太监,竟然还真的派太监来传旨,我还以为这样特殊的局势下随便派个传信息的小兵就够了吧!”陈启跟着其他人一样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建宁之事已过十五载,现不予追究当年涉案之人。滋张角叛乱,贼军众多,望各位天下名士群起而辅佐朕,共保大汉江山,永享太平!旨到之日,颖川陈蹇、荀爽即日入朝,不得延误!钦此——谢恩!”
“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果然厉害,明明是有求于人,竟然还死不悔改的声称‘不予追究当年涉案之人’,明明是要做给天下党人看,却仍然爱好面子,好象说得让别人戴罪立功一样!真是无耻啊,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统治者最首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利益问题!假如没有暴发黄巾起义,那么朝廷会解除党锢之禁吗?朝廷又会再次征辟这些党人吗?可怜这些人都被统治者利用了!”陈启愤愤不平的想着,脸色越来越不舒服,看着这个老太监高高在上,连表叔公这么大年纪的人都要礼让他三分,他就更加不服气起来。
“侯爷请用茶!为我们这两个没用的老骨头,竟然还让侯爷亲临颖川,我等真是受宠若惊啊!”
“哈哈,仲弓和慈明都是天下名士,这次皇上允许让来宣旨是让的福气。”
“我已经是行将入土之人了,已经不适合再入朝堂了,请侯爷帮忙转告皇上!”
“什么?竟然是张让这个大太监,他怎么会来这里,怎么没有让起义军给挂了?”陈启惊讶万分,“不是应该还封自己的父亲吗,怎么都没有动静?”于是带着不友善的眼光看向这个一脸无毛、脸皮白皙得让人有点讨厌的老头。
张让是什么人,那可是在官场混得老奸巨滑的人,竟然有个傻小子这样毫无顾忌的盯着看他,呵,不要命了。于是面不改色的指着陈启问到:“你是何人?”
陈蹇见陈启这般举动慌忙喝道:“元圣还不给侯爷见礼!”心中暗叹道,小子呀,你再怎么不舒服也不能这么直接表示出来吧,希望张让不会为难你才好。
“陈启参见侯爷,祝侯爷青春常驻,永享安康!”陈启都不知道,一向不喜欢拍人马屁的他竟然在陈蹇的提示下可以马上笑着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二十一世纪的那套交际学果然在这里也行得通!只不过他说这话明显有点言不由衷,张让是谁,是十二常侍之一,只要是太监,那可都是陈家的仇人,只要一有机会,他还不是想让这帮死太监个个都不得好死!“不光光是为了陈家报仇,我还要为多少枉死在你们这帮太监手上的英雄们报仇!”从后世来的陈启一直对太监没有怀什么好感的。
“呵呵,嘴巴怪甜的,我喜欢,这个是你孙子吗?”张让用他那高分贝的嗓音尖叫着。
“不,他是我表孙,乃是季平的儿子。”
“哦,原来是老太傅的孙子啊,失敬了,这次皇上大赦天下,正在到处寻找太傅子嗣呢?我刚刚才和你父亲说着呢,这样好了,你跟你父亲和我一起进京,面见圣上吧!皇上一定会很开心的嘉奖你们。”
“谢谢侯爷好意,我还小,可不可以不去呀!”这死老太监不知道想什么歪主意,看他刚才看自己的那副神情,还是少接近他为妙,毕竟历史上只说陈逸被朝廷任命为官,可没有说他儿子也当官,搞不好拉去当太监,那岂不是亏了,更何况自己对太监终有天会给他们颜色看的。既然父亲和表叔公现在绝对安全,所以自己不去应该不会影响大局的,而且自己也懒得和这帮太监打交道。陈启动了下心思,当下马上脱口而出。
“呵呵,你是怕咱家吃了你吧!哈哈……也好,下次有机会你再来京城找咱家。这回咱家也就不为难你了。但是你父亲和你叔公就必须跟我回去见皇上。”
听到前面的话,大家都有点舒缓下来了,刚才那紧张相呀,真是惊人。张让是什么样的人,你竟然敢拒绝他!可听到后面的话,大家又紧张起来了,陈蹇见张让没有太计较陈启,知道他是给自己留点面子,毕竟张让父亲死的时候,颖川的名士可只有他陈蹇一个人去祭拜。于是又用商量的口吻说道:“侯爷,你看我和慈明贤侄都已经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这回不上京皇上应该可以理解吧!”
“哎呀,仲弓啊!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要是不去的话可就危险了,因为张角暴动,现在皇上担心你们也参加其中,你应该知道建宁之事影响甚大,皇上怀疑所有的党人都跟张角有关系,所以一定要把你们这些名士都召进宫,如果你们不答应,那么就证明你们定是和叛贼一伙的,这个才是皇上真正的意思。所以咱家劝奉老朋友你,还是答应和咱家一起回去吧,这个也是咱家亲自来你这里的原因,咱家怕别人不懂得办事。”
“看来张让这老家伙还是蛮关心表叔公的,还好还好,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太监,但还算有点良心。只是这样一来,表叔公不是一定要进京了吗?”陈启正在考虑着对策,这个时候陈谌站了出来说话:“侯爷,您看这样行吗?父亲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由我这个儿子代替上京面圣。如果皇上真要怪罪下来,后果由谌一人承担!”
看着陈谌真诚的样子,张让也不好说什么,犹豫了许久才答应道:“好,那就由季方、季平和慈明三人随咱家入京。仲弓你就多加保重身体,皇上那边,咱家自然会替你多说好话。”
陈蹇虽然不愿意儿子入朝,但是既然是小儿子自己站出来的,张让也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再有推辞,那么后果就不容乐观了,干脆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他。
接下来陈蹇就尽地主之谊邀请张让到本地最为有名的颖川酒楼,而陈逸作为太傅之后、陈谌作为代替陈蹇上京,也去做陪,加上荀爽和本地的其他一些大地主以及当地的郡守足够拼凑成一桌了。
“元圣,你下次要注意了,有些人虽然可恶,但也不是当面就能得罪得起的!刚才我本想提出来替父亲上京的,可是季方阻止了我,他知道我和父亲一样不喜欢入朝为官,呵呵,我继续回房著书去,你们几个小辈自己注意点。”
随着陈纪的离开,众人不由得都七嘴八舌起来。
“元圣,你刚才怕不怕?”
“元圣,你知道吗,刚才我都为你捏了把汗!”
“哥哥,刚才这老太监脸白得好可怕哦!”
“其实,张让这个太监还算有点良心,只要没有得罪他,他还是挺尊重名士的。”
听到这些,陈启笑了笑,说到:“大家不用担心,这老太监再活几年也差不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真是可笑!”
“哈哈,其实元圣应变之快实在让人佩服,比起生命来,几句马屁又算得了什么呢?”
哇,又是戏志才这个家伙,陈启不由得不佩服他,这话,我爱听,呵呵!
“这下可好了,以后我们陈荀两家又可以当官了,哥哥,我们继续去喝酒去!”上代人不喜欢当官可并不代表年轻一代也不喜欢,陈群这小子就是耐不住,不,应该说每个人都耐不住,除了陈启外。看来古代当官还真是让人激动,连后世评价最高的郭嘉也有些动心起来。唉,难道你们就不懂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吗?这样的时代官是这么好当的吗?不过陈启只在心中想,他可不愿意这个时候扫大家的雅兴!
“大家都说说,这次朝廷会封我叔叔们什么官?”陈群边喝边问着,大家喝了不少酒,却仍然禁止不了这个重大的事变,陈荀两家在颖川都是名望之家,仅仅因为党锢之累而导致全家上下不得有一人可以出仕,也难怪会如此欣喜若狂。想张角都可以隐忍多年起义,要是皇帝不颁布特赦令,想必党人还真会跟着他们起义!
“陈老和荀老都是赫赫有名的饱学之士,征召入朝,肯定是大官!”郭嘉羡慕的说着。
“大官,什么样的官才算大呢?”陈启好奇的问着,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怎么分辨大小官员的?
“皇帝身边的官就是大的,在外边任职的官,即使头衔再大也大不了皇帝身边的人,有时候入京见圣的时候还得给一些朝中官员带礼物!”陈群自以为是的回答着。
“你们也都同意长文的看法吗?”陈启奇怪的问着。
“虽然长文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也未必全是。我觉得这个要看君王和当前形势而论。”郭嘉这小子倒也不含糊,虽然喜欢当官却也不失理智,能察觉得到这点,怎么说也应该是比较看得明白的那种人吧。
“怎么说呢,解释下!”
“比如,当君主少不更事,一切大小事务都掌握在少数几人手上的时候,这个人就一定是大官,能讨好他的人也一定会是大官!因为他是红人,红人身边的红人又怎么会不红呢?”郭嘉的理论算是有点道理吧!
“奉孝所说确实不假,官员大小之说只不过是一些同僚之争而已,如若果真是为朝廷效力之人才不会去计较那些所谓虚名。”荀彧荀攸也跟着附和起来。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我觉得在外为官才算大,因为比较自由!”戏志才也忍不住插话进来。
“哈哈,大小之分真是奇怪了。类似张让之辈的十二常侍确实很大,连皇帝都称呼‘阿父’,又是侯爷的,大吗?大,然而他们在皇帝、皇后等人面前却又是何等的微小,奴才就是奴才,永远也都是一副小人的嘴脸!到外面也只是狐假虎威而已!而将军大吗?何进大将军既是国舅,又是大将军,现在又被封侯,他大吗?大,可是他能大到哪里去?十二常侍并没有把他放在眼中,那他也不能算是大!而其他三公九卿确实也很大,只是他们如果不依附十二常侍或者何大将军的话,他们再大也会三天两头担忧自己会不会忽然得罪人。他们够大的了,可是这样的大,值得骄傲?我倒觉得无官一身轻啊,当个平民百姓有何不好呢!”
“元圣又来了,哈哈,你的长篇大论又来了。你不喜欢去朝廷任职可并不代表别人都象你一样,这个世上,各种各样的人都会有的,有些人到年老了还想着要出仕,即使自己一辈子没有办法出仕也会留遗嘱给下一代人努力争取出仕,以此来光宗耀祖!”戏志才对陈启解释般的说着。
“不过元圣的话也很有道理,如果朝廷上下,官员齐心协力,那么何必分大小呢,能者多劳,各司其职。那么局面毕将是另一番,也许太平盛世就出现了。”荀攸忽有感悟起来,看向陈启的眼中又多了几分赞赏!
“唉,世人皆可叹!他日我等若有翻手云覆手雨的能力,我们一定要改变这一切!”陈启发誓般的喊出来。
中平元年三月底,荀爽、陈逸和陈谌三人被张让带来的禁军护卫团护送往洛阳方向去了。
四月,波才领导的颍川黄巾军,在围攻京师洛阳的战斗中,击败了皇甫嵩和朱儁的四万多镇压农民起义军的主力军,皇甫嵩和朱俊重整兵力,把主力退移到颖川长社,朝野上下无不震惊!伴随着这个消息传过来,却还有个更加惊人的消息让这些本来还算高兴的家伙顿时感到一阵晕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