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钓鱼、陶公泛舟,清平世界,悠然自得!”陈启的这句话已经被到处传诵,包括他的《将进酒》和《行路难》更是为文人游子广为流传,而远在巨鹿的田丰也在和自己友人的交谈中知道了陈启的一些新作品,不由把他的老作品也拿来和众人分享,一时间,陈启之才名不胫而走,登门拜访者更是无数。
陈启刚开始也很无所谓的接待了这些慕名而来的人,可这些个所谓名人还真是不辜负名人学士的尊称,个个开口闭口都是文章辞赋,这让陈启有点烦,这是个乱世,一个即将生灵涂炭的乱世,而这些所谓的文人学士却只知道诗歌辞赋的,全然没有一点警觉性,当然有警觉性的人也是有,只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拜访陈启,所以陈启经过一个月后已经开始吃不消了,只好让陈群这个族弟去帮忙打发,自己则一边偷闲。好在陈群也是文才出众,应付这些同时代的人还算凑合着!
“哥,你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长文,我不是跟你说过,没什么事,不要老把一些人带来,他们总要我吟诗作赋的,很累啊!”陈启嘀咕着,一脸的不高兴,时下已经是光和七年二月了,眼看黄巾起义就要爆发了,陈启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呵呵,这次的人不一样,乃是我和文若的好友,来奉孝,这就是我哥!”说着,陈群带了一个年纪相当面黄肌瘦的人过来。
“奉孝?你可是郭嘉郭奉孝?”陈启心中隐藏不住激动,马上一脸的不高兴被激动给消匿了。虽然进入三国后,名人也见得不少了,可能让他激动起来的人不多,郭嘉正好是其中一个。
“是的,我是郭嘉。上次聚会,我正好外出未归,没有当场见到元圣的高论,心中十分痛惜,所以这次一回到家,我就赶着过来见见如今外面广为传诵的颖川才子!呵呵……”说完郭嘉就笑了起来。
“奉孝可是为我这虚名而来?”陈启心中开始担心起来了,因为他不知道郭嘉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如果也如其他人一样,那么他将会非常伤心,毕竟他在后世对郭嘉是十二分的欣赏和推崇。
“不,我有些疑问想问你?”
“有什么疑问呢?”
“听外面对你的才名的流传,本身我是比较无所谓的,因为陈家后人个个都非同凡响,因此我倒不在意!我让我注意的是你对当前局势的分析,上次我没有机会听,我想亲自听到你的说法,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再说一次?”郭嘉也心中没有底,虽然他是陈群和荀彧的好朋友,也听他们说过陈启的为人,但是他所问的毕竟是一个很敏感的政治问题。
“哈哈,奉孝先坐下来,长文,准备酒菜,我们边喝边聊!”完全不顾忌郭嘉的惊讶和陈群的高兴,郭嘉惊讶自不必说了,陈启能在转瞬间由不开心到见到他后的哈哈大笑,一个完全没有见过面的人可以这样瞬间转变自己的神情而且毫无隐瞒的余地,这个不由得让他不惊讶;而陈群知道哥哥一让他去准备酒菜,那肯定又要长篇大论起来,记得上一次自己一个人硬缠着他和自己讨论官员机构的事情,哥哥的九品中正制让他眼睛都发亮了,这次不知道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他知道只要哥哥一开口,那么必定是惊人的内容,短暂的几个月生活他已经完全接受并且以陈启为马首是瞻了。于是陈群开心的去准备着酒菜的事情,不一会他们已经在亭子里面边吃边聊了。
“奉孝对当前局势如何看,你刚刚从外面游历回来应该有些想法吧!”陈启刚刚才知道原来郭嘉是外出游历才会没有来参加上月的颖川名士聚会的,本来他还算了算以为郭嘉要嘛是因为门第太低没有办法来参加,要嘛就是年纪太小没有办法参加,谁知道原来是外出呀,不过要不是他是陈群和荀彧的朋友,估计陈家大门他也不一定会跨得进来,毕竟在三国这个时代门阀之间的一些礼仪排场也是有的,寒门之士又岂能随便踏入豪门之家。
“如今确实有些不对头,按理说,现在应该会混乱才是,为什么反而静得出奇呀!完全看不出元圣所推断的。但是越是这样局势越有问题,只是我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一回来就往这里找你来解惑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奉孝知道太平道的徒众有多少,都是些什么人?”
“太平道是巨鹿人张角和他的两个兄弟张梁张宝一手创办起来的,他们经常给百姓一些符水治疗疾病,消除灾难,因此他们的徒众几乎都是百姓!”
“那么如今的官府政策如何,民意又如何?”
“元圣,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的信息,要不你为什么这么敢肯定?看你说得那么有把握,你一定有知道什么隐秘的信息,对不对?”
“不愧为郭嘉呀,也就只有你才想到我可能事先知道什么。其实不妨告诉你们两个,我见过大贤良师张角。”不顾及他们两人的惊愕,陈启继续道:“其实他们都是一群很平凡也很简单的百姓而已,他们所追求的无非是衣食果腹而已,可是就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没有办法得到满足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元圣的意思是,大贤良师将要有所行动?”
“是的,此事已经箭在弦上了,只是奉孝你觉得行动一开始,后果将是如何呢?”
“不管后果如何,我现在对于元圣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真正感受到了。”
“是啊,哪个朝代不爆发农民起义,可是农民起义真正的作用是什么,他们在历史的长河中总是最壮烈的一批人,因为他们都将成为别人的踏脚石。农民起义根本就不会有成功的希望,他们只是一些比较命苦却又无法逃避自己命运的可怜人而已,他们是那么的平凡朴实。谁当权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当权者给予他们一定的自己自足的满足就够了。他们总是那么胆小怕事的,可他们一旦被激怒了,他们又将犹如睡醒的狮子一样勇猛。这才是平凡的可怕!”
一时,三个热血青年都沉醉在其中,许久,他们才清醒过来。
“如果奉孝刚才也是想和我谈论诗歌辞赋,那么我肯定不是这么对你了。如今世道如此不堪,而那些所谓名士却仍然纸醉金迷,做一些毫无意义的诗歌辞赋,全然不关心百姓疾苦,大汉朝估计也真的就要灭亡了,只可惜了受苦受难的依旧是百姓啊!唉……”叹了口气,陈启从激昂中恢复些许平静,目视郭嘉道:“奉孝可有打算?”
“是啊,他们只不过是对现状十分不满而凭着一时冲动,先破坏了现状再说的一群众人!从开头起,他们便不想睁开眼睛,而只肯闭着眼睛在黑暗中盲动,安得不失败呢?不过他们的失败也会给目前的局面带来非常大的冲击,至少大汉王朝已经不那么安稳了。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我说的对吗?”
“哈哈,完全正确,奉孝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如今的我们不仅要等待局势的变化,而且尚须努力学习,终有天我们将会有发挥的时候。大贤良师的起事必定失败,但是我们应该利用自己手上所能利用的力量,尽量多的解救一些民众,因为战争是无情。”
“元圣,可有建议?我虽然也经常在外面游历,可和元圣比起来,我对天下苍生之心完全没有你那么重,惭愧啊!同样读圣贤书,在我们更多的是学来吟诗做赋、交友出仕,而在元圣这里完全变成了忧国忧民了!郭嘉从来就不服人,也不在乎别人看法,你是第一个让我佩服的人。”
“奉孝,我哥哥的遭遇你也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意志和耐力必定是平常人无法比拟的,我们无需太过于自惭形秽!”想想陈启一出生就属于朝廷通缉的党人之后,又如此隐秘的躲藏在小乡村十几年,这样特殊的环境下,当然他的心态也会较别人不一样,这个可不是陈群自己说的,而是他上次在他爷爷、叔叔和父亲谈话的时候偷听到的。由此陈群更加认定了一定要和陈启这个哥哥多学点东西,再说了,现在陈家上上下下都佩服陈启的才学,都在要求一些小辈们向他学习,陈群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了,更何况他和陈启本身就合得来。听到郭嘉这样感叹,陈群适时的说了出来。
“是啊,我所碰到的遭遇,估计永远是没有人可以理解的,而我所能知道的事情更是离谱得出奇,或许我将会被人称为怪人。唉……”陈启又想到了自己的后世身份,虽然目前的待遇不错,可谁知道他的痛苦,一个人完全清楚着历史即将发生的一切,而无能为力,那是何等的痛苦。他宁愿什么也不知道,那么依照他的本身性格来行事,或许他的生活将会更有趣。
“哥哥别想得太多了,现在我们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吗?虽然外面不太安静,但是我们这里绝对安静,不管外面闹得怎么样天昏地暗,都不会影响到我们陈家来的。”陈群安慰着。
“其实不管怎么样,能在这个时候认识这些人真的是件很开心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日后都将是赫赫有名的历史人物,都不知道他们这个时候的想法是什么?”想到这里,陈启从悲戚中走了出来,呵呵傻笑起来:“那么长文你将来的目标是什么?奉孝你的目标又是什么?”
“爷爷一直对我们说,要以老太傅为学习榜样,将来有机会也要成为老太傅一样的人,为社稷安邦定国,为百姓造福谋利!”陈群一脸认真崇拜的说着。
“谁人不想荣华富贵,谁人不愿锦衣玉食,谁人不要高官厚禄,谁人不想光宗耀祖,谁人不愿流芳百世,谁人不求盛世太平!”郭嘉眨了眨眼说到。
“说得好,人之性情真实表露,说白了,离不开钱财、名利和权势!终极一生,有人求财,有人追名,有人弄权。可是有人一定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名士隐居不出呢?他们是隐居吗,不!他们只是在等待有利于他们的机遇,以取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实在不行,他们也多半已经拥有了世人眼中的名声,足够他们给子孙成就事业的资本了。因此他们也多半无所谓起来,因为一切都要量力而行,能够隐居的名士肯定懂得这个潜在的规则的。
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没有必要去节制那些个七情六欲,只是我们应该注意的是情要发得真来得诚;欲要行得正走得通。否则很容易就会变成滥情泛欲,所以我们不可以随便就超出自己所能拥有的情欲极限,否则自己必将老其一生而无所获,甚者会累及亲人好友。所以才会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说,其实这些就是考验我们的品行,每个人出生后都一样,都具备着许许多多的欲望,而欲望是无穷尽的东西,满足了一个必将会出现一个新的代替。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去追究太多的太复杂的东西,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表现真实自我,尽量达到无愧于心就足够了。”陈启饶有兴趣的谈了从郭嘉话中引发的感叹。
“那么哥哥(元圣)的目标是?”陈群和郭嘉听得各有感悟,但是忍不住还是在同一时间问了这个问题。
“哈哈,我没有目标,真的,也许你们不相信,但是我也只能这样说,因为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我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不会受制于人的,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喜欢轻松的无拘无束的日子!”
“没有目标,但是又有自己的生活理念,这是很矛盾的呀?”郭嘉和陈群两人同时迷惑起来。
“其实你们还不了解我,我是要嘛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陈启叹了叹,心中自己想着。于是又饮下一杯酒,抬头望了远方的青山,情不自禁的吟着陶潜的诗《饮酒》:“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陈启不顾其他二人的想法,虽然他一直想告诉认识他的人他是一个多么渴望游山玩水的那种悠闲生活,可他越是如此不越显得他的虚、他的假了吗?他记得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他也是那般真实的告诉别人他真实的想法,可是别人相信吗?他越是说得多了,别人反倒以“沉默等于默认,解释就是掩饰”来给他定罪了,他无奈呀!他不是神,他是人,是人难免有不如意之事发生,是人总也是避不掉烦恼忧愁,更何况七情六欲?
“人就是奇怪的动物,明明自己心里面有那么点想,却偏偏要欺骗自己,难道这个是矛盾论或者是精神分裂,呵呵,不管了,先做好自己再说别的,这就是我的处世原则。”
“少爷,表少爷,老爷让你们到大厅去一趟,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