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扯开天幕,遮去夏日的烈阳之后,雁儿们踏上南飞的征程。一时间,空气里洋溢着家的温馨,雁儿们温柔而急切地鸣叫着,呼啸着,强健的飞翔带起无尽的信念,振动着秋风,振动着空气,振动着世界。而掉队的雁儿凄惨的向南方呼叫着,仿佛它们也预知到这个世界即将动乱起来。
远山更加苍茫起来……
残阳在山崖上透着最后一缕光,,便淹没于落霞之中,山是青的,便仿佛是红霞攀着青山上的松柏。峰起峰落,跌宕之间,衬得红霞更加飘渺。
陈启听到有人赞赏他所吟的绝世佳句,心中也是欣喜,自己从遥远的未来过来这里,别的没有,诗词歌赋还是有的,管他谁的,能用的不用是傻瓜。有社会存在就有等级分差,虽然自己不是很喜欢所谓名人,但是能够不怎么费力就当上名人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面立身处世。
“出门在外,不敢逗留太久,谢先生好意。只是天色已晚了,我还要赶路,否则晚上得露宿野外了。”陈启婉言谢绝了陌生人的邀请,毕竟现在身份特殊,虽然别人不认识他,但是他也不想给陈家带来麻烦,能尽量避免就避免吧!
“敢问小兄弟名讳,在下巨鹿田丰,此乃小儿田豫,我们就住在离这不远的山庄,如果你不嫌弃,今晚就来舍下住一宿。”中年文士微笑着。
陈启一听到田丰这个名字,脑袋马上冒出这些资料过来。“田丰,冀州巨鹿人,博览多识,权略多奇,曾在朝中任侍御史,因不满宦官专权,弃官归家。袁紹起兵讨伐董卓,应其邀请,出任别驾,以图匡救王室之志。后袁绍用田丰谋略,消灭公孙瓒,平定河北,虎据四州。田丰曾劝袁绍早日图许,奉迎天子,占据政治上的主动,袁绍不能从。建安四年,曹袁争霸,田丰亦提出稳打稳扎的持久战略,袁绍执意南征而不纳,但在曹操东击刘备时,却以儿子生病为由,拒绝田丰的奇袭许都之计,错失良机。官渡之战,田丰再议据险固守,分兵抄掠的疲敌策略,乃至强谏,被袁绍以为沮众,械系牢狱。建安五年,袁绍官渡战败,因羞见田丰而将其杀害。田豫字国让,渔阳雍奴人也。有权谋。少投备,以侍母归。公孙瓒知而不任,降操受封宠,迁弋阳太守,所在善治。豫划谋曹彰,平代郡乱,又释盗贼众以平盗,得操励。豫任乌丸校尉戍边,恒摧抑兼并,散强猾,识邪谋不遂,平胡乱。斩骨进、高艾等。转汝南太守,加珍夷将军。督青州军事讨公孙渊破敌,受程喜陷,功无利;守新城逸代劳退吴众,加振威将军、并州刺史。州界宁肃,胡相来献。后坚辞逊位,拜太中大夫,食九卿禄。年八十二薨。”
“田丰田豫,那可是三国有名的两位大才,谁知道竟然还是父子,可正史和野史都没有记载。”陈启心中疑问虽有,却仍然抵不过大才的诱惑“你可是前朝侍御史田元皓田大人?”
“小兄弟非常人,侍御史田大人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田丰只是一介平民,如今朝廷宠信奸邪,我已经无意于这些了。现在的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带好豫儿,过清平日子。”田丰轻松的说着,可脸上却露出了无奈的神情,这可逃不过陈启的有意捕捉。
“清平世界清平乐,可惜这个世界哪里来的清平。天下大乱就将到来,何来清平日子过。”
“小兄弟,何以会说此话?”田丰眉毛一皱,欲言又止,一会才说了这句话。
“在下陈启,字元圣,颖川人士,田大人不用小兄弟的叫,直接叫我元圣吧!如今朝廷宠信奸邪,苛捐杂税一大堆,正所谓官逼民反,这个是天道循环的道理。大人又是巨鹿人,更应该清楚才对呀,呵呵!”陈启很聪明的避开了话题,做了个自我介绍,田丰无奈,毕竟刚刚认识,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由对陈启又是一赞,年轻人能有此涵养功夫,实在难得!可惜他误会了,若是知道陈启只是想用言语来结交他的目的,一定会晕死的,呵呵。
“元圣,你也别大人大人的叫我了,如果不嫌弃我这个三十岁的人,你就喊声元皓兄。目下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回家吃饭再慢慢聊!”
秋天的白昼已渐短了,不一时秋月已经闪现天边,晚风吹得急,陈启牵着马跟在田丰父子后面一起回田丰的家。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陈启又吟出了这首词,虽然意境不一样,可多少还是可以表达出现在的一些情况。
这首词又让田丰惊讶了许久,想不到年纪轻轻的陈启竟然有如此深的生活感叹,看来年轻人也是经历了不少呀,也许也是有一番难言之隐。
晚饭过后,田丰又和陈启继续谈了起来,中间无非一些风花雪月的文人之说,可陈启知道历史上的田丰并不仅仅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人,对于虚有其表的理解,陈启认为没有能力的文人基本都可以属于这一类,所以他对于文人并没有用那时代的思想去接受,所以给田丰的一个看法是淡淡的,好在他有过人的文才,虽然大部分是后世文人的杰作,但是那个时候谁会知道呢,所以这个也被陈启大大利用了一把。加上陈启这个多了近两千年的思想,很快就让田丰开始佩服起来了。
田丰也并非是那么迂腐之人,所以也就和陈启聊上劲了,夜深时分田丰开始了政治性的东西问陈启了:“元圣傍晚语出惊人,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的说天下将要大乱了呢?”
“难道元皓兄没有注意到太平道的传播速度和影响人数吗?”
“你的意思是大贤良师要造反?”
看来田丰虽然现在已经弃官归田,但是儒家的思想还是很根深蒂固的存在他脑子里面,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的把起义当作是造反。陈启摇了摇头,“其实大汉气数已尽,在历史长河中,兴衰成败乃是真理,没有人改变得了。大汉的大一统局面,维持了四百多年,种种机构已经磨损、腐蚀,外戚宦官之轮流把持中央,剥削地方。这个就象是一个人得了病一样,没有得到合适的治疗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既然得病,那肯定有药方可救,是吧?”
“如果是之前那还有救,现在基本已经无药可救了。因为它的病是病征,而不是病源。病的本身,差不多已到了无药可救的阶段。”
“怎么说大汉天威尚在,应该还是有救的方法,还请元圣指点!”说完后,慌忙鞠躬行礼。
陈启对于田丰的举动可谓是理解,然而也不禁皱眉起来,想了想,也是啊,自己因为是后世来的人,所以才清楚得很,当世之人怎么可能一两句话就可以理解的,如果都是那样,那我这个后来者还有什么优势可臭美的呢,哈哈。“天下大势,治久必乱,乱久必治。”看着田丰在咀嚼这句流传后世的历史名言,陈启继续道:“善治则合,乱治而分。合久了何以不仅会分乱,而真的分了;分久了何以不仅会合,而真的合了?在这里面,‘人’的关系很大,位居要津的人,倘若有决心与能力,是可以力挽狂澜的;倘若没有决心,又没有能力,那末,便常常把好的局面弄糟。如今的皇帝尚且把官位当作当买卖做,又怎么能不葬送大汉江山呢?”
田丰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假如有伊尹霍光之人出来执政,大汉还是有希望的!”
“不,如今即使是伊尹再世、霍光重生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这个回答让田丰再次震惊,声音都开始颤抖了:“真的没得医治了吗?”
“其实皇帝并不一定要刘姓者才可以当,只要他真心实意为百姓谋福利,那么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差别呢?只是绝对的权利会导致绝对的腐败,所以才会有官逼民反,和富不过三代的说法。”顿了下,一向对政治不抱有好感的陈启深有感叹的吟出“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作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震惊了,而这一切竟然都来自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人身上,田丰此时的内心好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说不清楚的痛和惊。“人不可貌相啊,我看元圣年纪如此轻,阅历和见识却远胜于我,刚才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令我茅塞顿开。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元圣请再受我一拜。”
陈启这次可真正的生受了田丰的大礼,根据田丰的历史资料,他决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田丰,当然是当世的身份而不是后世的身份哦。“田先生是当世大贤,请恕我之前没有坦白,其实我是前朝太傅陈蕃的孙子。如今朝廷还没有完全赦免我们的罪名,所以我和我的父亲母亲仍然属于戴罪之身,因此先前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家世,希望先生别介意。”
田丰开始有点傻了,然后就哈哈大笑了:“原来是老太傅之后呀,难怪刚才字字珠玑啊!能认识你,已经是我田某人的大幸了,更何况还是和你兄弟相称,你肯告诉我身份,那就是看得起我,我又怎么会去介意什么呢,你还是叫我表字吧,别先生先生的叫,要叫先生也是我称呼你才是!”
“呵呵,那么元皓兄有何打算?乱世即将到来,你真的愿意终老山林吗?”
“如果此身能为百姓谋点福利,我是不会吝啬的!”
“哈哈,我就等你这句话,我可不希望看到如此大贤,埋没在山林。假如他日有人聘请元皓兄出山襄助,希望先生慎重考虑,如若可辅且辅佐他成就霸业,若其人不可以辅助,还望元皓兄及时寻找退路,如若先生无意于世间纷争,也可到颖川陈寔家找我,我将煮酒弹琴以待元皓兄。”陈启知道田丰由于耿直而又不被袁绍重用,到最后可能会历史悲剧重演,既然相逢是缘,而在后世也是蛮佩服他的为人的,希望可以救他一命吧!
“哈哈,元圣放心,他日我一定去找你。”在田丰的心中,跟陈启谈了这么久,早就有了自己的一番打算,只是他也没有当面说出什么来。按照陈启这么大胆清晰的分析,他相信陈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可如果他知道陈启刚才的一番论谈完全是由于多了近两千年的见识和感悟才说的话,又将如何感想呢!或许陈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所处位置,所以也在不知不觉中说话都有给自己留一些余地吧!
陈启在田家待了三天就南下回颖川和父母汇合了。而田丰却还在思索着陈启的一些话,当他后面又问到陈启,什么样的人将会是挽救这个时代的人选呢?陈启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留给他一大段文字: 天时、地利和人和三者具备者方能得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是皇帝常用来给众臣子告诫,不要对民压迫欺压太厉害,不然就要失去天下。他们的着眼点,不是以民为本,而是把自已的政权当做根本,他们更关心自已的政权。其实,得天下与民心没关系,说民心得了就能得天下,这是儒家编造的理想蓝图,各代的统治者就没有真这么做的,但却都那么说,让老百姓听了很以为民心之重要,自是放心等着统治者来得他们的民心。得天下另有条件和原因,最主要的是代表绝大部分人利益的意愿的,才能得天下;其次,有一个朝气蓬勃的领导集团,这是一个人才集团,得天下和这个集团的水平和政策,制定的制度,等等有很大的关系;再有,他们的军队和同时期的其它军队相比,不能说是最强的,但也要是比较强的,有一支坚强的中下层骨干军事力量。至于是不是得了民心,作用不是很大。秦始皇之秦,他们的许多做法并不得民心,他是靠镇压严刑峻法屠杀来整肃国内的,又用诈骗坑杀对外,他灭了六国,并不是得了六国之民心,而是震慑住六国的反抗,他对赵国的打击是坑杀四十万赵军,不要说他能得六国之心,就是赵国之民心也得不了。刘项之争,也不是刘邦得了民心,虽然他以“约法三章”使得关中父老对他有好感,但刘邦的最后得胜是因为他多次在项羽的犹柔寡断下漏网,又以土地和高官厚禄调集了几支比较强的军队:韩信、彭越、英布,才得以一举击溃项羽,如果项羽不逼跑了英布,而韩信又听了蒯通的话脱离刘邦,胜利就不会是刘邦了。有人说,谁统一国家,谁就是代表了人民,谁就得民心,可是我们知道,没有一个集团及他们的领袖不想统一国家的,皇帝的位置之高,贵为天子富有天下是许多人的野心所向:陈胜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也只是一个小小官吏而已,靠的无非是百姓的力量;项羽的“彼可取而代之”,他是没落贵族的后代,已没有什么势力背景;就是小流氓出生的高祖刘邦也说了“大丈夫当如此也”的话,他是最底层的人,却有那么大的野心。“得天下者,天下人也!”
“得天下者,天下人也!”田丰一再思索着这句话,他已经完全被陈启给征服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他的言语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能够透彻的分析历史,看透一些利害关系,可他却始终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究竟是站在哪里?他可以随意的评价历史,评价皇帝,却也并没有完全接受民心既天下的道理,假如由他来重塑乾坤,会是秦皇再世还是汉武重生?也许将会有另一番景象,我只有跟老天赌一把了……”
田丰带着他的思索,想到年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却能拥有如此让人震撼的学识的陈启,又开始了对儿子田豫的教学工作,他决定把自己的儿子也要培养成陈启口中的天下人,为天下苍生谋福利,而非只是重名利的官吏!
